149、把公司給他
等長青和呂進離開了,葉淮才真正的變得猙獰,他原本就帶著皺紋的臉上,因為激動而顯得鐵青又溝壑嶙峋,“你聽說了什麽,什麽亡人,你都知道些什麽?”
寧為玉若是放在上一世看見葉淮如此德行,肯定嚇得夠嗆,可是這個時候,她卻出奇的平淡,還很是無所謂的聳了聳肩:“我能聽說什麽,我所有的消息來源不過是網上鍵盤俠們的肆意猜測,怎麽,難道葉家還真的有什麽了不得的秘密?亡人?葉先生,我其實也想知道,網上那些人所謂的葉家多年前的事故,到底是個什麽事情。”
葉淮並不是特別的相信寧為玉的這一套說辭,她能和季家扯上關係,難保不會知道當年的一些事情。
葉淮瞪著眼睛,雙眼皮就顯得特別的深,“寧為玉,所有說出口的話,都要小心謹慎,我葉家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當然會遇見一些礙事的人,那麽我的解決方法,你應該是知道的,大家都是聰明人,我願意看在輕舟的麵子上放你一馬,也希望你能給自己留一條退路。”
退路啊,寧為玉輕輕地笑起來。
她何嚐有過退路,但凡還有別的路可以走,當初都不會再踏入葉家的門。
看見寧為玉不輕不重的笑著,葉淮臉上又難看了幾分。
他雖然喜歡裝好人,但不代表喜歡被人漠視自己的權威。
寧為玉搖了搖頭:“葉先生,現在是法製社會,就像你說的,所有說出口的話都要小心哦,萬一被有心人聽過去,捏個什麽罪名給你安上了,多不好看,葉家家大業大的,丟不起這個人是不是。”
葉淮氣得胸口不住的起伏,這麽些年了,除了在葉聰身上,他還沒被誰氣成過這個樣子。
寧為玉本來還想說什麽,結果抬頭就看見季成淵站在一旁的拐角處,她不知道季成淵站了多久了,不過看他的樣子並非是想要偷聽什麽。
季成淵見寧為玉看了過來,雙手插兜的走過去:“你說你,透個氣怎麽來了這裏,這還是透氣麽,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氣受麽。”
葉淮一愣,轉身看季成淵,並在他附近看了看,沒看見說要在附近守著的長青和呂進。
不過季成淵並未看他,而是徑直的走到寧為玉身邊。
寧為玉也收了方才臉上的冷意:“你怎麽過來了。”
季成淵還是從前那副樣子:“還不是不放心你,你說想出來透透氣,怎麽用了這麽長時間。”
寧為玉掃了一下葉淮:“遇見葉先生,隨意聊了兩句。”
季成淵這才不緊不慢的轉身看葉淮:“哎呦,葉先生也在啊,不好意思,眼神不好,沒看見。”
葉淮看著季成淵,他與葉聰長得並不是特別像,葉聰從小就是個十分溫和的人,溫和到放在那個女人身邊養著,他最初都沒有提出任何的異議,很是聽話。
而季成淵就不一樣,這個孩子,說出口的每一句話都帶著針對性,都帶著目的和試探。
葉淮麵無表情:“可看見我的兩個保鏢。”
季成淵點點頭:“那兩個人啊,被我家老季同誌叫去拉家常了。”
……
葉輕塵坐在辦公室裏麵,和之前一樣,把腳翹在辦公桌上麵。
辦公室的門被敲了幾下,然後沒等他同意就被打開。
葉輕塵抬頭看過去,笑嗬嗬:“封叔,這麽閑啊。”
封老大步的走到葉輕塵的辦公桌前麵,甩手把一份文件扔給了他,“輕塵,你這是什麽意思?”
葉輕舟看都沒看桌子上的東西:“沒什麽意思啊,封叔你自己做的事情,你問我什麽意思?”
封老比葉淮年輕幾歲,和葉淮不同,他不喜歡扮好人,不喜歡隱藏自己真實的意圖擺著虛假的表情在自己的臉上。
封老眼神很是鋒利:“輕塵,你這麽做,老葉知道麽,前段時間就拿出以前的事情威脅我,現在呢。又是什麽意思?”
葉輕塵嘿嘿的笑,就好像他們現在說的事情十分的無關緊要:“這點破事還告訴老葉幹什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最近事情那麽多,老葉已經操碎了心了,不能什麽事情都去煩他的。”
封老看著葉輕塵,隔了一會開口詢問:“你到底想要什麽?”
葉輕塵終於把腳從桌子上拿了下去:“封叔如果說這種話,我就覺得我們有必要坐下來好好談談了。”
封老看著他,半響,閉了閉眼:“你先告訴我,這些事情你是怎麽查到的。”
葉淮明明都說,所有的事情他都已經處理好了,不會再被人翻出來了。
葉輕塵斂了臉上吊兒郎當的表情:“封叔,任何人,做過的事情不能當做沒做過,總會留下痕跡的,總會被查出端倪的,就算有人告訴你,已經全都幫你抹去了,也不要相信,因為說要幫助你的那個人總會留一手的。”
封老愣了一下,想了一想後,歎了口氣:“罷了。”
葉輕塵叫了外邊的小妹進來給泡茶,兩個人在辦公室裏呆了半個小時左右,辦公室的門才再次被打開。
封老麵無表情的從裏麵出來。
在門口理了理衣襟,然後朝著電梯走過去。
……
葉淮再次回了會場,裏麵的事情已經接近尾聲,他直接坐在葉輕舟身邊,葉輕舟手放在兜裏,似乎剛把什麽東西放進去。
葉淮也不在意這些,“你先回去,我和你二叔再談談事情,阿玉那邊,你防著一些,她和季家的人走的那麽近,不是好事情。”
葉輕舟點頭:“知道了。”
寧為玉一直和季成淵在外邊等到電影節結束,等了一會不見季先生和季夫人出來,季成淵給他們打了個電話,過一會掛了電話,哼笑了一下:“我們走吧,人家被拖住腳了。”
寧為玉也差不多猜到了怎麽回事,笑了一下,“能讓他吃癟的也就隻有你們家人了,我很是感謝你們啊。”
葉輕舟從會廳裏麵出來,申一就上前:“嫂子已經走了,和季少爺一起離開的。”
葉輕舟的視線落在不遠處接人的車隊上:“好,知道了。”
申一想了想又說:“老大,我有些弄不明白,小魚小姐那邊為什麽還要留著,明明也沒什麽大用了。”
葉輕舟臉上難得的出現了懊惱的神色:“一時頭昏。”
申一不明白什麽意思,但也裝模作樣的點點頭:“哦。”
本來就是,小魚的作用不過是替葉輕舟做個偽裝,還有離間一下葉淮和雷鳴,現在全都做完了,她確實是沒什麽必要留在葉輕舟身邊了。
葉輕舟長長的吐出一口氣:“讓小劉做準備,輕塵已經動手了。”
申一嚴肅了臉上的表情:“是。”
葉輕舟回北岸的路上接到了葉超的電話,他那邊似乎有些猶豫。
葉輕舟知道,葉超一般情況下是不會找他的,除非是遇到了什麽事情,他沒敢不當回事:“三叔,如果有時間的話,我們見個麵說。”
還沒到北岸,他就讓申一調轉了方向。
另一邊的季成淵直接把寧為玉送回了寧家的別墅,稀奇的是寧為穎這個時間點居然不在公司,而是站在寧家的大門口。
看著寧為玉從季成淵的車上下來,她一點驚訝的神色都沒有。
季成淵隨後跟著下車,看見寧為穎的時候皺了皺眉。
寧為穎對著季成淵笑了一下:“季少爺,久仰大名。”
季成淵對著寧為穎可不像對寧為玉一樣死皮賴臉,“你好。”
寧為玉看了看寧為穎,想起她早上的那一出,憋著氣沒開口說話。
寧為穎倒是像什麽都沒發生一般,對著寧為玉還嗬護的開口:“快進屋子吧,外邊冷。”
寧為玉轉頭衝著季成淵:“那我先進去了。”
季成淵點頭:“好的。”
也不想管季成淵和寧為穎在外邊要說什麽,寧為玉隻管著自己回到臥室,趕緊換了身上單薄的禮服,然後鑽到被窩裏麵暖和自己。
想起之前葉輕舟把她的腳放在自己懷裏暖著的樣子,她歎了口氣,男人有時候真的是捉摸不清,你在他身邊的時候,他不當回事,你走了他又表現的舍不得。
門外的寧為穎在寧為玉進屋之後,扔不撤下臉上的笑容,可是季成淵看著她這樣的微笑,眉頭卻皺的更緊了。
寧為穎輕聲詢問:“季先生今天是帶我妹妹去參加電影節了是麽,那有沒有遇到輕舟?”
季成淵收斂所有的表情,麵色冷硬:“看見了,怎麽了。”
寧為穎理了理耳邊的碎發:“沒什麽,隻是奇怪輕舟怎麽沒有送阿玉回來,還麻煩季先生跑一趟。”
季成淵好笑:“這件事,你隻能去問你妹夫了。”
寧為穎一愣,隨即笑了笑:“睡得也是呢。”
從電影節上看見了葉輕舟之後,一連幾日寧為玉都再也沒看見過葉輕舟,兩個人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狀態,互不打擾,彼此也不聞不問,好似兩個完全沒有關係的陌生人。
電影節過後,網上出現了很多關於葉家的新聞,能看得出來在強行洗白,不過大眾似乎並不買賬,看熱鬧的心態讓所有的人在每次看到有關葉家的新聞時,總是住著之前發生的事情不放。
雖然已經知道再也等不來什麽結果,但是評論區還是清一色的:葉家別墅的屍體是誰的?
怎麽死的?
為什麽死了?
結果如何啊?
凶手找到了麽?
為什麽沒有了下文?
是不是葉家動用了什麽關係?
寧為玉笑嗬嗬的把所有的評論都看了一遍,心裏舒爽了許多,葉淮這隻老狐狸,就是需要胡攪蠻纏的人來對付。
而另一邊的雷鳴,在第一次走貨十分順利之後,膽子也大了起來。
卡爾那邊因著第一次沒出現任何的問題,對他也表現的十分的信任,第二次的進貨量就比之前的那次翻了好幾倍。
反正港口這邊幾乎都是雷鳴掌控,他並不擔心。
而且他在防範葉淮這件事情上又有了新的打算。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真正能瞞得住的事情,早晚有一天,葉淮會知道他所有的動作,他要做的根本不是如何滿混過去,而應該是如何讓自己強大起來,強大到根本不懼怕葉淮發現他的事情之後會發生什麽事情。
他的身邊還有個專門吹枕邊風的人,柳若坐在雷鳴的懷裏,聲音嬌媚:“雷爺,我們總不可能一直跟著葉淮走,您在江湖上也行走了這麽多年了,總要有自己的門麵,要不然別人在背後還會指著您的脊梁骨說您是葉淮的手下。”
雷鳴捏著她的下巴,笑的很是春風得意:“說的也是,我以前就是沒想這麽多,幸虧遇見你了。”
柳若往他懷裏拱:“我還覺得遇見您很幸運呢。”
雷鳴哈哈的大笑,柳若趁機:“雷爺,那天在別墅裏麵,您醉了之後,我出去走了一下,給您下麵的兄弟送了點酒。”
雷鳴沒當回事:“還是你想的周到,我都沒想到這些,你看你,來了不幾天就把我手下的低胸都收買了。”
柳若陪著笑,很是不經意的樣子:“不過雷爺,我見一處樓房外邊守著的兄弟很多,不知道那處是做什麽的?”
柳若這句話問完,明顯感覺到雷鳴身子一僵,這是他生氣的前兆。
柳若趕緊說:“我看了那處那麽多人,就沒敢靠近,不知道您那些弟兄會不會不高興,別人都分了煙酒,他們卻沒有。”
說完這些話才發覺雷鳴稍稍緩和了下來。
他撫摸著柳若的後背:“那處也不是什麽重要的地方,你以後離那裏遠點。”
柳若安安分分的:“哦,好。”
不過躺在他懷裏的那張臉上卻未曾有一點聽話的意思。
……
卿簡陪著老太太坐在屋子裏喝茶,很是意外的看見葉輕塵居然回來了,要知道,葉家的二少爺簡直是神一樣的人物,在葉家是根本看不見他的身影的。
老太太都沒控製住的激動了,站起來拉著葉輕塵的手:“你這個臭小子,還知道回來,奶奶以為你都忘了這裏是你家了。”
葉輕塵抓了頭發,像個涉世未深的少年:“哪能啊,奶奶看您說的,我天天都惦記您呢。”
老太太瞪了他一眼:“天天惦記我也不知道回來看看我。”
葉輕塵嘿嘿的笑,跟著坐下,這姿態完全不像是剛回來那段日子,油嘴滑舌不學正事。
老太太著實很久沒看見葉輕塵了,拉著他左瞧右瞧:“怎麽還瘦了呢,你說你,在外邊哪有在家裏舒坦,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你和輕舟一樣,有些主見的時候就一個個的都走出去了,這葉家是越來越空了。”
葉輕塵握著老太太的手:“這不是要學著自立麽,總是在家裏,什麽都依賴你們,我怎麽頂天立地啊。”
老太太嗬嗬的笑,轉頭衝著卿簡:“你瞅瞅他這張嘴,黑的都能說成是白的。”
不過來沒等她樂完,就看見葉淮從外邊氣衝衝的走進來。
老太太一臉詫異:“阿淮,這是怎麽了?”
葉淮很少這麽生氣,他那個性子,也沒人敢惹他生氣。
葉淮進來就盯著葉輕塵,不過卻並未說什麽。
葉輕塵眼神閃躲,往老太太身邊靠了靠。
卿簡一看就知道怎麽了,忙站起來:“輕塵,你是不是做了什麽事情惹你爸生氣了?”
葉輕塵垂了眼睛:“公司的事情唄,我剛接手,做不好也是正常的。”
葉淮一聽這話,更生氣,用手指著他:“你還有臉說,你做不好還應該了是不是?”
葉輕塵梗著:“我又不是神仙,什麽東西一沾手就會。”
他越是這樣子替自己解釋,葉淮越是生氣:“你總是有那麽多的借口,你看看你哥,從來都不會像你這個德行。”
老太太也跟著站起來,把葉輕塵護在自己身後:“阿淮,你這是幹什麽啊,輕塵好不容易回來一次,你就這樣,他到底是犯了多大的錯,你至於發這麽大的火麽。”
葉輕塵從後邊扶著老太太的胳膊:“奶奶,是我的錯,我接手公司後做了幾個投資,結果虧了,可是我也不想啊,我還不是想給公司多賺點錢。”
老太太還以為多大的事情,一聽就這麽一丟丟的破事,葉淮還發這麽大的火,氣的她舉著拐杖就想抽葉淮:“不就是虧了幾個投資的錢,你至於指著他罵?”
葉淮看老太太這樣也是無奈:“媽,公司交給他,是要磨煉他擔責任的,虧幾個錢我無所謂,可是連項目以後的發展都看不出來,公司我能放心的給他?”
老太太把拐杖重重的往地上一頓:“你就把公司真的給他,公司是他的了,我就不信輕塵自己就不上心。”
葉淮低聲的叫:“媽。”
老太太也是來了脾氣:“媽什麽媽,我說的話難道不算數?反正你也是想把公司給輕塵的,那麽正好,趁著現在,也當做磨礪他,給他的一個重擔了,我就不信,公司是他自己的了,他還能萬事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