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說實話
季成淵點頭:“葉輕舟給你安排的到底是什麽保鏢,一點用都沒有,虧我之前還多次提醒他注意你周圍的人,讓他一定要確保你的安全。”
季成淵滿臉的嫌棄,讓寧為玉很是尷尬。
“葉輕舟呢,出門了?他怎麽放心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裏?”
寧為玉剛要開口說什麽,就聽見身後的樓上響起老太太的聲音:“阿聰?阿聰,是你麽,是不是你?”
寧為玉一僵,心裏暗叫不好,一回頭,果然看見老太太被醫護人員扶著,站在樓梯扶手旁邊,直勾勾的盯著樓下的季先生。
寧為玉再回頭看過去,季先生隻抬眼看了一下葉家的老太太,就收回視線,對著寧為玉:“你這邊沒什麽大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寧為玉點頭:“我就不送您了,慢走。”
季先生轉身,一旁的季成淵看樣子似乎並不太想走,往寧為玉身邊挪了一步:“那個,你這邊真的沒事了?其實我可以……”
“阿聰,阿聰啊,我是媽媽啊,阿聰,你看看我啊,你看看我,你不認得我了麽……”
老太太的聲音有些急切,估計是看見季先生已經抬腳往外邊挪動,所以一急之下,就要奔下樓。
雖然身邊有醫護人員扶著,可是老太太的身子骨,自己走下樓都成了問題,何況是直接跑下來。
寧為玉看見老太太晃悠一下,一腳邁下一個台階,身子跟著一歪,像是馬上就要摔下來的樣子,嚇得趕忙往樓上跑去扶著她。
老太太不用她扶,不停的推著寧為玉:“阿玉,你去把阿聰攔下來,別讓他走了,去啊,幫奶奶把他攔住……”
寧為玉看著老太太溝壑嶙峋的一張臉,也說不清楚心裏是什麽滋味,當年,若不是她做了那麽沒有人性的事情,今天的局麵也不會這樣,或者沒有她有意無意的授意,葉淮如今可能也不會成了如今這個樣子,也許他雖然依舊不會是個心地十分善良的男人,但是最起碼不至於泯滅了人性。
老太太涕淚一臉,看著客廳的門口方向,那裏早就沒有了季先生,隻有季成淵雙手插兜的站在那裏,麵色複雜的看過來。
老太太抹了一下眼淚:“阿淵,阿淵……”
季成淵一動不動,眼裏並沒有憐憫。
之前老太太生日的時候,他們就正麵見過,那時候的葉家還如日中天,捧臭腳的人也多,老太太牛氣的不行,看他的眼神也沒有帶著親情,現在哭花一張臉悲悲戚戚的叫著他,他怎麽可能會有觸動。
他從來都不是個心軟之人。
寧為玉回頭看了一下季成淵,臉上帶著不忍。
季成淵看了看寧為玉,最後還是有了動作,他慢步過來,伸出一隻手扶起快癱坐在地上的老太太,另一隻手一直插在兜裏,那樣子看起來極盡敷衍。
老太太一下子抓住季成淵的手:“阿淵,你能不能把你父親叫回來,讓奶奶看看,奶奶……”老太太哽咽的差點說不出話來,“……奶奶已經好多年沒有看見他了,奶奶想他啊。”
季成淵盯著老太太,眉頭沒有鬆動:“他不想見你,這麽多年也沒見過了,何必還要再見。”
他的語氣沒有任何的情感,聽的寧為玉心裏稍稍的不舒服了一些。
倒不是她同情老太太,而是不自主的站在葉輕舟的立場上,若是葉輕舟如今在這裏,看見老太太這個樣子,想必也會心疼的吧。
雖然寧為玉隻是小小的皺了一下眉頭,可是季成淵還是看見了。
他側頭忙對著寧為玉解釋:“這麽多年了,我爸若是能看得開,早就放下了,當年的事情,對他也是一個傷害,我沒辦法幹預他的決定。”
寧為玉點頭:“我能理解。”
季家的老伯那一日的痛哭流涕,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心酸的很,她也說不準這個事情,誰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老太太一看季成淵的態度就明白了葉聰差不多是不會原諒她了,她哇的一聲就哭出來,比之前的聲音還要大還要慘。
季成淵看著她這個樣子,居然有些說不上來的嫌棄。
其實每次隻要一想到,這個老太太是他的奶奶,跟他有說不清的血緣關係,他就從心底裏往外的膈應。
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無緣無故的愛和恨。
葉家在他的人生中,從來沒有給予過他任何的溫暖,所以他對葉家,也就談不上該有什麽樣的感情,而他理所應當的恨意,是源於那些年間,看著季老頭子被當年的事情折磨的夜不能寐,一個人站在客廳的窗台前抽煙的孤獨身影。
他的父親,當年麵對一場慘案,說不出真相,討不回公道,備受折磨。
他雖不能感同身受,但也從心底鳴不平。
若不是麵前的這個老太太,何苦這些人都改變了自己本來的人生方向。
他的父親,本來應該有一個更好的沒有陰影的人生。
老太太哭的撕心裂肺,雖然不知道外邊發生了什麽,但是大約能明白了,葉家,怕是完了。
葉聰對她差不多恨之入骨,這個時候他出現在這裏,絕不是意外,肯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老太太抓著季成淵的手不放,幾乎是哀求:“阿淵,你告訴奶奶,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出事了啊,阿淮,你的大伯……”
提到“大伯”兩個字,季成淵像是觸電一樣,趕忙把手抽回來,語氣終於不耐煩了:“什麽大伯?我姓季,你別搞錯了。”
老太太像是沒聽見季成淵的反駁,死死的抓著他:“你說,你說是不是出事了,阿淵,我葉家是不是不行了,阿淮,阿淮啊,他肯定是在外邊遇見事情了,要不怎麽會,怎麽會不來……”
提到葉淮,寧為玉就想起卿簡,她還在重症監護室裏麵,雖然過了危險期,可畢竟中槍的地方是胸口,不知道還會不會有危險。
葉淮他為什麽要殺卿簡,葉家所有的事情,卿簡隻是一個輔助,難道殺了卿簡就能擺平所有的事?
老太太一身的重量都撲在一旁的季成淵身上,拉扯著他不鬆手,寧為玉趁機站起來,口袋裏麵的手機嗡嗡響,她拿出來看了一下,不是葉輕舟。
她接起來:“什麽事情,說。”
那邊隔了好一會才發出聲音:“阿玉,你現在在哪裏?”
寧為玉冷哼:“怎麽,又想找人過來綁架我?”
寧為穎聲音一頓:“不是,我沒這個意思,隻是問問你是不是安好,這段時間,我其實很自責,我在網上爆料葉淮……”
“行了行了,你幹的那點事我全知道,不用解釋了,我這邊還有事情,沒時間跟你墨跡。”說完寧為玉就掛了電話。
一回頭正好看見老太太繼續痛哭流涕的抓著季成淵:“……你幫幫我,去看看到底怎麽了……”
季成淵明顯的已經忍不住了,直接抓著老太太的手,把她掀到了一邊:“是啊是啊,葉家要完了,你心心念念的兒子今天早上就在這個房子裏,差點殺了你的兒媳婦,你不是說不知道卿簡去了哪裏麽,我告訴你,她在醫院,生死未卜,而你的好兒子,現在被抓起來了,知道了麽,滿意……”
“季成淵。”寧為玉一嗓子打斷他的話,不過可惜,該不該說的,重要的信息全都已經說完了。
季成淵一愣,轉頭看了看寧為玉,又看了看明顯呆滯下來的老太太,僵了能有五秒鍾:“她問我的,我能怎麽辦,不說就抓著我不放手,我也沒辦法好不好。”
老太太臉色有些青紫,盯著季成淵好一會:“你說什麽,你說阿淮幹了什麽?阿簡在醫院?生死未卜?”
她又轉頭看寧為玉:“阿玉,你和奶奶說實話,是不是這樣,阿簡現在在醫院,阿淮被抓了進去,是不是?”
寧為玉過去扶著老太太:“奶奶,您別聽他瞎說,他什麽都不知道,胡說八道呢。”
老太太不信,抬眼看著客廳,之前有槍聲,客廳的牆壁上也有子彈留下的痕跡,老太太年輕的時候畢竟不是個善茬,雖然沒有自己開過槍,但是也明白有些痕跡不是輕易就能留下的。
她看了一圈,倒是不哭哭啼啼了,表情鎮定了下來:“阿玉,來,跟奶奶說實話,阿簡的傷勢怎麽樣,阿淮現在是不是已經送到了看守所裏麵。”
寧為玉不知道老太太突然又這麽鎮定的樣子是什麽意思,咿咿呀呀的不知道該怎麽說。
老太太用力的抓著她的手:“說實話吧,這種事情,如果是真的,你們也不可能瞞我一輩子的,說吧。”
季成淵在一旁也跟著鬧心:“說吧說吧,反正都這樣了,不說後麵的事情那麽多,早晚都要知道。”
寧為玉現在真的快煩死他了,“你給我閉嘴吧,沒有你哪有這麽多的事情。”
季成淵哽了一下,想反駁什麽,可是看了看寧為玉,眉眼又不自覺的放柔了一些,抿著嘴沒說話。
寧為玉扶好老太太:“奶奶,您別著急,醫生說媽媽的已經過了危險期,現在在醫院觀察,應該沒什麽大礙的。”
“至於,至於……”葉淮這邊她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