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並不衝突
寧為玉在晚一些的時候還是去了醫院。
老太太的屍體已經停在了太平間裏麵,葉家的人這個時候都在,不過是那個季先生依舊沒有出現。
葉超臉上沒什麽表情,靠在一邊的牆上,蘇培培和葉清溪胡林都站在他身邊。
卿簡也不在,葉輕舟和葉輕塵站在一起。
看見寧為玉過來,葉輕舟楞了一下,趕忙把手裏的煙掐滅,“你怎麽過來了,這個時候就在家裏休息吧。”
他過來半摟著寧為玉。
那邊的葉清溪視線在寧為玉的肚子上停留了一會才漫不經心的轉了視線。
寧為玉跟著他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小聲的問:“你父親呢?”
“被警察帶走了,葬禮的時候他會過來。”
寧為玉點頭,表示已經知道了,而後抬眼看著葉超:“三叔。”
葉超笑一下,算是回應了。
幾個人在商量老太太葬禮的日期,葉清溪的婚禮日期早就找了無我大師算了的,現在老太太的事情出來,直接打亂了所有的計劃。
蘇培培臉上帶著一些猶豫之色:“輕舟你看,老夫人的屍首要不就先放在醫院,等我們家清溪的喜事過了,我們在辦老夫人的事情,清溪這個算好了的,無我大師說那天日子最吉利。”
葉輕塵在一旁打斷:“哪一個著急不知道?死者為大,定是要先把奶奶安葬了,你們才能辦剩下的事情,奶奶在這裏躺著,你們還有心情辦喜事?”
蘇培培臉上有些難看,不過還是接話:“老夫人這麽走了,辦了喪事,按照常理,清溪三年內是不能出嫁的,我們也是為了避免這個衝突不是麽。”
葉輕塵冷笑一下,轉頭看著葉清溪:“你狠著急嫁人麽?”
葉清溪臉色一紅,眼角瞄了一下葉輕舟,不過葉輕舟正低頭和寧為玉耳語,像是不知道他們談論了什麽。
不等葉清溪回答,葉輕塵又轉頭對著胡林:“你們之間少了那一個形式婚姻就會出現問題麽?”
胡林臉上也有些尷尬,沒做聲。
葉輕塵這次終於看向葉超:“就算清溪的婚事已經昭告天下了,但是奶奶的事情外人也全都知曉,葉清溪為了自己的奶奶把婚事推個三年五載,別人也不會說什麽,反而,如果你們非要在奶奶葬禮前麵把婚禮先辦了,信不信外邊的口水都能淹死你們。”
葉超看了看葉輕塵,沒說話,不過臉上一點動容都沒有。
寧為玉一直聽著葉輕塵和他們的談話,她壓低聲音:“你怎麽想的?”
葉輕舟的聲音也不高:“奶奶葬禮的日期我已經找了無我大師算了,就定在那天。”
寧為玉疑惑:“清溪的婚事前還是婚事後?”
葉輕舟擰眉:“我不知道她什麽時候結婚。”
寧為玉一臉的黑線。
人家那邊吵得火熱,感情葉先生這邊根本沒考慮那麽多的事情。
不過說到這裏葉輕舟想起了一件事情,“無我大師和我說起你了,說是之前見你的時候過於匆忙,若有時間,想要和你當麵探討一些事情。”
葉輕舟臉上帶著好奇:“你之前和無我大師認識?我怎麽覺得他對你的態度有些不一樣。”
寧為玉有些心虛,無我大師有多大的神通,她並不清楚,會不會人家和灌口二郎一樣開了天眼,能看出她是個反科學的存在。
寧為玉理了理頭發:“沒啊,我這種小人物,怎麽可能會認得無我大師,我就隻在葉家的別墅裏麵見過他,之前我甚至都不知道有他這位神人。”
葉輕舟摩挲她的頭發:“我知道你以前的所有,所以才會奇怪,無我大師想來清冷,輕易不會對別人有一點好臉色。”
葉清溪挎著胡林的胳膊,眼神隔三差五的往葉輕舟的方向瞟,這些年,都習慣了,他在哪裏,她的視線就跟著到哪裏,雖然知道兩人再無可能,充其量也就是一點算不上親情的親情維護著,可是心裏總是癢癢的,想要再看看他。
葉超一直不發話,那邊的葉輕舟也好似不在意別人談論什麽的樣子,葉清溪突然就心裏煩躁了起來。
在葉輕塵再次說完一句話後開口:“輕舟那邊是怎麽決定的,總要說出來大家聽聽。”
葉輕舟根本沒聽見葉清溪的話,還是寧為玉推了推他,他才反應過來。
“我已經找無我大事算過來日子,不管你們那邊怎麽決定,我這邊會按時給奶奶舉辦葬禮。”
蘇培培臉色難看:“你看過日子了?怎麽都沒同我們知會一聲。”
葉輕塵緊跟著開口:“你們給清溪算日子不是也沒通知我們?”
蘇培培麵色有些尷尬,“輕舟算的日子是什麽時候,和清溪的犯衝麽?”
葉輕舟皺著英氣的眉毛:“不知道,清溪什麽時候結婚,我之前沒注意她的日子。”
葉清溪臉色難看。
葉輕舟並非第一次讓她在眾人麵前下不來台,隻是自己這麽大的事情,他都漠不關心的姿態,還是讓她有些受傷。
葉超的臉色也終於難看了,“行了,輕舟你算的日子是什麽時候?”
“是把,這個月,還有兩天。”
這就是說葬禮要在葉清溪的婚禮之前了。
蘇培培臉色刷的一下就黑了,葉清溪的婚禮定在初九,就在婚禮的前一天,這不是故意的是什麽。
蘇培培張嘴剛要叫,就聽見葉超開口:“清溪,你自己說,你的事情,總要你發表一下意見的。”
葉清溪看著葉輕舟:“必須定在初八麽?我婚禮是初九的。”
葉輕舟一臉無所謂的態度:“你辦你的婚禮,我辦我的葬禮,就算是同一天,又不在一起辦有什麽不可以的。”
葉輕塵就喜歡葉輕舟不鹹不淡的懟人話,跟著附和:“也是,我之前說那麽多幹什麽,反應大家又不是在一起辦喜事喪事,分開就好了,日子哪天真的不重要。”
蘇培培在一旁氣得直咬牙,剛要開口說話,就被葉清溪打住,“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婚禮往後推一推吧。”她轉頭看胡林,“你覺得呢?”
胡林當然是沒有意見的,“都聽你的。”
葉清溪點頭:“那就這樣吧,先把奶奶葬禮辦了,然後我們婚禮的日子再算,也不急在這一時,就隻是個形式。”
胡林突然就有些心疼她,拉著她的手:“委屈你了。”
葉超轉頭看葉輕舟。
葉輕舟似乎對葉清溪剛剛說的話一點也不在意,又開始低頭和寧為玉咬耳朵,臉上寵溺的表情任誰都看得出來。
葉輕塵覺得這一場仗自己算是勝利了,誇張的伸了伸懶腰,“既然這樣,那我們就先去準備了,三叔,你們也去忙吧,取消婚禮,估計也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寧為玉跟著葉輕舟站起來,葉輕舟伸手護著她的腰,十分小心的帶著她離開。
邊走邊低頭詢問:“最近吃的好不好,有胃口麽,想吃什麽讓明嫂給你做……”
那樣子簡直是手捧著這個世界上的珍寶,差點讓葉清溪紅了眼眶。
葉清溪為了轉移注意力,一下子轉身挎著蘇培培,有些安撫的開口:“行了,媽,不要拉著一張臉了,這樣老得快。”
蘇培培瞪了她一眼:“你怎麽就那麽好說話。”
葉清溪嗬嗬笑:“和喪事衝撞到一起確實不吉利,我想挑個風平浪靜的日子辦這麽重要的事情。”
……
晚上睡覺前,寧為穎再次給寧為玉發了信息過來,說是想見寧家的夫妻倆,說她當時離開的時候說了一些狠話,現在想到十分的後悔,想和父母認個錯。
寧為玉捏著電話想了想,還是給寧成風打了電話過去。
寧成風電話接的很快:“阿玉,怎麽了?”
寧為玉歪著頭夾著電話,把葉輕舟的衣服掛在櫃子裏麵:“沒什麽大事,就是姐說想見你們,我過來問問您的意思。”
寧成風一個卡克,而後有些故作姿態:“見我們做什麽,她做了那種大逆不道的事情,還指望我能原諒她?”
寧為玉也沒什麽好安慰的,“我覺得媽可能是想見她的,要不您問問,不能您說不見就不見啊。”
寧成風語氣不好:“行,我問問她,真的是,這種女兒,我就當沒生過她就好了,還見什麽見。”
掛了電話,寧為玉想了想,給小六發了個信息過去,而後把記錄刪了。
葉輕舟第二天就要去著手辦理老太太葬禮的事情,而卿簡還在醫院休養,不過說是沒有大礙了,可以出院了,不過葉輕舟想著等手上的事情忙完了再把卿簡從醫院接出來,現在大家都手忙腳亂的,她還是在醫院有人照顧比較好。
葉輕舟走了半個小時左右,寧為玉就開車出去了。
她直接去了寧為穎所在的別墅,到的時候,寧家的車子已經在了,司機站在車旁等著,看見寧為玉馬上點頭,笑嗬嗬:“二小姐。”
寧為玉看了看裏麵:“我爸媽都過來了?”
司機:“是的,我們也才到不久。”
寧為玉沒耽擱,馬上進去,進去沒有看見小六,倒是看見寧為玉跪在寧成風麵前哭的十分淒慘,寧成風的眼眶也是紅的,一旁的安青直抹眼淚。
聽見聲音,寧為穎看過來,看見寧為玉就像是看見了救星一樣:“阿玉,阿玉你來了啊,你過來和爸說說,你說你原諒我了,快啊。”
寧為玉站在原地沒動。
寧為穎一看見她這樣就有些著急,在地上跪爬著往寧為玉的方向去:“阿玉,你說你原諒我了,快說啊,你說了爸爸就不生我的氣了,就會接我出去了,快啊。”
一旁的寧成風看不下去了,直接吼出來:“夠了,寧為穎,你瞅瞅你自己這個樣子,哪裏還有我寧家大小姐該有的樣子,你害了自己的親妹妹居然還能這麽厚著臉皮的要求人家原諒,我怎麽就生出你這麽一個女兒來。”
寧為穎嗚嗚的哭,聽見寧成風的話停了動作,回頭看了看,又爬向安青,“媽,你們就忍心看著我這樣麽,你們不是很疼我的麽,我現在在這裏像是被人囚禁了一樣,哪裏都去不了,你們都不管我了麽,媽,我不想過這樣的日子,你帶我出去,帶我出去好不好。”
安青的眼淚刷刷刷的留,終於在最後的時候開口:“阿穎,你想出去也不是不可以,但是,”
寧為玉聽見她的話一下子停了嚎啕大哭,用手胡亂的擦著眼淚:“你說你說,你要我做什麽都行。”
安青歎了一口氣:“你若是從這裏出去,寧家你是肯定回不去的了,你隻能出國,之前你不是出了一次國麽,想必對那裏也熟悉,這一次,你還是去那邊吧,以後就不要回來了。”
寧為穎愣住:“媽,你是打算不要我了麽?”
安青不說話,隻是紅著眼睛看著她。
寧為穎撇了撇嘴再次哭出來,隻是這次不是嚎啕大哭了,倒是比之前看著可憐了一些。
她過去抓著安青的褲腳:“媽,你怎麽可以這麽對我啊,我可是你的女兒啊……”
一旁的寧成風重重的哼了一下:“你還有臉提這個,你陷害你妹妹的時候想什麽呢。”
寧為穎回頭看寧為玉,臉上一閃而過複雜的表情,最終又換上了哭相:“阿玉,阿玉你幫我求求他們啊,你快點啊。”
寧為玉站在原地,依舊一動不動,看著寧為穎跪在地上的樣子隻是有些唏噓。
寧為穎明明可以有很美好的未來,可是為什麽就因為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把自己折騰到了如此的地步。
寧為玉歎息過後,一抬頭,就看見小魚站在二樓的樓梯口,正看著樓下的一切,她的臉上有些恍惚的表情。
發覺寧為玉看著自己,小魚馬上掉頭跑了。
寧為玉過了一會才走向寧為穎,過去提著她的一隻胳膊,“起來吧。”
寧為穎順著寧為玉的力道站起身,癱坐在一旁的沙發上。
寧為玉倒是沒有勸安青,而是對著寧為穎:“你出國也不是不好,你的能力,在那邊肯定能得到更好的發展,網上視頻的事情一出,即便我們和警察都不追究你的責任,你覺得你在這裏還能舒舒服服的生活下去麽,隻有到了國外,你才會是寧家的大小姐。”
寧為穎一下子就僵住了表情,似乎才反應過來視頻的事情。
她眼神空曠了一下,盡力的忍住要哭的衝動,聲音有些縹緲,“我是不是真的沒有出路了。”
隨後她改了口:“是不是隻能出國了。”
寧為玉坐在對麵的沙發上,拉著寧成風和安青也坐下,“目前看來,是的。”
寧為穎慢慢的垂下頭,看不清是不是在哭,一點聲音都沒有。
房間內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差不多二十多分鍾後,寧為穎終於抬起頭,像是做了十分重大的決定:“好,我出國。”
寧成風沒什麽表情,安青點頭:“好,我會讓你給你辦理出國的手續,警察那邊還沒有通緝你,應該還能走。”
寧為穎眼神放空,過了好一會才聚焦,視線的焦點落在寧為玉的身上,她突然歪著頭,眼淚撲簌簌的往下落,可是臉上是笑著的:“阿玉,你是不是還是不肯原諒我。”
寧為玉默著臉不說話。
寧為穎長長的歎了一口氣:“也罷,原不原諒的也都不重要了,我這次走了,這輩子估計都不會再見了,你們也不用想到我就難受了。”
她站起身,“好了,見也見過了,該說的話我也說了,於我來說,沒什麽遺憾了,所以你們也可以走了,我累了,想要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