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你緩緩歸

78、鬧什麽幺蛾子?

那群不知情況的人也隻是當做這就是葉輕舟的一個小愛好,多餘的也沒有想。

等服務員把玫瑰茶上來之後,葉輕舟端起寧為玉的茶杯,極其自然的喝掉了裏麵剩下的半杯茶,然後重新到了玫瑰茶在裏麵,順手放在了寧為玉的麵前。

而自己麵前的茶杯並沒有更換茶品。

這些人精怎麽可能到這樣了還是不明白怎麽回事,之前都說寧家攀上了葉家的高枝,其實大多數的人除了羨慕,還有的就是等著看好戲,豪門之間的情誼最是寡淡,早就被金錢稀釋的差不多了。

寧家的二小姐雖然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讓葉家大公子對她另眼相待,但是很多人其實最想看到的,還是那些始亂終棄飛上枝頭又掉下來的狗血戲碼,好滿足自己陰暗的心理。

葉輕舟向後靠著,一隻手臂自然的搭在寧為玉身後的椅背上,看起來極盡了維護之色。

有些人的臉上開始出現了訕訕之色,現在看寧家二小姐的樣子,似乎離失寵還有段距離,而自己剛剛在她麵前雖然沒對她本人進行輕薄,但是口無遮攔的說了很多猥瑣的話,總還是不合規矩的,不知道寧二小姐會不會計較,如果她計較起來,看葉輕舟如今的樣子,恐怕也不會輕易的給他們好果子吃。

一時間飯桌上,突然出現了詭異的安靜。

孟餘端著紅酒喝了一口,臉上還是沒什麽特殊的神色,黑框的眼鏡遮擋住很多東西,讓她很是有安全感。

她和寧為玉不同,就算寧為玉今天不是開車過來,隻要她說她不想喝酒,想必寧成風也會找了借口幫她,而自己,不一樣,她沒有那個資本,即便是她十分討厭酒精的味道,可是這種場合,也輪不到她說不願意。

葉輕舟似乎並沒有發覺自己的行為已經讓人心思惴惴了,接著雲淡風輕的給寧成風分析最近他公司的一些招標計劃。

孟餘再次抽空看了一下隔著葉輕舟坐在一旁的寧為玉,她正用手小心翼翼的拉著襯衫的衣領。

女人的心思都是很纖細的,孟餘盯著寧為玉的衣領一會,就垂下了眼神。

上麵少了好幾顆扣子,還有寧為玉一直用手有意無意的遮擋一些部位,上麵有明顯的紅痕。

孟餘雖然沒經曆過男女之事,但是並不代表,她是個小白,在商場上這麽多年,遇見最糟心的場合比今天這個要**、穢好幾倍,她怎麽可能不懂得那些事情呢。

所以,剛剛在外邊,究竟發生了什麽?

寧為玉捏著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目光放在葉輕舟的側臉上,雖然一直都知道,他強大的足以保護自己,可是今天自己手足無措的時候,他突然從天而降,即便是心裏有那麽多說不出口的糾結,可是這一刻,她的心還是軟了下來。

葉輕舟侃侃而談卻也沒忘記照顧寧為玉,說話的空檔,絲毫不遮掩的轉頭看著寧為玉:“還要吃點什麽麽?”

寧為玉不願意成為焦點,隻能安分一些的搖頭。

葉輕舟笑的寵溺,甚至伸手在她額頭彈了一下,“看你都沒怎麽吃東西。”

寧為玉就不是個秀恩愛的高手,臉都紅了,小心翼翼的看了在座的人一眼,縮了縮脖子,“不太餓。”

……

卿簡原本坐在花圃旁邊的藤椅上出神,可是也不知道怎麽搞得,心思總是靜不下來,她索性直接起身,繞著別墅裏麵的路開始散步。

寧家的別墅很大,不遠處是三老爺葉超的住所,其實在邊角的位置,還留有葉芷的房子。

當初盤下這塊地皮的時候,葉家的老先生也沒有歸西,建造樓房的時候,想著一大家子都要有住處,所以每個兒女都留有了私人的樓房。

隻可惜,這麽大的一家人,各懷心思,看起來好似和和睦睦,其實內裏早就亂了。

路邊安裝了路燈,卿簡漫無目的的走,她換了居家的平底鞋,所以走的遠一些也沒覺得累。

路過葉超住所的時候,她本來是沒有打算停留的,可是剛走過幾步,就聽見從葉超別墅裏麵走出來的傭人交談的聲音。

本來也是沒什麽重要的事情,可是她突然就聽見了傭人嘴裏似乎說了“大老爺”這三個字。

最近和葉淮的關係幾乎快要降到了冰點,大家心照不宣,可是也知道對彼此都有些不滿,此刻聽見葉淮的稱呼,卿簡條件反射的就慢了腳步,身體也慢慢的往路邊的大型觀景植物處靠了靠。

沒了高跟鞋,走路的聲音幾乎也快被隱匿掉了。

那兩個傭人沒發現此時不遠處還有個人在,通常這樣的時候,葉超這邊的傭人都差不多回了自己的房間,和葉淮那邊不同,葉超平時在葉家處事低調,連傭人們都不自覺的矮了葉淮那邊的傭人一截,天擦黑的時候,這邊幾乎就已經進入了睡眠模式。

兩個傭人提著東西,應該是要送到儲物室那邊去,一邊走一邊無意識的調侃,其中一個年級尚輕的人開口:“剛剛出去的時候,看見大老爺又坐車出門了,其實我覺得啊,公司那邊有二少爺管著,再不濟也有大少爺看著呢,大老爺就應該在家享享清福,有那麽多錢,不花有什麽用,我要是有這麽多錢,我什麽也不幹了,天天就是消費。”

另一個年紀有些大的人嗯了一下,有些沉默,不過好像實在是沒憋住,又忍不住說:“你怎麽知道大老爺出門不是去消費的,之前我出去給三夫人買東西的時候,就看見大老爺的車,我看見大老爺帶著個女人從車上下來,去了珠寶店,”說到這裏,這個傭人還刻意壓低了聲音,“那女的挎著大老爺的胳膊,整個胸都貼在大老爺的胳膊上,他倆關係肯定不一般。”

年輕的小傭人驚呼了一下,“真的假的,我一直覺得大老爺是特別正直的人呢。”

年長的傭人小聲的哼了一下,“有錢人的生活還不是就那麽回事,好幾次我都聽見三老爺他們談論,說是大老爺在外邊玩了多少女人,還有專門從別的地方專機過來的小姑娘,三老爺還說大老爺為人謹慎,本地的小姑娘怕被纏上,專門找外邊的,好處理。”

卿簡站在原地,臉上並沒有多餘的表情,傭人在不遠處路過,也沒有發現她,兩個人的談話慢慢的聽的不太清楚了。

路燈隻照了她半張臉,另一半隱匿在夜色中。

其實如果說她沒什麽感覺,肯定是假的,即便是早就知道葉淮沒那麽幹淨,她也隻是在心裏藏著掖著,現在聽見別人公然的提起這些醜事,她還是覺得受傷。

她知道葉淮在外邊玩了肯定不隻是一個女人,可是聽見傭人說,居然還有別的地方專機過來的,她心裏就像是突然紮了一根刺一樣。

專機過來,肯定就不是臨時起意了,對於玩、女人的事情,肯定就是已經謀劃好了的,所以她之前安慰自己,說什麽男人嘛,逢場作戲而已,這些屁話就再也不成立了,他們明明,把這種事情,當做了一種樂趣。

卿簡再也沒有心情逛下去,直接折回身往主樓的方向走。

樓下的客廳裏,老太太正眯著眼喝著茶,聽著傭人給放的戲曲,她沒有馬上發現卿簡回來,坐在沙發上正享受著。

卿簡站在門口的位置,仔仔細細的觀察著葉家的老太太。

雖然年紀不小了,可是她身子骨硬朗的根本不像是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

卿簡想起葉超,老太太是有多大的忍力才能允許葉超一直生活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的,她自認為自己根本做不到這個樣子。

現在葉淮做了那些事,每次想起,她都覺得有些呼吸困難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如果真的再弄出一個私生子的話,她實在是無法想象,以後的日子要靠著什麽信念生活下去。

她根本做不到老太太如今的這麽豁達,估計也做不到這麽長壽,不等著葉淮死了,自己可能就已經鬱鬱而終了。

卿簡邁步進去:“媽。”

老太太看過來,“哎,阿簡回來了,要不要喝茶。”

卿簡搖頭:“算了,最近睡眠不好,喝了茶就更別想睡了。”

老太太笑,一口潔白的假牙,“你們年輕人注重這個,我這個老太婆是無所謂了,反正喝不喝都是沒什麽覺。”

卿簡坐在老太太身邊,傭人自動把戲曲關了。

老太太看了卿簡一會:“怎麽臉色不太好。”

卿簡摸著臉,自認為根本瞞不住老太太,於是歎氣:“剛剛出去走了一圈,可能是吹了風,不過路過了三老爺那裏,沒想到他們這麽早就已經要歇息了。”

老太太並沒有因為提到葉超改變神色,隻是點頭:“老三心思深沉,這麽多年都是這麽隱忍的,他其實是很聰明的。”

不聰明,怎麽可能在精明的老太太和葉淮身邊存在這麽久而毫發無傷呢,卿簡暗忖。

提到葉超,卿簡就隨口說了一句:“清溪估計也快回來了吧,這下子弟妹可要高興了。”

老太太眼神閃了一下,沒頭沒尾:“當爹媽的肯定都是想兒女一直在身邊的。”

卿簡也不追問,陪著老太太坐了一會就回了臥室。

葉淮又出去了,現在卿簡是根本都不在意他去了哪裏,想當年,自己還青春年少的時候,對愛情對婚姻有著十分幼稚的想法,恨不得把葉淮每天的去向都弄得一清二楚,見了什麽人,說了什麽話,吃了什麽東西,喝的什麽茶,她恨不得麵麵俱到,全都掌握,她那時候覺得,在意可能就是這樣的,想要清楚對方所有的動作。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回到家,看不到他,也覺得正常,原來婚姻還可以這個樣子。

以前葉淮說出去出差,十天半個月不回來,也不會給她打個電話說一下具體在幹什麽,那時候她才發覺,原來生活還可以這樣子過,生命中最親密的那個人,原來是可以在生活中消失的,可以讓你根本感受不到他存在的。

卿簡去了浴室,脫了衣服,站在鏡子麵前。

其實按別人的看法來說,她已經算是保養的很好了,這個年紀的女人,皮膚沒有鬆弛,胸部沒有下垂,臉上也不見斑點和明顯的皺紋,應該是人人都羨慕的吧。

可是隻有卿簡自己明白,她已經如此的蒼老了。

很多時候,她甚至覺得,自己要比老太太還要老成,在心態這一方麵。

卿簡對著鏡子做了一個微笑的動作,可是鏡子裏機械化的那個人真的是自己麽。

……

商談結束,葉輕舟就帶著寧為玉離開了,其實看得出來,那些老家夥本來還是準備了別的娛樂項目的,可是哪想到今晚是這樣的情況。

寧成風和孟餘一輛車離開,葉輕舟還是坐著寧為玉的車。

那些老東西有些期期艾艾,不過在葉輕舟的眼神下,也不得不表現的十分正直,說著家裏老婆孩子都等著之類的,一個個的也都離開了。

等上了車之後,寧為玉才鬆開一直拉著衣領的手,並且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沒想到見個合作商都能弄出這麽多的事情。”

葉輕舟悶笑:“這才哪到哪,更過分的你還沒見過。”

寧為玉斜眼看了一下葉輕舟,抓住他的話:“怎麽,以前也玩過很過分的事情。”

葉輕舟傾身過來,並不覺得緊張,而是繼續笑意盈盈:“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你在翻舊賬或者在吃醋。”

寧為玉推了一下葉輕舟,“回家了。”

可是車子剛開起來,葉輕舟想了想突然一隻手按著寧為玉把著方向盤的手,“在路邊停一下。”

寧為玉趕緊把車子停在了路邊,然後看著他,“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葉輕舟拿出手機,快捷鍵撥出去,然後推開車門下去。

寧為玉趕緊跟著下車,不忘護著沒有紐扣的衣領,走到葉輕舟身邊的時候他已經收了電話,寧為玉也顧不上別的,拉著他,“是不是不舒服,來之前喝了酒?還是說沒吃東西胃難受?”

葉輕舟一隻手刮了一下寧為玉的臉,“沒事,就是車子裏空間太小了,我施展不開。”

寧為玉半信半疑,這家夥之前又不是沒坐過這輛車,現在矯情個什麽勁。

兩個人在路邊等了一會,申一就開車過來了,他剛一下車,葉輕舟就拉著寧為玉上了車,並且交代申一:“夫人的那輛直接開回北岸。”

申一領命。

葉輕舟進了駕駛位置,二話不說的開車出去。

寧為玉坐在副駕駛的位置,皺著眉頭看著葉輕舟,不知道這家夥玩的什麽把戲,這大晚上的整這麽一出,到底想什麽呢。

本來回北岸的路直走就可以了,和申一可以同路,可是不知道為什麽,葉輕舟在一個紅綠燈口突然就轉到了別的方向。

寧為玉趕緊叫:“哎,走錯了。”

葉輕舟看著前麵的路:“沒事。”

沒事?寧為玉更是疑惑,這家夥怎麽從會所出來就開始不正常了呢。

夜晚的路上車輛還是比較多的,葉輕舟嫻熟的駕車七扭八拐,通過幾個路口,終於走到了車子較少的路上。

寧為玉對這段路不是特別熟悉,不知道該怎麽走才能通往北岸。

不過看葉輕舟的樣子,似乎也並不打算跟她解釋過多,所以寧為玉按下心裏的好奇,閉嘴不問。

開了一段時間後,車子越開越慢,寧為玉搖下車窗,仔細的看著外邊,可是越看越糊塗。

這哪裏是通往北岸的方向,怎麽感覺是越走越遠了。

現在路上幾乎是看不見車了,周圍也沒了建築,看起來荒涼的不行,寧為玉實在是不明白大半夜的葉輕舟開車來這裏做什麽。

葉輕舟的車子突然毫無預兆的轉了一下,從馬路上直接開下去,順著一旁的土路開到了一片空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