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多事
水千秋在岩鎮耽擱了幾天,收拾好了心情便回了虞州府。
她把徐奶奶帶進了自己的院子,給她收拾出來了最好的房間,先讓她在自己這裏頤養天年。
林氏的屍骨已經火化帶了回來,水千秋讓人將一間屋子改成了祠堂將骨灰牌位供奉在上麵。
她將岩鎮那邊的畫稿完成之後交給了呂戰幾人,讓他們去那邊做工,而就在她忙著這些事的時候,壽安院那邊出事了。
老夫人不知道吃了什麽東西病倒了,府醫費了好大的力氣也無用老夫人依舊是生命垂危,水千秋得知之後派人去王府將羨玉接了過來。
“羨玉,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留她一口氣。”
水千秋眼裏毫無波動,羨玉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羨玉的醫術名不虛傳,一個上午便將老夫人的命給救了回來,不過人卻暫時隻能躺在**了,精神頭大不如從前,還得日日靠參湯撐著。
“羨玉,辛苦你了,回去給世子帶個話,就說有些事還得一家之主回來主持公道。”
水千秋自然有自己的打算,老夫人不可能會無緣無故病倒,而且就在病的這個時候,水千姿那邊以祖母病重為由推遲進王府的日子,溫卯那邊也不著急,更是巴不得她不去呢。
如此一來,水千秋自是懷疑這毒是水千姿下的,之前水千姿在壽安院鬧開無果被老夫人壓著,這口氣她定是咽不下報複來了。
而這件事想查也不難,羨玉說了老夫人是因為誤食了紫果中毒,而紫果本身是藥材,隻是和桂花放在一起便成了毒藥。
水千秋立刻派人去虞州府各個醫館藥鋪查尋近期誰買了紫果,又在府中暗中查著那份桂花糕是誰做的。
水千姿這事做的漏洞百出,那桂花糕不是大廚房做的,而是水千姿的小廚房做的,也是她派人送過去的,甚至連去買紫果的這件事都是水千姿身邊的那個丫鬟去做的。
“她一開始就沒想著遮掩,也不知道她怎麽就這麽有恃無恐。”
聽著手底下的人的消息,水千秋冷笑了一聲,三小姐四小姐也在旁邊跟著徐奶奶學做女紅,水千容聞言更是不屑:“被她娘慣得沒腦子。”
“二姐姐,這件事該怎麽辦啊?”水清柔輕聲問了一句,水千姿眼珠轉了轉,說道:“老夫人身子不利索,身邊下人未必伺候的好,這事到底還得等父親回來才能有定論,你回去問問姨娘,她想不想爭一爭?”
分寵這件事未必隻有平姨娘才能做,不過水千秋暫時也隻信得過她。王氏的丫鬟雖然成了通房丫鬟,可到底還是個下人,這些日子水柬又不在,那紅蓮已經被王氏折磨的不成樣子。
“是,我這就回去問問。”
水清柔放下東西去平姨娘的院子裏,水千容這次沒陪她,而是開口問了水千秋一件事。
“二姐姐,你說有沒有什麽辦法把我牽出夫人的名下?”
水千容對王氏的恨意難以言表,當年王氏因為生她難產便厭惡她,若非是奶娘精心照顧她早就命喪黃泉了。
她對王氏滿是恨意,兩人不像母女倒像是仇人。
“這件事有些難辦啊。”水千秋手指輕點了桌子,看水千容有些失落,她盯著母親的祠堂心中有了主意:“你且別急,我想辦法幫你。”
水千容眼中滿是感動,升了霧水往她身邊靠了靠:“二姐姐,你對我真好。”
“你過得苦,我知道。”
水千秋摸了摸她的腦袋,看著徐奶奶還在穿針,伸手說道:“奶奶,我來幫您吧。”
徐奶奶笑著把針線遞到她的手裏,水千秋忍不住多說了兩句:“您若是缺了什麽跟我說便是,日後也不用自己動針線活了,仔細傷著眼睛呢。”
水千秋把穿好的針線遞了過去,徐奶奶和藹的笑了兩聲說道:“你快到了成親的歲數,我想著幫你做身嫁衣。奶奶也不能給你別的什麽了,隻想著你穿著嫁衣美美的嫁出去。”
水千秋心裏有些動容,之前徐奶奶為了母親哭傷了眼睛,好不容易用羨玉的藥給治好了,她還想著為自己做嫁衣,徐奶奶是真心為她好呢。
“日後就白天做吧,晚上千萬別熬著眼睛了,我想奶奶您能健康無憂呢。”水千秋給她倒了杯茶,徐奶奶樂嗬嗬的說嘴了幾句。
不多時溫悲栩過來了,還帶來了一個消息。
“溫卯把陳員外家的女兒給睡了,眼下王府正準備納妾的事呢。“
溫悲栩嘴角含著笑,水千秋大吃一驚,問道:“陳員外?可是那個曾在國子監教書的陳員外?”
“嗯,就是他。他老來得女寶貝的跟什麽似的,嘖嘖,竟是看上了溫卯,於是設計了這麽一出。”
水千秋更是吃驚了,“陳小姐把溫卯設計了?”
“是啊,溫卯一心要娶高門女,這一下要先納兩個妾,兩個都不是他心儀的,還幫不上他一點用處。餘氏急的直跟父王哭,可父王也不敢得罪陳員外,隻能讓溫卯親自上門去把那小姐迎回家。”
水千秋扁了扁嘴,眯了眯眼睛,轉頭看向雙兒:“雙兒,你去和紫竹見一麵。”
雙兒心領神會,這紫竹就是水千姿身邊的丫鬟,平日裏水千姿對下人不好,經常動輒打罵,水千秋便找個機會拉攏了她。
“萬一水千姿借著這個機會悔親怎麽辦?”溫悲栩皺眉問了一句,水千秋毫不在意的笑道:“她要害老夫人怕就是為了這個目的,不過又怎麽會讓她稱心如意?你下令將父親調回來了吧?”
溫悲栩點點頭,明白了她的意思:“水大人回來必回徹查老夫人中毒一事,想來你已經掌握了證據吧。水柬也不是個傻子,聯係前因後果也會想到這一層的,到時候他隻會拖延水千姿出嫁的日子,卻不會同意悔親。一來是想順母親的心意,二來是不想稱水千姿的心意。”
水千秋嗯了一聲,隨即說道:“定親的事往後挪一挪吧,這個檔口辦這件事總歸傳出去對名聲不好。”
溫悲栩自是依她,就在這個時候有下人來報,外麵來了許多催債的人。
水千秋狐疑,這幾日水千泰老實了一點沒有去賭場,家裏又有誰欠債了?
“需不需要我幫你?”溫悲栩怕她自己應付不來,水千秋搖搖頭,說道:“不用,你們先回去吧。我自己可以解決,對了別走正門了。”
溫悲栩一臉黑線,不過看著她確實要忙,便和臨淵翻牆走了。
“秋丫頭,讓世子翻牆走這樣好麽?”徐奶奶有些擔憂,她懂得不多可是卻知道世子尊貴,總怕水千秋這樣做會惹禍上身。
水千秋擺擺手,說道:“沒事,他習慣了。奶奶我先去前廳看一眼,千容你陪著點徐奶奶啊。”
水千容應了一聲,徐奶奶也不追問,讓她先去忙了。
水千秋還沒到前廳呢,就遇到了腳步匆匆的王氏。
“二丫頭,我正好要找你呢。”王氏一把拉住水千秋,像是看見了救命稻草一般。
水千秋挑眉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這門口來了許多催債的,說是鄒家的人在虞州府四處賒賬,全都記在了水府的名下,這可如何是好啊?”
王氏這回是真的慌了,也顧不得和她的恩怨了,隻盼著水千秋能把這件事解決好,她如今還在府裏頭,府裏有什麽事自然是一損俱損。水千秋自然知道這一點,挑眉甩開王氏去前廳了。
“吵吵嚷嚷的這是出了什麽事?”水千秋還沒進正廳呢,就仿佛來到了菜市場一般。
一群商戶見來的是水千秋,都安靜了下來,其中雲慶樓的小二哭喪著臉,說道:“二小姐,您先看看賬本吧。”
水千秋接過賬本一看,好家夥這鄒家竟是直接欠了一千兩,還是就在一個酒館裏。其他家的也都把賬本送了過來,零零散散竟是欠了上萬兩。
“二小姐,您行行好,這事該怎麽辦您給我們指條路吧,我們自是不會為難您,可我們也要交差啊。”
這虞州府幾乎都敬著水千秋呢,畢竟在夏國會營造建造的都是受人敬仰的。
“你們放心吧,會給你們一個交代的。”水千秋安撫了眾人,隨即喊來了逐塵:“把鄒家的人喊過來,他們若是不來就勞煩你‘請’他們過來。”
逐塵點點頭,很快就強製性的把鄒家的幾個人全都喊了過來。
“水千秋,你這是做什麽!你祖母剛病倒你就這樣欺負她娘家的人,還有沒有規矩?”鄒老太太進來還沒弄清楚是怎麽回事,便先耍起了橫來。
水千秋輕笑了一聲,說道:“你們且看看是不是他們記得賬?”
“回二小姐,就是他們。就這位老夫人,在我鋪子裏拿了上好的絲綢,還說自己是水府的親戚,這錢水府會出。還拿著水府的印,二小姐您看這賬本上都印著呢。”
“對對對,那位姑娘在我們店裏拿了好些胭脂水粉,也都有印呢。”
“還有我們店裏……”
眾人七嘴八舌的說了起來,鄒老太太意識不到不對勁,轉身就要走,被逐塵給攔了下來。
“鄒老夫人,這錢您看什麽時候還上?”水千秋眯著眼睛問道,鄒老太太見此心一橫,索性破罐子破摔喊道:“這上麵可是你們水府的印,跟我們有什麽關係?要還你們自己還,我們可沒錢!”
水千秋點點頭,垂首笑了笑:“好啊,既如此就別怪我不懂規矩了。”
鄒老太太警惕的看著她,鄒夫人也拽著自己的兒女,問道;“你,你要做什麽?”
“做什麽?自是報官咯,盜用他人府上公印謀取私利,又拒不還款。這條罪名可不小哦。”水千秋端著茶杯氣定神閑,鄒老夫人還撐著無理取鬧呢。
“什麽盜用,你有證據麽?”
水千秋側眉看向周圍的小二掌櫃的,笑道:“這些可都是證人呢,這可是虞州府,做事變通的很。”
眾人紛紛點頭,這件事他們本來也沒想為難水家,水二小姐肯把人交出來自然是好的。
“逐塵,帶著他們把鄒家的人送進官府。讓衙門的人給鄒家送信,一萬三千兩什麽時候送來,什麽時候放人。若是破罐子破摔不管他們了,那就直接抄家去。”
水千秋將茶杯放到了一旁,逐塵立刻帶著下人將鄒家的人都按住,和小二掌櫃的們一起將人送去了府衙。
眾人臨走前還紛紛跟水千秋道謝,水千秋輕笑著擺擺手示意他們這是她應該做的。
鄒老太太一直破口大罵,隻可惜也沒人聽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