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親事斷親情
水千寒來的很快,還帶著幾輛新的馬車來了。
“怎麽回事?”水千寒看著滿地狼藉派人清理官道,詢問著剛剛發生了什麽。
溫悲栩擺擺手,道:“著了道了,所幸是無事。”
“要不你們一會兒走別的路回去吧,以防萬一。”水千寒有些不放心他和妹妹,保不齊路上還有伏擊。
“不用,應是無事了。”溫悲栩眯著眼睛,水千秋看著哥哥附和道:“隻要他醒著就沒事。”
水千寒點點頭,道:“那你們一路上注意安全,這些人手你們都帶著吧。”
溫悲栩沒有拒絕水千寒的好意,收下這批人也是讓水千寒心裏有底,不用時刻擔心他妹妹。
三個人沒有說多久,溫悲栩等人就再次上路,這一次倒是很順利,這幾天裏都沒有再遇到伏擊,安安穩穩的回到了虞州。
一到虞州溫悲栩就讓水千寒的人回去了,二人先去了水府,發現府上張燈結彩好不熱鬧。
“怎麽回事?”
水千秋拉著千容輕聲問了一句,千容解釋道:“前兩天二哥去孫煙家下聘,還是王爺領著去的,聘禮也有不少是王爺拿的,太尉見此便同意了,而且定的日期即為倉促。這幾日家裏上上下下的人都忙壞了。”
水千秋皺眉,看著溫悲栩問道:“王爺為何肯幫水千泰?”
“我也不清楚,等我回去探探口風。”溫悲栩沒有久留,而是回了王府,王府眼下也該準備親事了。
離初十還有三天,謝槐楓和餘氏娘家的人應該已經到了,得派人多盯著些。而且他也得看看母親如何,雖說有羨玉在不擔心她會出事,但難保餘氏沒有去找她麻煩,戳她的心窩。
水千秋看著他離開,而後轉頭拉著千容坐到了一旁:“這幾日府上可有什麽別的事發生?”
“大事倒沒有,隻是父親冷落了平姨娘。”千容看著後院的方向,輕聲道:“清柔這幾日總是鬱鬱寡歡的,覺得是自己連累了姨娘。”
“你多開導開導她,姨娘的事讓她不用擔心。”水千秋揉著眉心,而這個時候外麵有下人傳話道:“二小姐三小姐,老爺讓你們去前廳招待賓客。”
“知道了,我們稍後就過去。”
水千秋應了一聲,起身對著千容說道:“我去沐浴稍後再去。”
“嗯,我先去前廳看著,免得父親要說了。”
水千秋匆匆洗了洗,而後換了身幹淨的衣裳便去了前廳,前廳和院子裏賓客滿座,有不少達官貴人還有孫煙的親戚也跟著來了。
新郎新娘正在拜堂,水千秋找了一個角落,還沒等坐穩王氏便過來說道:“今兒是你二哥的好日子,二姑娘可高興?”
“自是高興的,想來夫人這一次沒少破費吧?”水千秋端著茶杯輕抿了一口,王氏笑靨如花的說道:“泰兒得王爺賞識,不用我費什麽心。”
水千秋輕笑了兩聲沒再說話,今天可是水千泰成親的日子,王氏必定不會弄出什麽花樣來攪和。
正廳裏新郎新娘已經出來敬酒了,水柬悄悄的走過來,低聲道:“你二哥親事你既然回來了也該幫忙才是。”
“又不是哥哥的親事,我跟著操什麽心?水千姿不是回來了麽?”水千秋垂眸淡淡的說著,水柬礙著人多沒辦法說她,隻能低罵了一句離開了。
水千秋看著他忙活,嘴角勾了一抹笑容出來——隻怕他還不知道,這樁親事有可能給家裏帶來滅頂之災吧。
王爺和餘氏打的什麽主意,她眼下知道的差不多了。先是和蜀中結上姻親,再讓水千泰和守城太尉家結親,這樣一來半個虞州就控製在了他們手下。
謀反的時候便可以裏應外合,先拿下虞州和平德,再穿過蜀中,北上直接攻入京城。三點一線上的勢力都是他們的,皇帝就算是跟他們打,也會吃虧。
隻要守住虞州和平德,他們的計謀便施展不開,溫悲栩成了最關鍵的人,皇上把平德給他,是早就看穿了吳王的計謀麽?還是說隻是未雨綢繆……
如今想來,皇帝封她為女官,不僅僅是因為園子和溫悲栩求來的,恐怕皇帝還有另一層意思,想讓自己配合溫悲栩守住虞州。
守住虞州的最好辦法就是,打垮餘氏。而後院中的事溫悲栩沒有辦法直接摻和,唯有自己能跟她抗衡,所以皇帝給自己一個女官的身份來保護她?
若是如此,皇帝算計的未免也太早了。在剛有苗頭的時候,就安排好了所有的事。
“二妹妹,不跟我們喝一杯?”
水千泰的聲音拉回了水千秋的思緒,她抬頭看著眼前的一對新人,孫煙麵容姣好眼底的高興不是假的,可水千秋總感覺她的眼神裏有些怪異。
像是……鄙夷一般。
“祝二哥和二嫂永結同心。”水千秋舉著酒杯淡淡的說了一句,水千泰笑著把酒喝了下去,而孫煙則是轉頭去敬別人酒了。
水千泰微微一笑,也跟著離開了,什麽話也沒說。
賓客漸漸散去,就在水千秋要和千容回去的時候,被水柬給喊住了。
“剩下是家宴,親家還有話要說,你們先別走。對了,清柔呢?她怎麽沒來?”水柬不悅的看著她們,水千秋淡淡的開口,道:“清柔病了,出來萬一傳給誰病氣就不好了。”
“罷了,你們先坐吧。”水柬揮揮手,水千秋和水千容找了一個角落坐下,看著眼前孫煙家的親戚,互相對視了一眼。
“煙兒嫁給你們家原是低嫁了,可是女兒喜歡我們也就不說什麽了,不過日後我們煙兒在這可不能受一點委屈,否則我們孫家可不是吃素的。”孫夫人拉著女兒開口說著,王氏連聲應是,直說不會給孫煙受委屈。
水千秋像看戲似的雙手倚在椅子裏看著眼前的一群人互相警告,互相保證她就覺得有趣。
“你們家姑娘多,都是未出嫁的,這同住一屋簷下難免生事端,最好早些讓千泰搬出去住,也能讓他們自在些。”孫夫人心裏是不大看得上水家,更看不上王氏。可這親事是王爺親自去提的,他們家是不得不答應。好在要的聘禮是一樣都沒少,他們家也不算是吃虧了。
“我可是聽說了,你們家還有三個女兒未出嫁,二小姐便不說了,這三姑娘和四姑娘是一人一間鋪子,我女兒孫煙嫁過來,便是你們家的姑娘了,是不是也得準備著?”
孫夫人心裏是不願意得罪水千秋的,畢竟是官職在身,跟他們家老爺算是平起平坐,加之又是準世子妃,得罪她可不是什麽明智的選擇。
王氏一愣,看著千容壓著怒意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千容剛要開口說話,水千秋便抬手打斷了,看著孫夫人輕聲道:“夫人有所誤會了,千容和清柔的鋪子都是我給準備的,跟家裏一點關係都沒有。”
孫夫人一愣,有些尷尬訕笑道:“瞧二小姐這話說的,你買的用的不也是家裏的銀錢麽?”
“如今二嫂和我們算是一家人了,那有些是就不得不提前說清楚了,免得日後有誤會傷了和氣。”水千秋微微坐直了身子,伸手端起了茶杯。
“我還有千容清柔早就不用家中給月例銀子了,給她們的錢都是我自己掙來的,與家裏無關。這一點我和父親是簽了字據的,又有衙門的蓋章,不止如此,我槐南院中的下人的月例也都我自己掏銀子出的,也就是說這些人除了我誰也沒有過問的理由和資格。”
水千秋聲音很輕柔,孫夫人皺眉看著孫煙,似乎像是在問眼下怎麽辦。
“那眼下你們不還是住在水府?既然住在家裏,就該遵守家裏的規矩吧。”孫煙輕聲說了一句,水千秋抿口茶,頭也不抬的淡淡的說道:“我們可以搬出去啊,隻不過我們搬出去了,就和這個家一點關係都沒有了,明日一早便去衙門要了斷絕書,父親您意下如何?”
這件事對水千秋來說是求之不得,孫家覺得這樣正好,可水柬卻覺得不行。其他兩個女兒也就罷了,可水千秋和水千寒是水家最有出息的兩個孩子,和他們斷絕關係……他的以後就隻能指望王氏和水千泰了。
水千容也是想離開的,這個家對她來說毫無留戀,親生母親的厭惡和舍棄,父親的不聞不問,周圍全是冷漠讓她感受不到一點溫暖。
清柔應該也是如此想吧,她的親娘隨時都有危險,而她也要時刻提防著被人當了棋子,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心驚膽戰。
“我們倒也不是逼你們父女斷絕關係,不然讓千泰和煙兒搬出去住也是。聽聞南巷府那邊的院子好,離王府也近,去哪兒都方便。”孫夫人說的南巷是虞州府地界最好的地方,那的地皮大有一畝萬金的架勢。
王氏一直伸手悄悄的拽著水柬的衣袖,水柬看著始終帶著淡淡笑意的水千秋,有些糾結。
“父親,其實早在不久之前你就已經有了選擇,不是麽?紅蓮的孩子……”
“夠了!別說了,斷絕書我寫,你們自己去衙門吧,明日統統給我搬出去。”水柬開口打斷了水千秋的話,她這話一說出來,水柬就知道他的目的瞞不過她。
“不如您現在就寫吧,連夜搬出去這心裏也踏實,聽聞槐南院周圍的侍衛眾多,而且槐南院修葺的也好看,他們搬出去了,千泰他們就收拾收拾可以直接搬進去住了。”
水千姿對著水柬說了一半便看向了水千泰,水千泰笑道:“姐姐說的對,槐南院的景色極佳又安靜,周遭巡城隊還多安全著呢。”
“你們欺人太甚!”水千容拍桌而起,水千秋笑著拉著她:“你先回去讓清柔和徐奶奶收拾東西,還有派人通知平姨娘,跟我們一起走。”
水柬握著紙筆的手一頓,抬頭看著她說道:“那是我的姨娘,你怎麽能帶走?”
“能不能我也要帶走,現在我可沒打算講理。”水千秋瞥了一眼因為她一直沒回去而尋過來的逐塵,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水柬心中有氣的寫了四份斷絕書和一份休書,水千秋拿著這些紙收好,看著孫煙和孫家的人笑道:“對了,忘跟你們說了,水千泰還欠了我七萬兩銀子,我等著還呢。”
水千秋笑著離開了正廳,讓逐塵派人去通知溫悲栩,她準備帶著人先去他的別院住一晚,等明日她再找新院子。
水千泰心裏怒罵水千秋當著孫家的人把這件事說了出來,而王氏則是覺得痛快,一下子兩個仇人都走了,還把水千容那個掃把星也帶走了,她隻覺得高興。水千姿就不用提了,這些礙事的人終於走了,水家就隻有她一個女兒了,她才是水家的驕傲。
水柬看著自己這個女兒的背影,他似乎在她身上看到了一抹輕鬆歡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