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揣孽種嫁東宮

第43章 杖斃

“什麽?!”

謝知雪震驚抬頭,一臉難以置信。

她知道在朝陽公主手底下討生活不容易,但也沒想到她會殘暴至此,居然說殺就殺。

朝陽公主連個眼神都沒給,紫雲瞪了一眼旁邊的下人。

“還不快拉出去!”

所謂打死,就是杖斃,要把人活活打死為止,痛苦程度可想而知。

謝知雪的臉瞬間就白了,趕緊求饒。

“公主饒命!”

“奴婢不是有心的,奴婢以後再也不敢了!”

“閉嘴!”

紫雲完美把狗仗人勢四個字,詮釋得淋漓盡致。

“你若吵了公主安寧,隻怕就不是被杖斃這麽簡單了,淩遲也有可能。”

“公主能留你一個全屍,已是額外開恩,你居然還敢在此吵鬧?”

她朝朝陽公主行禮,“公主,這賤蹄子果然是個不安分的主,都這時候了,居然還想著求情。”

“依奴婢之見,倒還不如真將她淩遲處死,也好讓她知道自己錯在哪裏。”

所謂淩遲,便是將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割下來,割滿三千刀為止。

這個過程中,受刑的人不能死,也不能暈過去,必須要在清醒的狀態下,承受整個刑罰過程。

若犯人提前死亡或沒能割滿刀數,那行刑的劊子手也要受罰。

這種刑罰極其殘忍,除非是像謀反一類的罪名才會受這種刑罰。

謝知雪不過是犯了這麽一點小錯而已,紫雲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

且其他下人神色如常,便知道朝陽公主一定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

好在朝陽公主並沒有采納紫雲的意見,隻冷冷道:“她死了就行了,本公主也不想把事做得太絕。”

“看在你昨日伺候本公主還算周到的份上,本公主就留你個全屍。”

“拖出去打死吧。”

她語氣清淡的就像在問晚上吃什麽一樣。

明明是一條鮮活的人命,卻完全不放在眼裏,輕飄飄的一句帶過。

謝知雪她軟在地上,發不出一絲聲音。

她很想求情,滿腦子都是“饒命”二字,可嗓子卻像被人掐住一般,什麽都說不出來。

立刻就有兩個下人過來,一左一右拉著她離開。

朝陽公主的慶功宴上,謝知雪如同死狗一樣被拖在殿外,渾身顫抖,臉上毫無血色。

她要死了嗎?她真的要死了嗎?

那平安怎麽辦?母子二人連最後一麵都見不到了。

在寢宮門外角落裏,幾個侍衛拿著又厚又長的板子,重重打在謝知雪身上。

她慘叫不止,不停地喊著頭和肚子,希望能堅持得久一些。

可棍棒還是如同雨點一樣密密麻麻地砸下來,她甚至聽到了骨頭斷裂的聲音。

慘叫聲持續了很久,朝陽公主聽了心煩,秀眉微微皺緊。

“這賤蹄子命還真是硬。”

自有下人來稟報,說人已死透,之後就會被拉去亂葬崗。

隨手一丟,也不必挖坑掩埋。

這樣的事做多了,朝陽公主以為一刻鍾就能完事。

可現在都快半個時辰了,她居然還能聽見謝知雪的慘叫聲。

紫雲在一旁冷哼道:“公主說得不錯,這賤人求生意識很強烈。”

“想來她必有牽掛之人。”

這丫頭很擅長拱火,讓朝陽公主想起昨日在清和園時謝知雪說的那句話。

當時她說自己有牽掛之人時,還看了宇文章一眼。

這分明就是在告訴自己,謝知雪所謂的牽掛指的就是宇文章。

若真如此,那這頓刑罰也是她應該受的。

門外,謝知雪已經奄奄一息了。

她嘴裏喃喃念著“平安”的名字,渾身上下全是傷痕。

頭發散亂,衣服浸著血跡,散發出濃烈的血腥氣味。

那幾個侍衛早已累了,仍然不停下。

大約又持續了一盞茶的功夫,謝知雪眼前的景象越來越模糊,隻有出的氣兒,沒有進的氣兒了。

看來今天她真的要死了。

沒想到人的命那麽脆弱,她本以為自己能平安終老。

即便以後不再嫁人,也可以帶著平安跑到江南去,尋一處靜謐之地,順順利利地過日子。

就算隻守著平安一人,但隻要沒有煩心事,這也不失為一種幸福。

她很向往江南水鄉的溫柔和清新,也想留在父母身邊,留在這繁華的京城。

可不管怎麽選擇,被活活打死肯定不是她最終的歸宿。

這也是謝知雪從未想過的事情。

可現在她卻在這無人問津的角落裏,被罩壁那厚重的木板子敲在腰上時疼得她根本喘不過氣。

也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吐血了,一口接一口。

嘴裏的鮮血混合著身上的鮮血,緩緩流出,在地上匯聚成一條紅色的小溪流。

那觸目驚心的顏色,讓誰見了都不免動容,也會覺得殘忍。

可這幾個侍衛臉上隻有冷漠,一絲情緒波動都沒有。

是啊!

他們曾替朝陽公主打死過不止一個人,謝知雪隻是這些人中最普通的一個,沒什麽特殊的。

她死了就像死了一隻貓、一隻狗一樣。

不會在這京城裏掀起任何波瀾,也不會傳到皇宮中去,更不會有人為她鳴不平。

“這丫頭命還真硬。”

謝知雪暈死過去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她想睜開眼,看看這話是誰說的。

若真有人被她強烈的求生意誌所打動,說不定會大發善心為她求求情,或許朝陽公主就饒過她了。

可她睜不開眼睛了,眼皮仿佛有千斤重。

似乎有鮮血順著眼角流了出來,很癢,可這點癢被淹沒在無數的疼痛中。

“死了嗎?”

“好像還沒死!”

“你瞧,肚子還在動呢!”

“果然是個命硬的。”

“但公主有命,咱們也不能不聽。”

“繼續打!打死為止。”

“去,你去請太醫來驗屍。”

“是。”

那人答應一聲,小跑著離開。

謝知雪意識逐漸渙散,原本雙手是抱著頭的,也慢慢滑落。

她最後看到的這頭頂刺眼的陽光和以往一樣明媚熱烈。

可照在她身上卻感覺不到一絲溫暖,隻有寒徹透骨的冷意。

平安……娘親不能再陪著你了。

娘親要……先走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