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揣孽種嫁東宮

第47章 屍厥

天空像破了個窟窿,傾盆大雨連綿不絕,大有將天地吞沒的架勢。

雨水逐漸漫過宇文章的腳踝,再到小腿,很快也沒過了謝知雪的身子。

宇文章這才起身,牢牢的抱著謝知雪,轉身一步一步堅定地走出亂葬崗。

雨幕中,宇文章的身影逐漸消失在蒙蒙霧氣裏。

謝知雪的手臂自然垂下,在空中晃**,她的頭也歪向宇文章胸口處,像是要從他身上汲取最後的溫暖。

如果自己能早點來就好了,如果昨天他沒把謝知雪送給朝陽公主就好了……

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活了二十年,宇文章總算體會到心痛是什麽滋味。

可這個代價未免太大了點,而那句我愛你,注定沒有機會能說出口了。

不多時,宇文章已回到東宮,他不在的時候平安也出事了。

這孩子左等右等,等不來自己母親,認為宇文章又戲耍自己,非哭著鬧著要去找謝知雪。

宋嬤嬤不敢讓他出別院,以免被宇文章撞見惹他心煩,平安卻趁宋嬤嬤不注意時翻過籬笆,想跑出去。

宋嬤嬤發現時,平安就坐在籬笆上。

她嚇壞了趕緊讓平安下來,可平安受到了驚嚇,手上一鬆居然直接從籬笆上翻下去了,當場摔暈。

宋嬤嬤都一把年紀了還要受這樣的刺激,嚇得連路都不會走了,著急忙慌的讓人去請太醫來。

這個太醫就是前幾天給謝知雪治病的那個太醫,名叫張頌源。

他來這別院好幾次了,不是謝知雪病了就是平安病了。幾乎每天都往別院跑。

今天平安居然又從籬笆上摔下來了,簡直沒一日安生。

好在那籬笆並不高,平安沒有大礙,隻是摔傷了胳膊,休養幾天就行。

宋嬤嬤向張頌源道謝,親自送他出去。

當張頌源路過大門口時,就看見宇文章抱著謝知雪進來了。

他很驚奇,因為他在這太子府也待了好幾年了,從來沒見宇文章身邊出現過任何女性。

就更不用說像今天這樣,宇文章抱著一個女人,堂而皇之的從大門口大搖大擺的走進來了。

他實在驚訝,就忍不住多看兩眼。

宇文章並沒看到張頌源,他眼裏隻有謝知雪,再無別人,一步一步的走過去。

張頌源微微皺眉,一把拉住從他跟前走過的張右青,“殿下抱著的那個姑娘是誰?”

張右青長歎口氣,“還能是誰,不就是謝姑娘嘛。”

“謝姑娘?”張頌源很驚訝,“前天我見她還好好的,怎麽今天傷成這個樣子,還昏迷不醒,出什麽事了?”

“噓!”

張右青生怕宇文章聽見再發火,趕緊拉著張頌源走到一邊,“張太醫,謝姑娘不是暈過去了,是被朝陽公主活活打死了,還扔到了亂葬崗,殿下剛把她接回來。”

“你這兩日若沒有殿下召見,最好不要在他跟前晃悠,以免惹殿下生氣。到時你可別說我沒提醒你!”

“打死了?”張頌源直接將這話喊出聲,連連搖頭,“這個謝知雪她不是沒死嗎?你瞧,胳膊還動彈呢!”

“那是因為殿下抱著她呢!誰走路時胳膊不晃?一會殿下把她放下,你看她還動不動。”

“張侍衛,你錯了,謝姑娘沒死。”

張頌源說的很篤定,宇文章聽見動靜,迅速轉過頭來鎖定張頌源,“你說的是真的?”

他明明走出老遠了,卻突然過來,把張頌源嚇了一跳,他趕緊跪下,聲音不緊不慢。

“殿下,容臣細稟,微臣雖然還未給謝姑娘把脈,但微臣敢保證,謝姑娘一定還沒咽氣。”

“若謝姑娘已經死了,她的雙手不會這樣自然垂下,也不會隨著殿下走路的幅度而晃動。”

“那她為什麽身子已經僵硬了?”

宇文章提出疑問,張頌源不假思索道:“若微臣沒猜錯,謝姑娘應該在雨水中浸泡,而且時間不短。”

“不錯。”

宇文章和張右青同時點頭,“這又能說明什麽?”

“這說明謝姑娘隻是中毒昏迷,的確沒死。”

張頌源可不是胡說八道,他本就是太醫院的國手,正因為醫術精湛,皇帝才將她送去東宮府以伴宇文章左右。

他可是太醫院最鋒利的一把刀,如今說出這樣的話來,足以證明謝知雪確實有救。

雖然宇文章心中還有很多疑惑,但現在得趕緊讓張頌源施救才行。

“快,跟本宮回寢宮。”

宇文章立刻下令,自己先抱著謝知雪過去。

張右青招呼旁邊的侍衛,直接把張頌源架了起來,“張太醫,得罪了。”

他都五十多歲了,走起路來磨磨蹭蹭,什麽時候才能到寢宮。

這時候時間就是生命,自然得爭分奪秒。

兩個侍衛駕著張太醫跑得飛快,幾乎和宇文章前後腳一起進了寢宮。

他把謝知雪放在**,全然不顧她身上的血水和髒汙,可謝知雪還是沒有任何醒來的征兆。

她的臉色已經不能用慘白來形容了,分明是青白色,就和死人是一個顏色的。

宇文章在外征戰多年,見過的屍體何止千千萬啊!所以他才會誤以為謝知雪已經死了。

張太醫的藥童送來醫藥箱,他在忙為謝知雪把脈。

整整一盞茶的功夫,張頌源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但他沒有回話,而是朝宇文章起身行禮。

“殿下,光靠把脈不能明確謝姑娘的病情。”

“那你說,該怎麽做?”

宇文章迫不及待的開口,“你若需要什麽盡管說,本宮全力相助,隻要能救活她,任何要求隨便你提。”

“不,殿下誤會了。”張頌源解釋道,“微臣的意思是,謝姑娘的脈搏太過微弱,想必殿下將謝姑娘帶回來前,肯定也為她把過脈了吧?”

“不錯。”宇文章隨即點點頭,“但本宮並未察覺到她的脈搏,她也沒有任何呼吸,這不是死了是什麽?”

“這就是微臣要說的了。”

張頌源認真開口,“殿下,謝姑娘在雨水中浸泡太久,加上失血過多,身體溫度快速流失,脈搏也極其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