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你打算如何補償本宮
宇文章的臉色確實不好看,長這麽大他還從來沒被別人傷過。
雖然在戰場上曾負傷過幾次,但那也是不得已,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莫名其妙被一個孩子給咬了,還咬的這麽深。
到現在都好一會了,宇文章的手依然疼得厲害。
謝知雪已經從地上站起來了,卻身形僵硬,都不敢和宇文章對視。
張頌源清咳一聲打破尷尬的氣氛,“殿下,微臣給您上藥吧!”
“不必。”
宇文章並未看他,直勾勾的盯著謝知雪,眼中帶著埋怨。
“謝知雪,你教子無方,讓平安闖下這等大禍,是不是該負責任?”
“是。”
謝知雪趕忙點頭。
都說子不教父之過,身為父母,關好孩子是第一指責,她的確得負起責任來。
“那就你來給本宮上藥吧。”
宇文章朝張頌源使個眼神。
他立馬會意,把手裏的藥箱遞過去,還好心道:“謝姑娘,金瘡藥粉和其他能用到的工具都在裏麵了,姑娘看著使。”
“可我不會啊!”
謝知雪一臉詫異。
她連草藥的名字都分不清,如何能給宇文章上藥?若是用錯了藥怎麽辦?
張頌源笑嗬嗬道:“姑娘請放心,這裏頭的東西你隨便用,不會有錯的。”
他又轉頭對宇文章道:“那微臣就先告退了。”
宇文章滿意的嗯了一聲,轉身朝外走去,突然轉身。
“還愣著幹什麽?杵在那當泥塑的菩薩嗎?”
謝知雪:“……”
她沒有選擇了隻能跟上去。
平安也想跟謝知雪一起過去,他怕宇文章讓自己娘親上藥隻是個幌子,實則是要教訓她,所以並不放心。
還好宋嬤嬤及時攔住了他,還對謝知雪點點頭示意,讓她放心的去,不必擔心平安。
宇文章沒有生平安的氣這就已經很稀奇了。謝知雪自己也沒想到,這也算是格外開恩,她是很感激的。
謝知雪來到宇文章寢宮時,他已經在桌前等候著了。
他手上的傷口還在流血,但和剛才相比速度慢了不少。
謝知雪把藥箱放在桌上,將裏麵的東西拿出來。
難怪張頌源那麽放心,這裏麵就隻有一瓶金瘡藥,外加一些紗布等等,都是她能用到的。
但謝知雪從來沒做過這樣的事,生怕弄痛宇文章,每一個動作都小心翼翼,還很貼心的幫他吹了吹。
“想好怎麽補償本宮了嗎?”
宇文章突然發話。
謝知雪動作一頓。“殿下方才不是說,隻要我為你上藥就已經算是補償了嗎?怎麽還有別的要求?”
“本宮什麽時候說過這話?”
“殿下剛才的確說過啊!”
謝知雪才不管呢。
她沒有聽錯,雖然宇文章說的模棱兩可,但也正因為模棱兩可,才讓她找到了鑽空子的機會。
昏暗的燭光下,宇文章能看到謝知雪認真的側臉。
她隻顧著低頭給自己上藥,十分專心,連說話也不抬頭。
每一個動作都小心翼翼,就像用羽毛擦拭古董一樣,幾乎沒有感覺。
但宇文章還是看到她眼中一閃而過的心虛。
“殿下,對不起。”
謝知雪再次道歉,“這次是平安錯的,他不該咬傷您。”
“但殿下放心,我回去後一定會好好管教平安,以後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了。”
宇文章坐著身子正色看她,“這就是你給本宮的誠意?”
“本宮白白被咬一口心裏不痛快,你不過是對本宮做了個承諾,這算是哪門子的誠意?”
他好不容易才得了個機會,自然不肯輕易放過。
若今天謝知雪不能將自己哄高興,那這事就沒完。
謝知雪頭上都出汗了,手上不小心一用力,宇文章悶哼一聲。
“我弄疼你了?”
謝知雪的表情緊張起來,又要道歉。
宇文章煩了,“你能不能把你這個隨時隨地道歉的毛病改改?”
“啊?”
謝知雪嘴角微微一抽,“我是殿下的貼身丫鬟,做錯事當然得道歉。”
這下輪到宇文章吃癟了。
當初他剛把謝知雪抓回來時就說過,以後在東宮府她隻是個貼身丫鬟,沒有人權沒有自由更沒有大小姐的身份,何況下人做錯事自然是要道歉的。
宇文章心中煩躁,又把話題拉了回去。
“快說,到底該如何補償本宮?”
“我……”
謝知雪實在想不出來。
宇文章什麽都不缺,就算他真缺什麽,謝知雪給的也不是什麽稀罕物,反而會招來宇文章的嘲笑。
那該怎麽補償?
更何況今晚宇文章還帶自己去抓了螢火蟲,那漫山半邊野的螢火蟲比她一輩子見到的加起來還要多。
冷不丁的,謝知雪想起上次宇文章沐浴時發生的一個小插曲。
她作為宇文章的貼身丫鬟,被他命令著要服侍他沐浴更衣,謝知雪卻因為緊張不小心跌落浴桶裏。
她記得宇文章動情了,低頭吻了自己,後來她太害怕,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在門外站了一整夜。
謝知雪一咬牙,站起身盯著宇文章琥珀色的眼眸,認真的問了一句話。
“殿下真想讓我補償你嗎?”
“自然。”
宇文章回答的毫不猶豫。
“做錯事了就得負責,這不是你親口說的嗎?本宮問你要補償又不過分。”
“好。”
謝知雪點點頭,鼓起勇氣俯下身來,柔軟的紅唇直接貼了上去。
離得近了,她能聞到宇文章身上淡淡的體香。
若她沒有猜錯的話,那應該是龍涎香的氣味。
幼年時,她父親進宮麵聖去過皇上的禦書房,回來時身上就沾染了龍涎香的味道,很好聞,經久不散也不濃烈刺鼻。
紅唇相接的一瞬間,謝知雪大腦一片空白,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唇瓣正在微微發抖。
她也不知道宇文章想要什麽,既然已經不是第一回了,那也不介意再來一次。
感受到唇上傳來的涼意,宇文章瞳孔微微一縮,眼裏的冰霜瞬間消融。
猶如萬千陽光灑落在千年積雪的雪山頂上,那亙古不變的白雪層層化掉,露出本來的柔軟溫熱模樣。
謝知雪閉著雙眼,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薄如蟬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