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她是簡若如的女兒
許庭睿自己開車,風馳電摯,將車往軍區總醫院的方向開去。
當車開到一個十字路口等紅燈的時候,口袋裏的手機又震動了起來。
拿出來一看,是簡伊打過來的。
“喂,老公。”
電話接通,聽到簡伊那一聲再柔軟再親昵不過的“老公”,許庭睿身上繃緊的神經,瞬間便放鬆了不少。
“嗯,下班了?”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溫柔中帶著寵溺。
“嗯。”手機那頭的簡伊點頭,“你要是忙,我自己先回大院去。”
“我在開會,確實一時半會兒走不開,要不然這樣,過幾天是媽的生日了,你去商場看看,有沒有什麽合適媽的禮物,選好了之後告訴我,我去接你。”
簡伊現在懷著孩子,情緒波動太大,對她不好,所以,小易的事情,他先去看看情況,能先瞞著簡伊,就先瞞著她。
“媽快生日了嗎?”簡伊問他,不疑有它。
“嗯,快了。”
“幸好你告訴我,要不然到時候,我兩手空空的去過給媽過生日,多丟臉。”
許庭睿勾唇低低一笑,笑聲愉悅,“那就辛苦老婆大人了。”
簡伊隔著手機,嗔他,“不辛苦,老公大人。”
“那我掛了,自己小心。”
“嗯,你忙吧。”
掛斷電話,正好綠燈亮起,前麵的車開動了,許庭睿踩下油門,變道將車像離弦的箭一樣開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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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裏,小易被送進了急救室,進行洗胃,催吐,導瀉,藥物注射治療。
唐秋晚守在急救室外,擔心的團團轉,不就是吃錯了東西嘛,怎麽就要進急救室,除了賀建一外,還進去了好幾個醫生護士。
越想,唐秋晚也越覺得,事情不對勁,小易肯定不止是吃錯了東西那麽簡單。
在小易被送進了急救室二十來分鍾後,一個護士從裏麵推門走了現來,唐秋晚看到,立刻便向前去,逮住護士問道,“護士,我孫子怎麽樣了,他到底是怎麽回事?”
“許夫人,您孫子是口服了大量的汞,屬於急性汞中毒,幸好發現的早,賀醫生搶救的及時,現在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看著唐秋晚,護士恭敬地回答道。
許庭睿在軍區醫院昏睡了三年,醫院裏資質稍微長一些的醫生護士,又有誰不認識唐秋晚的。
唐秋晚看著護士,聽著她的話,整個人一下子就懵了。
——口服了大量的汞,屬於急性汞中毒?!
“中毒?”唐秋晚不敢相信,一把抓住護士又問道,“我孫子那麽小,怎麽會口服了大量的汞?”
護士態度極好,回答道,“許夫人,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汞是一種銀白色的液態金屬,有可能是您的孫子不心誤服了。”
唐秋晚聽著護士的話,想到小易是在幼兒園裏中的毒,不禁渾身都一個冷戰,雙手鬆開了護士。
“太太,小易在幼兒園好好的,怎麽會汞中毒呢?這也太奇怪了吧!”一旁,阿琴聽著,也覺得不可思議,困惑地開口。
“許夫人,您不用太擔心,您的孫子現在已經沒有大礙了。”看著臉色瞬間都蒼白了兩分的唐秋晚,護士關切地道。
唐秋晚回過神來,點了點頭,看了一眼身邊的阿琴,又掏出手機來,翻出許老的號碼,準備撥過去。
“媽,小易怎麽樣了?”
正好這時,許庭睿匆匆趕來,看到正要打電話的唐秋晚,箭步過去,有些急切地問道。
“小長官。”阿琴和警衛員看到許庭睿,立刻恭敬地叫一聲。
聽到聲音,唐秋晚抬頭看去,看到許庭睿來了,直接道,“庭睿,小易中毒了。”
“什麽?!”許庭睿好看的眉頭驟然一擰,雖然來的路上,他已經猜到,小易絕非吃壞了肚子那麽簡單,卻沒想到,小易真的是中毒。
簡伊上午才被人找麻煩,下午小易就又出了事。
看來,不想讓他們好過的人,大有人在呀!
“庭睿,你來了。”這時,急救室的門被推開,賀建一走了出來,看到許庭睿,他一邊摘下口罩一邊開口。
許庭睿掀眸看他,眉宇緊擰著立刻問道,“建一,我兒子怎麽樣了?”
“放心,搶救及時,沒有大礙了。”
許庭睿聽著,一顆高懸的心髒,終於落回了原處,又問道,“他是什麽中毒?”
賀建一看著許庭睿,神色嚴肅地道,“急性汞中毒,大量口服導致的。”
許庭睿聽著,黑眸微眯,深邃的瞳仁,沉了下去。
“這種東西,小易在幼兒園應該不會輕易接觸到,你有必要好好查一查。”見許庭睿不說話,賀建一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提醒。
許庭睿再次掀眸看他,淡淡頷首,由衷道,“這次謝謝你。”
賀建一笑,無奈道,“原本,我是想去你家賀喜的。”
許庭睿看著他,菲薄的唇角淺淺一勾,“改天再來。”
“好。”賀建一點頭,又道,“小易沒什麽大礙了,先轉入普通病房觀察情況吧。”
“好。”許庭睿點頭。
“建一,這次真的要謝謝你,要不是你.......”
“唐阿姨,這哪跟哪呢,您對我還客氣呀!”唐秋晚道謝的話還沒有落下,賀建一便直接打斷她,笑著道。
唐秋晚點頭,“那你改天再過來,阿姨親自下廚給你做你喜歡吃的菜。”
賀建一笑,點頭道,“好,我就喜歡唐阿姨您的手藝。”
“對了,庭睿,這事伊伊知道了嗎?”想到什麽,唐秋晚又問許庭睿道。
許庭睿看向她,搖頭,“她懷著孩子,這件事情,先別讓她知道,就說小易是吃壞了肚子,等我查清楚再說。”
“是呀,孕婦不適合大喜大悲,情緒波動太大,容易導致流產。”一旁,賀建一補充道。
“嗯。”唐秋晚點頭,“對,現在不能讓伊伊知道,我不說,你們也別說,聽到沒有?”
她又吩咐一旁的阿琴和警衛員道。
阿琴和警衛員點頭,回答一聲“是”。
“我去看看小易。”說著,許庭睿已經邁開長腿,大步往急救室走去。
“我也去。”唐秋晚看到,趕緊跟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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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班,簡伊直接去商場給唐秋晚挑選生日禮物,因為想著許庭睿在開會,開完會過來接自己,所以,她選了一家離寇氏的辦公大樓最近的大商場,也是寇氏旗下的大商場。
打車來到寇氏旗下的大商場,簡伊直奔中老年服飾專區。
她以前從來沒有送過唐秋晚東西,也沒有機會和理由送,但現在她是許家的新媳婦,又趁著這次唐秋晚生日,她這個做兒媳婦的,當然得多挑幾樣東西送給唐秋晚,要不然,怎麽對得起唐秋晚對自己這麽好。
來到中老年服飾專區大概逛了一圈,了解一下當下最流行的麵料和款式,再依據唐秋晚的性格和平常的風格,簡伊給唐秋晚挑了一件最新款的冬天的大衣,一條連衣裙,還有一條圍巾,因為馬上就要入冬了,這些東西,都很快就能用得上。
去收銀台付款的時候,簡伊原本是要刷自己的卡的,但是轉念一想,她現在是許庭睿的老婆,許庭睿賺那麽多錢,如果她都不替他花,那誰替他花,更何況,這是給唐秋晚買禮貌,如果她不刷他的卡,他知道了,肯定還會不高興吧。
所以,拿卡的時候,簡伊直接拿了許庭睿之前給她的那張黑金卡。
收銀員看到簡伊拿出來的,是一張無上限的黑金卡,對簡伊的態度,立刻便不知道恭敬了多少,笑著伸出雙手去接了過來。
給唐秋晚買了衣服,她又去珠寶區,打算給唐秋晚選一兩件合適的首飾。
她知道,許老和唐秋晚夫婦為人低調簡樸,不喜歡張揚,所以,不管是買衣服,還是買首飾,都不敢給唐秋晚買太貴的,都是選普通價格的這好,要不然,就算她買了,唐秋晚也不一定會穿戴。
來到珠寶區一個知名品牌的珠寶專櫃,當她正打算去翡翠區看看的時候,兩個熟悉的身影,躍然映入她的眼簾。
竟然是黎原銘和惠小鈺!
此刻,他們兩個也正在珠寶櫃台,頭和頭湊在一起,挑選珠寶,姿態親昵,怎麽看怎麽像一對夫妻,隻不過,他們挑的,是黃金,不是翡翠。
現在,她終於明白為什麽那天自己去見惠小鈺,黎原銘的老婆要跑去不顧形象地破口大罵惠小鈺了,就算他們之間沒有什麽,但是一個已婚的男人和一個未婚的女士走得這麽近,相處這麽親昵,身為一個愛丈夫的妻子,不生氣那才怪。
如果是許庭睿這樣做,或許她就直接跟許庭睿離婚了。
想到這,簡伊心裏不禁一個寒噤,立刻便收回了混亂的思緒。
有一天,許庭睿會這樣子嗎?或許會吧!
看黎原銘和惠小鈺挑選首飾挑得專注,簡伊沒有去打擾他們,而是轉身,打算離開,去另外的珠寶櫃台。
“簡伊。”
正當簡伊轉身,準備走開的時候,身後,卻響起了一道有些熟悉的女聲,簡伊回頭望去,叫自己的,不是別人,正是惠小鈺。
黎原銘原本還沒有注意到簡伊,聽到惠小鈺的聲音,抬頭望去,一眼看十幾米開外的簡伊,他的唇角,立刻便揚起溫潤又慈愛的笑。
既然被看見了,簡伊自然不可能就這麽走了,所以又轉回身,衝著惠小鈺和黎原銘微微一笑,走了過去。
“黎先生,惠大師,您們好!”
“伊伊,還真是真巧,又撞見你了。”看著簡伊,黎原銘莫名有些興奮地道。
簡伊微微一笑,“嗯,剛才看到您和惠大師在認真地挑選東西,不想打擾您們,所以我就轉身走了。”
怕惠小鈺其實早就發現了自己,所以,簡伊淡淡解釋。
“別叫我惠大師,以後就叫我惠阿姨吧。”看著簡伊,惠小鈺笑意溫柔,格外親切地道。
雖然惠小鈺的話音平常,沒有任何的特殊之處,可是,卻是讓黎原銘格外驚訝,要知道,以他這麽多年來對惠小鈺的了解,惠小鈺是從來不服老,不認老,除了親戚家的孩子,她是從來不會讓任何一個人叫她阿姨的,在路上如果被孩子偶爾叫做“阿姨”,她都根本不會理會人家。
可現在,惠小鈺卻主動讓簡伊叫她“阿姨”,這真的很奇怪,很不符合她的性格,畢竟簡伊可不是一個小孩子啦。
莫非,她是因為自己,才讓簡伊叫她“阿姨”的,可是不對呀,簡伊叫他自己,也隻是叫“黎先生”,並沒有叫“黎叔叔”呀!
簡伊看著惠小鈺,倒是半點兒也不震驚,因為她知道,惠小鈺和自己的母親是好友,隻是,她大概猜得到,當年,惠小鈺和自己的母親之間,應該有什麽誤會或者不開心的事情發生過,否則,他們就不會二十幾年沒有聯係。
但是,有些誤會或者不開心的事情,總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被人淡忘,或者淡漠,所以,惠小鈺今天才會這麽好善地讓她叫她“阿姨”。
點頭微微一笑,簡伊從善如流地叫道,“惠阿姨。”
惠小鈺點點頭,算是答應,爾後看了一眼簡伊手裏拎著的購物袋,笑著問道,“你也來逛街買東西的嗎?打算挑珠寶?”
簡伊點頭,“嗯,過幾天一個長輩生日,打算挑幾樣合適的東西送給她。”
她和許庭睿結婚的事情,太突然,所以,她並不打算在這個時候,這麽突兀地告訴黎原銘和惠小鈺。
黎原銘是黎雅姿的弟弟,寇明彥的舅舅,她不說,相信用不了多久,他應該也會知道的。
“打算挑什麽,黃金?”看著簡伊,黎原銘問道。
既然簡伊不跟他們說送給什麽長輩,他自然也不好多問,雖然他想知道。
簡伊微微一笑,“不是,我打算去翡翠區看看,黃金不太適合。”
“你了解翡翠嘛?這種東西,不了解的話,是很容易上當受騙的。”惠小鈺看著簡伊,又問道。
簡伊搖頭,“第一次買,不了解。”
惠小鈺一笑,主動道,“這樣吧,我在給一個才出生的孫輩買一對黃金小手鐲,等我買好了,我幫你去挑。”
“好呀,求之不得,謝謝惠阿姨!”見惠小鈺要主動幫自己挑翡翠,簡伊自然高興,畢竟翡翠這種東西,真的是很容易上當受騙的,她買了次品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她拿了次品去送給唐秋晚,那豈不是故意在找事,惡化她們原本很好的婆媳關係麽。
“那你等一會,我很快就好。”
“嗯,好的,不著急。”簡伊點頭,充滿感激。
黎原銘站在他們兩個女人的中間,看著他們倆個相熟的程度,絕對不像是僅僅隻見過短暫兩麵的女人。
要知道,惠小鈺就算是對自己的大弟子,都沒有這麽好的耐心,更別提挑翡翠這種事情,看來,簡伊和惠小鈺之間,應該另有淵源。
很快,惠小鈺便買好了金手鐲,然後陪著簡伊一起去買翡翠。
惠小鈺果然是個行家,來到翡翠專櫃,不管那些售貨員怎麽巧舌如簧,說得怎麽天花亂墜,都沒有能蒙蔽住惠小鈺。
極具耐心的,在眾多的翡翠飾品中挑了十幾件成色最好的出來,然後,這十幾件在燈光下,又一個個看,一個個挑,一個個試,花了差不多大半個小時,惠小鈺終於挑出了一塊晶瑩剔透的翡翠玉佛來,保平安的。
唐秋晚已經送了她一個翡翠鐲子,她再送一個回去,總歸不好,所以,便挑了玉佛。
“謝謝黎先生,惠阿姨,今天幸好碰到您們,我才能挑到這麽好的玉佛。”買完單,打好包,從售貨員手裏翡翠玉佛,簡伊笑著,由衷地感謝黎原銘和惠小鈺。
黎原銘揚唇笑,開懷道,“不用謝我,謝小鈺就好,都是她的功勞。”
不知道為什麽,陪著惠小鈺和簡伊兩個女人,他心裏莫名的很舒服,很自在,也很親切。
這種舒服自在,甚至是這種親切,就算是跟周敏和黎可馨在一起,也是沒有的。
“小事而已,不用記著。”惠小鈺亦是揚唇一笑,又道,“你還沒有吃晚飯吧,要不然跟我們一起吧?”
簡伊微微一笑,正要拒絕的時候,包包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猜測應該是許庭睿打過來的,所以簡伊沒有耽擱,抱歉地跟黎原銘和惠小鈺說了一聲“不好意思,我先接個電話”,然後,便直接去拿手機。
當看到果然是許庭睿打來的時候,她也絲毫不避諱,當著黎原銘和惠小鈺的麵,就接通了電話。
“在哪?”電話一接通,便傳來許庭睿低低醇厚又溫柔的嗓音。
其實,許庭睿自然是知道她在哪的,隻是,在沒有必要的時候,他還是裝作不知道的好。
簡伊聽著他那低低醇厚的再熟悉不過的嗓音,眉眼裏,立刻便藏不住地溢出幾許幸福甜蜜來,微微笑著答道,“在離你辦公室最近的寇氏旗下的商場裏。”
“買好啦?”手機那頭,許庭睿一邊開車往商場趕,一邊低低問道。
“嗯,買好了。”
“那好,我十分鍾後到。”
“嗯,好,我商場的東大門口等你。”
“好。”
“怎麽,約人啦?”看著簡伊掛斷電話,黎原銘笑著問道。
他不傻,從簡伊接電話時的神色裏,他看得出來,對方應該是個男人,而且是簡伊愛的男人。
同樣,黎原銘看出來了,惠小鈺自然也看出來了。
“嗯。”簡伊點頭,“黎先生,惠阿姨,真不好意思,如果您們位有空的話,下次我再請您們。”
惠小鈺看著簡伊,並沒有任何怪罪或者不高興的意思,而是點點頭道,“既然你約了人了,那就下次。”
“嗯,謝謝惠阿姨。”簡伊笑著,感激地點頭,“那黎先生,惠阿姨,我先走了。”
“好。”黎原銘點頭。
簡伊微微一笑,這才轉身,往商場的東大門走去,因為從寇氏的辦公大樓過來,到東大門最近,也最方便。
黎原銘和惠小鈺站在原地,目送簡伊離開,消失在人群之中之後,才忍不住好奇地問身邊的惠小鈺道,“小鈺,你在來深南市開畫展之前,就認識簡伊嗎?”
惠小鈺笑著搖頭,看著黎原銘,問道,“原銘,難道當年的事情,你到現在,還是一點兒也想不起來嗎?”
黎原銘看著惠小鈺,從她的話裏,立刻便猜到了什麽,眉頭忽然便皺了起來,問道,“難道,簡伊和我們當年有什麽關係嗎?”
將近二十五年前,他發生了一場嚴重的車禍,車禍導致他重傷昏迷,醒來之後,直接失憶,忘記了以前所有的人和事。
後來跟惠小鈺認識,也是因為他們都是還在畫麵,都生活在同一個圈子裏,又彼此欣賞對方的作品,當他們見麵,惠小鈺拿出當年他們的合影來,他才知道,他和惠小鈺,當年是同學,而且是關係很要好的同學。
所以,自從那之後,惠小鈺就成了他的紅顏知己,他則成了惠小鈺的藍顏知己,他們在一起,勝過朋友,勝過親人,似愛人,又不是愛人,但是跟惠小鈺在一起,他感覺很好,很輕鬆,彼此有很多的共同語言,不像跟周敏,除了他們的女兒黎可悅,基本找不到任何一個共同的話題來。
“若如,這個名字你還記得嗎?”看著黎原銘,惠小鈺認真又沉著地開口。
這是將近十年來,他們再次成為好友之後,第一次,她在黎原銘的麵前,提起簡若如的名字。
以前的時候,她總是害怕在黎原銘的麵前提起這個名字,因為她心裏很清楚,相當地清楚,黎原銘愛的人,不是她,從來都不是她,而是簡若如。
她害怕,她一提起簡若如,黎原銘一想起她,就會再次離開她,連做朋友都成了她的奢望。
但是,經過這一段時間她和黎原銘更密切地相處,她發現,她錯了,她在過去將近十年來的想法,都錯了。
讓黎原銘真正地愛上自己,唯一的辦法,就是讓他想起過去,想起簡若如,讓他釋然,讓他放下,讓他重新去發現並且愛上自己。
隻有這樣,那才是真正的愛,這樣的愛,才會讓她有成就感。
否則,在黎原銘的心底裏,一直埋藏著一顆炸彈,等哪天他忽然恢複了記憶,想起以前的一切了,她若什麽都不曾跟他說,什麽都未曾告訴他,他一定會恨自己的,和自己漸行漸遠的。
更何況,簡若如已經死了。
既然簡若如已經死了,她又還有什麽好放不下的。
“若如?!若如。”看著惠小鈺,黎原銘重複簡若如的名字,皺緊了眉頭,“好像很熟悉,曾經聽過,但是一時想不起來,這個人是誰了。”
“這麽說,你還是有印象的?”看著黎原銘眉宇間忽然溢出來的凝重,惠小鈺亦蹙起了眉頭。
黎原銘又努力認真地想了想,爾後點點頭,“嗯,確實有印象,不過,我想不起來這個人是誰了,又在哪裏見過!怎麽,難道這個人我們都認識,和我們當年有什麽關係?”
看著黎原銘,惠小鈺點了點頭,“嗯,她是我們的校友,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黎原銘皺眉,追問道,“那她和我有什麽關係?”
惠小鈺看著他,遲疑一瞬,終於還是選擇如實道,“她………你當年愛過她,很愛她,在我和她之間,你曾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她。”
“我愛過她?”黎原銘困惑,無比地困惑,深深地皺緊了眉頭,陷入了沉思。
“嗯。”惠小鈺點頭,“你愛過她,簡伊就是她的女兒。”
“你說什麽?”這一下,黎原銘更加困惑,也更加錯愕了。
惠小鈺看著他,眉頭微蹙一下,歎息一聲道,“不過,她已經不在了,八年多前就已經不在了。”
“不在了?!”黎原銘震驚,“她死了?”
“嗯。”惠小鈺又點點頭,輕籲口氣道,“當年我畢業去國外之後,就再也沒有跟你們聯係過,也沒有過任何關於你們的消息,我也是這次來深南市辦畫展,跟你一起偶然遇到了簡伊,覺得她跟若如長得有幾分相似,才問了簡伊,果然她就是若如的女兒,不過簡伊告訴,她的母親和父親在八年多前就一起去世了。”
“簡伊的母親姓什麽?”黎原銘立刻追問。
“姓簡,全名簡若如。”
“簡若如。”黎原銘重複,神色愈發的凝重,一雙眼睛陷入了深沉的回憶裏,又重複一遍,“簡若如。”
“原銘,你是不是想起什麽來了?”看著黎原銘努力追憶的模樣,惠小鈺問道。
“沒有,我什麽都沒有想起來。”黎原銘抽回思緒,看向惠小鈺搖搖頭,又道,“小鈺,要不然,你給我講講當年的事情吧,好嗎?”
惠小鈺看著他,點點頭,“好,那我們去找個地方,坐下來我慢慢跟你說。”
既然話都已經說到這裏了,那她就不怕,把當年所有的一切都說給黎原銘聽。
“好,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