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十裏,不如你

第160章 不認就不認,你開心就好

應振揚明了地點了點頭,讚賞道,“你是個細心的人!但當時,你就沒有去了解一下,我是誰嗎?”

簡伊笑笑,搖頭,“沒有。”

“既然你都查看了監控,為什麽又不去了解一下,我是誰?”應振揚好奇地又問道。

簡伊微微扭著唇角,低垂下雙眸,和應振揚一起慢慢走著,一邊如實回答道,“因為從小到大,我母親都沒有告訴過我,我們還有什麽親人,或者她還有什麽朋友,所以,看到她墓碑前剛放的馬蹄蓮,我確實是很好奇,不過,當看到送花的人是位中年男士的時候,我的好奇心,就打住了,因為我其實有些擔心,這位中年男士,會不會是我的親生父親。”

當最後的“親生父親”從簡伊的嘴中脫口而出的時候,應振揚卻是心髒猛地一縮,渾身的神緊都緊繃了起來。

她沒有料到,在他之前,簡伊就已經猜測到,他有可能是她的親生父親。

但是,他到底是不是簡伊的親生父親呢,這一點,應振揚自己也實在是無法確定,隻是從簡伊出生的時間來看,一切就是吻合的。

不過,那時簡若如早就已經和黎原銘同居,也就是說,簡伊也有可能是黎原銘的女兒。

“應部長,您怎麽啦?”看到忽然停下腳步,眉頭緊皺著神色凝重地看著自己的應振揚,簡伊也停下腳步看著他,關切地問道。

說實話,放在之前,就算是找到了親生父親,她也不想認,哪怕這個父親的身份再尊貴。

可是,今時不同往日,如今應振揚真的是她的父親的話,她倒是願意盡快和這個父親相認,因為她真的不想看到許庭睿辛苦,更不想讓許家良和唐秋晚夫婦受任何的苦。

應振揚回過神來,眉頭緊皺著思忖一下,爾後看著簡伊很是嚴肅地問道,“簡伊,我問你,如果你的親生父親就出現在你的眼前,並且他也很希望和你相認,那麽你會和他相認嗎?”

簡伊看著應振揚,他的話,說的這麽明白了,她不可能還不明白是什麽意思。

難道,應振揚真的是她的父親嗎?

此刻,簡伊完全不明白自己是一種怎樣的心情。

沒有震驚,沒有欣喜,更沒有感動,有的,隻是一種讓她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我母親在世的時候,從來不跟我提起我的親生父親哪怕半個字,或許,她的目的,就是不想我哪天跟我的親生父親相認吧!”最終,簡伊無法違背自己的良心,說出了心底的實話。

應振揚看著那樣誠實的簡伊,不但沒有絲毫的不悅,反而更加堅定了自己的猜測。

因為,簡若如當年愛著的男人,是黎原銘,他和她之所以會發生一夜/情,完全是在他醉酒的情況下,而且那晚的簡若如,好像也不太對勁,應該是被人下了藥,所以那晚在他醉酒的情況下,簡若如卻仍舊對他“投懷送抱”。

事後,他們被黎原銘捉/奸在床,簡若如當時的眼神有多難過多絕望,他至今都記得清清楚楚。

或許,就是因為簡伊是他的女兒,不是簡若如和黎原銘的女兒,簡若如才從來不在簡伊這個女兒麵前,提起他這個父親,因為他不是她愛的男人,甚至是可以說,他是毀了她一生,讓她痛恨的男人。

所以,簡若如從來不在任何人的麵前提他,更不想讓簡伊讓他這個父親。

眉頭驟然緊擰,想到這種種,應振揚的眼裏,漸漸升騰起一層霧氣來。

如果當年不是簡若如那般絕決,那般痛恨他,他又怎麽可能會離開京城,離開她們母女倆。

“應部長,.......”看到應振揚忽然泛紅的眼眶,簡伊不安起來,“是不是我說錯什麽了?”

應振揚搖頭,深籲口氣道,“沒有,你什麽都沒有說錯,我隻是想起一些讓人難忘的傷心往事來。”

“應部長,既然是傷心的往事,那不如放下,不要再去想!”看著應振揚,簡伊微微一笑,“我母親在世的時候,就跟我說過,對一個人的痛恨,是最辛苦也最煎熬的事情,所以,她從未痛恨過任何人。”

“真的嗎?你母親真的這樣說的?”應振揚問,眼眶愈發的發熱發脹。

“嗯。”簡伊點頭,微微一笑又道,“很多事情,或許並不是你以為的那樣子,隻是你自己太在意而已。”

應振揚看著簡伊,讚賞地點頭,“你小小年紀,就能把事情看得這麽通透,應該是從小到大,吃了不少苦吧?”

簡伊低斂下雙眸,微扯一下唇角,“心裏苦才是真的苦,其它的,都算不了什麽。”

應振揚看著簡伊,她的斂眸一笑,意味著什麽,他很清楚。

簡若如從小在福利院長大,無依無靠,原本和黎原銘在一起後很幸福,可是卻因為和他那荒唐的一夜,毀了她的一生。

從此,她一個人帶著女兒,孤苦無依的生活,就算是後來嫁人,也過得極其不幸,以至於才不過四十歲的年紀,就永遠的離開了這個殘忍的人世。

簡若如是那樣善良的女人,生活對她,還真是不公呀!

既然這麽多年來,簡若如都從來沒有在簡伊這個女兒麵前提起過他,也不希望簡伊將來有一天和親生父親相認,那他,是不是應該尊重簡若如的決定,畢竟,是他毀了她的人生。

而且,在這個關鍵時期,如果被人爆出他在外麵還有一個女兒的事情,未免會成為對手打擊他的新手段,那樣一來,簡伊的生活,也會被打擾,實在是有百害而無一利。

“能跟我講講,小時候你和你母親一起的事情嗎?”邁開腳步,應振揚又慢慢地走著,對簡伊格外溫和慈愛地道。

“都是一些生活鎖事,應部長真的想聽嗎?”簡伊也和他一起慢慢走著,不確定地問道。

“以後我可以叫你‘伊伊’嗎?”應振揚看向簡伊,又忽然問她。

簡伊點頭,“可以。”

應振揚笑,“那以後,你也別叫我應部長了,就叫我應叔叔吧。”

簡伊看著他,揚唇一笑,從善如流地點頭,“好,既然應叔叔想聽,那我就講講小時候和我媽在一起的事情。”

應振揚點點頭,看著簡伊的目光,愈發的慈愛起來。

“從我記事的時候起,我媽就每天上門去給別人上鋼琴課,偶爾她也會帶上我,但是大多數的時候,她會把我鎖在家裏,.......”

.....................

“看來,應振揚和簡伊聊得很投入。”

VIP休息室裏,寇海康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球場裏慢慢走動著的兩個人的背影,對一直站在窗邊的許庭睿道。

許庭睿墨眸微眯,兩道視線,一直緊緊地粘在簡伊的身上,沒有挪開過。

其實,他並不是擔心,擔心應振揚對簡伊做些什麽,隻是在想,應振揚為什麽會要單獨和簡伊聊聊,而且光隻是看他們一起慢慢走動的背影,就看得出來,應振揚對待簡伊的態度,很是特別,和藹甚至是慈愛,就像一個長輩對晚輩,更多的,更像一個父親對女兒一般。

當年,簡若如和黎原銘就是因為一場誤會才分開的。

到底是什麽樣的誤會,才會讓深愛著簡若如的黎原銘決定分手,並且哪怕是簡若如親自上門找他,他也未曾原諒簡若如,甚至是到後來,簡若如抱著女兒上門,都被認為是別的男人的孩子。

莫非,是簡若如和別的男人在染,所以才.......而這個男人,不是別人,正是應振揚?!

想到這,許庭睿的思緒,豁然開朗。

隻是,許庭睿半點也不相信,簡若如會和別的男人有染,莫非,也是遭到周敏的陷害?!

“庭睿,你說,簡伊應振揚是什麽關係?”見許庭睿不說話,寇海康又問他。

許庭睿隻盯著簡伊的背影,看也不看寇海康,淡淡搖頭道,“不知道。”

寇海康看看窗外球場上的簡伊和應振揚,又看向許庭睿道,“簡伊從小沒有父親,應振揚第一次見她,就對她的態度這麽與眾不同,會不會,應振揚.......”就是簡伊的父親。

“爸,沒有根據的事,你不要胡亂猜測。”寇海康最後猜測的話還沒有出口,許庭睿直接扭頭過來,打斷了他。

寇海康看著許庭睿,雖然在他這個老爹麵前,許庭睿向來這樣沒規沒矩貫了,可是,他卻還是抑製不住地微微沉了臉色,不悅道,“那你說,簡伊和應振揚是什麽關係?”

“應部長是簡伊母親的摯友,就這麽簡單。”看著寇海康,許庭睿回答的簡單又明了,至於其它,他並不想跟寇海康多說。

寇海康看著許庭睿,臉色愈發的不好看了,不過,他卻並沒有再多說什麽,因為他心裏清楚,哪怕就隻是像許庭睿說的,應振揚並不是簡伊的父親,而隻是簡伊母親的摯友,他們今天這一趟,也不會白來。

希望簡伊能在應振揚的麵前,直接提出許家和寇氏如今的麻煩,這樣總比他們出麵再說強多了。

.....................

因為陽光不錯,簡伊和應振揚在球場的草地裏慢慢地走了差不多個把小時,考慮到簡伊是孕婦,挺著個大肚子,實在是不能多走,所以,他們坐上了高爾夫球車,慢慢的又在球場裏轉了一大圈,兩個人聊了差不多兩個小時後,才回到了VIP休息室。

看到簡伊終於回來了,許庭睿立刻便大步過去,摟過她,再溫柔不過地問道,“沒事吧?”

簡伊抬頭看他,彎起唇角搖了搖頭,“沒事,我很好!”

“哈哈.......看來伊伊沒有騙我,許總果然是個會疼老婆的人。”看著許庭睿眼裏對簡伊那真真切切的關懷與溫柔,一旁的應振揚不禁開懷地笑道。

“應部長過獎了,自己的老婆自己不疼,那就隻能讓給別的男人來疼了。”看向應振揚,許庭睿回答的不驕不躁。

簡伊抿著唇角,低下頭去,臉上,是再幸福明媚不過的笑容。

應振揚看著簡伊和許庭睿,放心地點了點頭,爾後又看向寇海康道,“寇董事長,今天跟伊伊聊得有點投入,差點忘記了時間,呆會兒我還有個重要的會議要開,所以,就先失陪了,至於許老和寇氏的事情,伊伊跟我說了,我已經大概了解了情況,但是現在是非常時期,我目前也隻是個管理財政的,很多其它的事情,我也不好直接出麵插手,但我一定會盡我所能,不讓許老和許夫人含冤受屈,至於寇氏集團,你們企業如果做得好,做得正,自然不會有人真的拿你們怎麽樣,所以你們大可以安心的配合調查就好。”

“是!是!是!”寇海康連連點頭,“有應部長的這番話,我們就踏實安心多了,多謝應部長,多謝,以後應部長要是有什麽吩咐,我們寇氏一定全力配合,鼎力相助!”

應振揚點頭,看了一眼簡伊,又對寇海康道,“寇董事長,伊伊是個格外懂事的人,還希望你們寇家能好好待她,不要讓她受半分的委屈,要不然我可不幹。”

“那是當然,應部長請放心!”寇海康格外慈愛地看一眼簡伊,笑眯眯地道,“伊伊是個好兒媳婦,是我們寇家和許家的大功臣,我還指望著伊伊給我們寇家和許家多生幾個白胖小子呢。”

應振揚頷首,又看向簡伊道,“伊伊,那我先走了,要是有什麽事情,你隨時找我。”

簡伊揚唇,點頭,“嗯,好,我知道了。”

應振揚也溫和慈愛地一笑,這才轉身,大步離開。

“伊伊,你和應部長都聊了些什麽,聊了這麽長時間?”看著應振揚離開後,寇海康問簡伊,眉目比起以前來,明顯要慈愛多了。

簡伊看向寇海康,微微揚著唇角答道,“就是聊了聊我的母親,許家爸媽和寇氏的事情,是應部長自己先問我的,我沒有跟他提。’

寇海康點頭,從簡伊的回答裏,寇海康更加明白,應振揚對簡伊的重視。

“累了吧,先回家!”溫柔的眉眼看著簡伊,許庭睿低聲道。

簡伊點頭,“好。”

“爸,我先送簡伊回去,其它的事情,等我去了公司再商量。”看向寇海康,許庭睿直接道。

寇海康淡淡點頭,“去吧。”

簡伊看著寇海康,禮貌地微微一笑,這才和許庭睿一起離開。

.....................

“老公。”

“嗯,怎麽啦?”

“你說,應部長會不會是我爸?”回去的車上,簡伊靠在許庭睿的懷裏,抬頭問他。

許庭睿放下手裏的文件,認真看著她,相當肯定地搖頭道,“不是。”

“為什麽?”簡伊錯愕,“你怎麽這麽肯定?”

許庭睿笑,笑容明朗,充滿魅惑,長指勾起簡伊的下頷,輕啄一下她的紅唇,一本正經地解釋道,“你想想,如果應部長真的是你的父親,那麽嶽母大人為什麽願意嫁給於森那種人渣也不帶著你去找應部長,在我看來,應部長是個長情又相當不錯,值得托付的男人。”

看著他,簡伊蹙著眉心微一思忖,好像他說的還真的挺有道理的。

當初簡若如之所以帶著她嫁給於森,無非就是因為她一直被人嘲笑,被人看不起,說她是一個沒有爸爸的野孩子,為了她能有一個父親,有一個完整的家庭,一個好一點的“家世背景”,簡若如才嫁給了當時算是富商的於森。

如果,應振揚真的是她的父親,而且應振揚又那麽深的愛著簡若如,那麽簡若如沒有理由不帶著她去找應振揚的呀!

不由的,簡伊一聲歎息。

這樣看來,真的是她想多了!

“怎麽,失望了?”看著歎息的簡伊,許庭睿問道。

簡伊揚唇笑笑,“說完全不失望,那是假的,因為當應部長說要見我的時候,我就在心裏猜想,或許,他有可能會是我的父親,在跟他聊天的時候,我的這種感覺,就更加強烈了,但說實話,就算他是我的父親,我也沒有打算要和他父女相認。”

許庭睿看著她,眉宇輕擰,“為什麽?”

簡伊輕咬唇角,蹙眉道,“我媽應該不想有朝一日我跟我的生父相認,所以那麽多年來,她自始至終,都沒有在我的麵前提起過關於我生父的半個字。”

“為了尊重嶽母大人,所以哪怕你的生父出現,你也不會認?”

簡伊看著他,遲疑一瞬,爾後點了點頭,“嗯,應該是吧。”

許庭睿淡淡頷首,將她摟進懷裏,低頭親吻她的額頭道,“嗯,不認就不認,你開心就好。”

簡伊伸出雙手,亦摟住他,側臉緊貼進他的頸窩裏,喃喃道,“我有你們,就夠了!”

有許庭睿,有他們的孩子,有許老和唐秋晚這樣的公婆,還有寇家的三個姐姐,沒有任何時候,比現在更讓她滿足,她真的不再奢望更多。

............................

翌日一早,相關的稅務部門終於傳來好消息,發出通文,說經過調查核實,證實寇氏集團屬於優良企業,並不存在偷稅漏稅的違法行為,之前的偷稅漏稅,是有人故意虛假舉報,已經對虛假舉報的人進行了相關的懲罰。

消息一出,最慌的,不是副總統車成獻,而是蘇怡。

一看到消息,迫不及待,蘇怡便打電話給車成獻,質問他,為什麽相關的稅務部門這麽快就站出來,澄清寇氏沒有偷稅漏稅,並且說是有人故意虛假舉報?

車成獻原本正為應振揚插手他的事情惱火,蘇怡卻偏偏還要往槍口上撞,所以,他直接冷了臉道,“蘇怡,你是這幾年活得太風光了,擺不清自己的位置了,是吧?”

蘇怡一聽車成獻那陰森森的聲音,渾身一抖,立刻就意識自己踩到老虎尾巴了,一秒便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變臉,恢複成嬌滴滴的小綿羊模樣兒,軟綿綿地撒嬌道,“我錯了,我也是一時心急才這樣的,你別生氣好不好,晚上我過你那裏去,好好給你道歉認錯,你想怎麽樣都行,可以了吧!”

男人麽,隻要用美色擺平了,他絕對任你擺布,車成獻也不例外。

“你這麽針對許家和寇氏,不會隻是為了許庭睿單方麵解決了跟你的合約問題吧,到底是因為什麽?你給我說清楚。”蘇怡服軟,車成獻卻並沒有立刻消氣,仍舊冷聲問她。

“哎呦,你就這麽不相信我嘛,我騙你,對我有什麽好處,要是沒了你,我以後又怎麽繼續風光下去?”撒著嬌,蘇怡說得條條是道。

“今晚我要在家裏接待客人,你不要來得太早,淩晨再過來。”對蘇怡的話半信半疑,但車成獻終究是對蘇怡伺候人的功夫念念不忘。

“知道,你放心!”

掛斷電話,蘇怡的臉瞬間就黑沉了下來。

伺候車成獻這個老男人三年,她早就惡心的想吐了,偏偏除了他,她不能光明正大的跟任何男人在一起。

這一次,她已經付出了這麽多,不管怎麽樣,她一定要賭到底,要不然,以後她又怎麽可能會還有機會。

她可不想就這樣,一輩子當人情婦。

“今天的戲不拍了,回京城。”一瞬的思忖之後,蘇怡黑著臉吩咐助理道。

今天飛回京城,最主要的,不是為了要去伺候車成獻,把他哄開心了,是為了要去見許庭睿。

寇氏偷稅漏稅的事情就這樣輕而易舉的解決了,不知道,他會怎麽想,他給她的承諾,會不會已經變卦。

在她還沒有徹底露出破綻之前,她一定要得到許庭睿。

經濟人站在一旁,聽到蘇怡的話,整張臉都開始便秘,“怡姐,劇組.......”

“廢什麽話,趕緊給我訂機票。”蘇怡怒吼。

助理被嚇得渾身一抖,“是,怡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