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十裏,不如你

第195章 七年之後,再找我簽

寇明彥瘦了,眼神變了,變得溫和,帶著成熟內斂,同時格外的清亮,不再有以前的狠戾,棱角分明的下巴上,青色的胡茬應該好幾天沒有剃了,稍微有些長,但這樣看起來,愈發顯得寇明彥成熟穩重了,不再是以前那個憤世不公的男孩,而是變得像個男人。

雖然瘦了,但是寇明彥整個人看起來很精神,看來他在看守所裏的日子,並不是她想像的那樣的。

站在探監室的門口,看了一眼寇明彥之後,簡伊再次抬起腳步,往他走去,唇角,彎出淺淺溫柔的弧度。

寇明彥坐在探監室的桌子後,就那樣,抬著雙眸,一瞬不瞬地看著走向自己的簡伊。

他是聽寇海康說了,才知道簡伊早產,而害得簡伊早產的人,竟然是他的母親。

不僅如此,她的母親還和寇家很多的下從有染。

他聽了,很平靜,異常的平靜,眼裏沒有哪怕一絲絲的震驚。

在看守所裏的這幾個月,他想了很多,發現這個世界上最了解他母親的人,其實是他自己,不是別人。

看著生完孩子不過兩個月,卻已然恢複窈窕身姿,半點兒也看不出已經是兩個孩子媽媽的簡伊,寇明彥微微揚起唇角,笑了笑,卻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笑什麽。

但是,絕對不是嘲諷或者譏誚。

“明彥。”來到桌前,簡伊停下,看著寇明彥,微微笑著,就像一個久別重逢的老朋友一樣,跟他打招呼。

寇明彥定定地看著眼前的簡伊,也揚起唇角,淡淡笑著,淡淡道,“我還以為這輩子,你都不想再見到我了。”

簡伊一笑,拉開桌前的椅子,坐了下來,爾後看著他,搖頭道,“沒有,我從來沒有這麽想過,隻是發生了很多的事情,所以才一直拖到今天才來看你。”

“我小唐弟還好嗎?”看著簡伊,寇明彥又問道。

簡伊沒料到,寇明彥會突然提起小珝,也沒有料到,他會叫小珝一聲“唐弟”,但她望進他的眼睛裏,他的眼裏,沒有任何一絲波瀾的起伏,一如她剛進來看到他第一眼時般平靜。

“嗯。”微微笑著,簡伊點頭,“小珝挺好的,很健康,小易也接受了臍帶血移植,現在正在恢複期,用不了多久,小易就可以像正常孩子一樣了。”

寇明彥看著簡伊,看著她提起和許庭睿的兩個孩子時,眼裏溢出的無限柔光與幸福,還有饜足,再次無比清晰地意識到,簡伊和許庭睿在一起是多麽正確的選擇。

“沒有影響到你,那就好。”

看著那樣眼神微微暗了那麽一瞬,但是又很快便恢複一開始的清亮的寇明彥,簡伊微微笑著又道,“原本我們還都挺擔心你的,但是現在看來你很好,比我們所有人認為的都要好。”

“是嗎?”寇明彥靠在椅背裏,看著簡伊,動作隨性,可是卻並不顯得慵懶,“你們還會擔心我嗎?”

“明彥,其實自從我答應你媽離開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很清楚地知道,我們不可能再在一起,我同樣再也沒有想過,我們會再有任何的關係。”看著寇明彥,簡伊知道,即使他表現看起來平靜了,但或許有些心結,在他的心裏未必就已經全部解開了,所以,很多以前從來沒有對他說過的話,想在今天跟他說清楚。

“一開始跟庭睿在一起,不是因為別的什麽,確確實實是因為錢,那時候,我不過就是庭睿一件**用品而已,我為了錢,任由他發泄。”頓了一瞬,看著寇明彥,簡伊又繼續。

寇明彥同樣看著簡伊,沒有想到,她竟然會這麽坦誠的跟自己說這些,所以,他是驚訝的。

“但不知道什麽時候,她對我,同時我對他也有了感情。”看著寇明親愛的,簡伊那麽明媚而燦然地一笑,“或許,是因為我們身體上日複一日,月複一月的默契吧,才讓彼此的心靈上也有了撞擊。”

寇明彥看著提到許庭睿時那麽幸福明媚的簡伊,要說心中完全沒有痛,那是假的,可是,這種痛,卻完全在他的承受範圍之內,也在他的接受範圍內。

“你是什麽時候跟我小叔在一起的?”終於,他還是沒忍住,問了簡伊。

“剛大學畢業,離開京城來深南市的時候,一次偶然在會所裏遇到他,我就跟他在一起了,我還和他簽了賣身契。”提到過往,簡伊的臉上,仍是藏不住的幸福。

寇明彥看著她,淡淡一笑,再也沒有絲毫介懷地道,“我小叔不是一個會隨便跟女人上床的男人,他選擇你,一定是在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就喜歡上你了。”

“或許吧!”簡伊也微微笑著,“或許這就是天意,一切早已在冥冥之中注定了,不管過程怎麽樣,最終的結果都會是我和他在一起。”

“那我呢?”忽地,寇明彥笑著問道,有些執拗,有些傻,像是什麽也沒有想明白一樣。

但其實,他不是沒有想明白,隻是想要知道,自己那麽深愛或者深愛過的女人,是怎麽看待自己的。

或許,這就是他根本沒有徹底解脫吧!

簡伊看著他,目光溫柔又真誠,微微笑著,認真地回答他道,“如果沒有庭睿,你應該才是我心中這輩子無法抹去的摯愛,但是因為有了庭睿,我的心裏,再也沒有辦法容下其他的任何一個男人。”

寇明彥看著她,揚起唇角,笑了。

釋然的笑,心滿意足的笑,也是心死的笑,豁然開朗的笑,從此,他的身後是懸崖,前路是一片坦**,他再也不回頭,隻會一路向前。

探監室外,許庭睿站在門口外的位置,聽著簡伊的話,菲薄的性感唇角,亦勾起無比恰恰與饜足的弧度來。

“但是我們還可是朋友,是親人,不是嗎?”看著寇明彥,簡伊又認真地道。

“我小叔不恨我嗎?”回想在遊艇上,自己竟然拿刀捅向了許庭睿,還將他扔進海裏,是一種怎樣的瘋癲。

簡伊看著他,搖頭,“他來了,就在外麵。”

寇明彥錯愕,抬頭往門口的方向看去,果真,下一秒,許庭睿出現在他的視野裏,他那雙深邃的黑眸,一如既往,沒有絲毫厭惡或許痛恨。

“明彥,你捅我的那一刀,就當我搶了你最心愛的女人,陪給你的。”大步來到簡伊的身邊,在寇明彥的麵前,許庭睿仍舊毫不掩飾自己對簡伊的占有欲,長臂直接伸過去,摟住了簡伊,看著寇明彥,又道,“不過,家有家規,國有國法,既然你自己已經坦白了故意謀殺黎董的事實,你就必須為些此承擔法律後果。”

寇明彥看著許庭睿,定定地看著他,最後問道,“小叔,如果你一開始就知道,簡伊是我最愛的女人,你還會跟她上床,在一起嗎?”

“會。”許庭睿的回答,毫不猶豫,斬釘截鐵,“因為她是我的女人,不管上天有沒有安排,她都是我的。”

簡伊抬頭,一瞬不瞬看著頭頂的男人,聽著他堅決又霸氣的回答,高高揚起唇角,笑了。

這就是她的男人,對她的愛,不管因為任何什麽,都從來不帶任何一絲的猶豫。

此生有夫如此,何其之樂,何其之幸!

寇明彥低下頭去,嘴角微微一扯,爾後,又抬起頭來,看向許庭睿,那麽釋然與豁朗地淡淡笑著道,“是,我知道,謝謝小叔。”

.....................

一周後,寇明彥的案子在法院開庭審理,不計他綁架簡伊,傷害許庭睿的過失,但他蓄意謀害國畫大師黎原銘,對其妻子黎可黎的身體造成不可治愈性傷害,不過鑒於他積極配合,主動坦白,在看守所裏幾個月的日子表現良好,所以,從輕判處有期徒刑7年。

法庭上,寇明彥當場認罪,並且接受法院的一切判處。

法院判處的當天,寇明彥被送到距離深南市100多公裏外的男子監獄,正式開始他7年的牢獄生活。

黎原銘的家裏,黎原銘沒有住在這裏已經很長時間了,自從他昏迷醒過來後,這還是他第一次回來。

家裏的保姆看到是他回來了,既驚訝又興奮,立刻便大叫著道,“小姐,你快來看呀,先生回來了,是先生回來了!”

樓上,黎可馨聽到保姆的叫聲,立刻便跑了出來,當在二樓一眼看到站在樓下大廳裏的人真的是黎原銘的時候,黎可馨一激動,眼淚忍不住便嘩啦啦的流了下來。

“你去忙吧,準備幾道你之前拿手的家常菜,晚飯我在這兒吃。”樓下客廳裏,黎原銘看一眼樓上的黎可馨之後,對身邊激動的保姆道。

雖然周敏入獄,被判終身監禁,而他自從醒過來之後,就再也沒有回過這個家,但是,家裏的保姆和司機卻還一直在的,家裏的一切開銷也一直由他的助手在打理。

縱然黎可馨愚蠢,犯下那麽多不可饒恕的錯誤,可是,她終究是他黎原銘的女兒,並且,子不教,父之過,黎可馨作賤自己到今天這樣的地步,確實是他這個做父親的沒有教好她,他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如今,做為父親,更不能對受到如此之深傷害的女兒不管不顧,如果那樣,那就更加是錯上加錯。

“噯。”保姆無比激動歡喜地答應一聲,立刻便轉身去廚房準備。

“爸,.......”樓上,黎可馨看著黎原銘,眼淚吧嗒吧嗒流成了兩條線,顫抖著開口叫他。

這可是她出院後,幾個月來,第一次見到黎原銘這個父親,甚至是在過年的時候,她都不敢打電話給他,更加不敢去找他,去見他。

別人都歡歡喜喜的過年,可她卻隻有一個人,每天每夜都呆在這個屋子裏,白天的時候,望著陽台外的一切發呆,晚上的時候,望著黑漆漆的天空發呆。

她已經不知道,自己這樣渾渾噩噩地過了多少個日夜,她隻覺得,自從離開醫院回到家裏後,她度過的渾渾噩噩的日子,比她以前度過的二十幾年還要長,漫長到沒有邊際,更加沒有希望。

她的人生,完了,到此便已經結束了,不再有未來.......

抬頭看著樓上淚水流了滿麵的黎可馨,黎原銘微微一聲歎息,抬腿往二樓走去。

看著一步步朝自己靠近的黎原銘,黎可馨的眼流,流的更加厲害,但是她那顆冰冷漆黑的心裏,卻漸漸地,漸漸地燃起了一抹希望的火苗來。

黎原銘願意理她了,黎原銘不會拋棄她了嗎?

“爸,.......”看著一步步走到自己麵前來的黎原銘,黎可馨再次顫抖著輕聲喚他。

“噯!”黎原銘答應一聲,點點頭,看著眼前骨瘦如柴,麵容無比憔悴的黎可馨,抬手過去,去拭她滿臉的淚。

“爸,.......”

下一秒,黎可馨撲進黎原銘的懷裏,抱緊了他。

這是自從她被寇明彥徹底拋棄,像一抹爛抹布一樣被拋棄之後,除了家裏的保姆之外,她第一個擁抱的親人。

她有多麽渴望這樣一個懷抱,沒有人能知道。

看著撲進自己懷裏,抱緊自己的黎可馨,黎原銘也抬起一雙手,抱緊了她。

黎可馨真的瘦太多了,抱緊她的時候,隻能感覺到她身上一根一根的骨頭。

“爸,你終於回來了,你終於肯回來看我了,我還以為,你再也不要我了.......嗚嗚.......我以為你再也不要我了.......”抱緊黎原銘,黎可馨在他的懷裏嚎啕大哭。

“對,我回來了!”黎原銘點頭,抬手輕撫著在他的懷裏不斷顫抖的黎可馨,“你是我的女兒,我怎麽可能不要你了。”

“真的嗎?”黎可馨鬆開黎原銘,抬起頭,模糊的淚眼望著他,“爸,你真的不會不要我嗎?”

黎原銘點頭,“我不會不要你,你是我的女兒,我怎麽可能不要你。”

太多的事,已經錯了,但他不想一直錯下去。

黎可馨雖然天真愚蠢,但她又何嚐不是無辜的,如今,她受到的懲罰也已經夠了,她才二十多歲,還那麽年輕,她應該有美好的未來。

“爸,以前是我錯了,是我太愚蠢,以後我再也不會讓你和爺爺他們失望,我再也不會不聽你們的話.......”望著黎原銘,此刻黎可馨心中的激動與歡喜,無法言喻。

黎原銘抬手去拭掉她臉上的淚,微微慈愛地笑著道,“以前的事情都過去了,不要再去想,更加不要再一直記在心裏,把它忘記,我們一切從新開始,好嗎?”

“真的可以嗎?”望著黎原銘,黎可馨激動的眼淚話愈發止不住,“我真的可以從新再來過嗎?”

黎原銘點頭,“當然可以,隻要你願意。”

黎可馨揚起唇角,努力止住眼裏的淚,重重地點頭,“嗯,我願意,爸,我願意…..”

.....................

一個月後,距離深南市一百多公裏外的男子監獄裏,晨練完,吃過早餐,寇明彥回了自己單獨的牢房,正拿著一本心理學的書在研究,忽然,獄警來告訴他,說有一個叫黎可馨的想要見他。

寇明彥抬頭,看了獄警一眼,猶豫一瞬,對獄警道,“就說我不見,讓她走吧。”

他對黎可馨,從來就沒有過任何的真感情,從始到終,他不過都是在利用她而已。

不僅是利用她,他還那麽深的傷害了她,甚至是根本不把她當人看。

最輩子,他傷害最深的人,最對不起的人,也就隻有黎可馨一個。

在半個月前,他已經委托了律師,擬訂了一份離婚協議書,為了補償他對黎可馨造成的傷害,他將名下所有的資產,都給了黎可馨。

雖然錢不可能撫平他對黎可馨造成的心靈和身體上的雙重傷害,可是,這是他目前唯一能補償給她的。

“黎小姐說,她今天非見你不可,如果見不到你,她就一直不走。”獄警站在門口,將黎可馨的意思,原封不動地傳達給寇明彥。

“那就讓她一直等吧!”

他對黎可馨的歉意,已經全部寫在了離婚協議書裏,即使見麵,也無話可說,既然無話可說,那又何必要見,他隻希望黎可黎能徹底忘了他,包括他對她造成的所有的傷害,然後重新開始她的人生。

獄警見寇明彥堅持,也不好再說什麽,於是點頭答應一聲,轉身離開。

監獄接待室裏,黎可馨站在窗前,靜靜地望著窗外高高的圍牆和鐵絲網,愣愣地有些出神。

寇明彥要跟她離婚,這是她早就料到的事情,隻是,她沒有料到的是,寇明彥竟然會將他名下所有的資產全部給他,他淨身出戶,一分錢也不留。

雖然寇明彥並沒有寇氏集團的股份,可是他名下的資產卻也是相當的不菲,豪車別墅,還有其它好幾家上市公司的股份,全部加起來,總共超過百億。

可是,她想要的,根本不是錢,也不是他道歉的話,她要的,是他對他們婚姻的一個交待。

為了寇明彥,她已經變成了今天這樣子,他不能這麽不負責任,用錢和一句“對不起”就把她給徹底打發了,以後,他們之間就再也沒有關係了。

這不是她想要的,不是!

“叩叩”

“黎小姐,寇先生他說不想見你,讓你回去。”

忽然,門口傳來叩門的聲音,隻以為是寇明彥願意見自己了,所以,黎可馨驚喜的回頭,隻是,當工作人員後半句的話傳入她的耳朵裏時,她眼裏的驚喜,瞬間就變成了失望,甚至是失落。

但其實這是她料到的結果,不是嗎?

寇明彥從來都沒有愛過她,哪怕隻是喜歡,男女之間的一點點喜歡都未曾過有,要不然,他怎麽可以做到那麽殘忍,親手剖開她的肚子和子宮,取出他們的孩子.......

想到這,黎可馨抑製不住地渾身一個冷戰。

原本她還以為,寇明彥把名下所有的資產都給她,跟她說“對不起”,是因為他後悔了,他知道錯了,發現自己有那麽一點點喜歡她了。

原來,一直錯的那個人,不是寇明彥,是她。

“好,我知道了,謝謝!”對工作人員微微感激一笑,黎可馨轉身抬腿就打算離開。

可是,走了兩步,她的腳步又停了下來。

憑什麽,當初利用她的人是寇明彥,現在利用完了要踢開她的人也是寇明彥。

難道,她就不能自己做一次主嗎?

狠狠一咬牙,她又抬起頭來,跟工作人員說道,“不好意思,麻煩你再去告訴寇明彥一聲,就說如果我見不到他,我一定不會離開。”

“黎小姐,你這又是何必了,我看寇先生真的是不打算見你。”工作人員有些為難地道。

“不要叫我黎小姐,請叫我寇太太,我現在還是寇明彥的太太。”在工作人員話音落下的時候,黎可馨立刻糾正他道。

工作人員看著黎可馨那一副堅定的模樣,有些無奈地道,“寇先生說,如果你想一直等,那就一直等吧,他不會見你。”

看著工作人員,想到寇明彥的無情無義,黎可馨眼眶一澀,差點兒要哭出來。

可是,她卻強忍住了。

強壓下心中的苦澀,她微微揚唇一笑,再堅定不過地道,“好,我會一直等。”

看著黎可馨,工作人員有些鬱悶地皺了皺眉,轉身離開。

黎可馨眉心微微一蹙,低垂下頭去,漸漸紅了眼眶.......

.....................

時間,一點一滴的慢慢過去,從上午,到中午,從中午,到下午,又從下午,到傍晚,再從傍晚,到晚上。

黎可馨不吃不喝,一直等在接待室裏,可是,卻沒有任何人來告訴她,寇明彥已經願意見他了。

晚上九點,正當寇明彥洗完澡洗完頭,正準備上床睡覺的時候,監獄的門,再一次被人敲響,打開。

“寇先生,黎小姐還等在接待室裏,完全沒有要離開的意思,而且一直不吃不喝,她這樣下去,萬一出了什麽事情對我們來說也是件麻煩事,拜托你還是見見她吧!”又一次,這已經是今天第五次,獄警來告訴他同樣的消息了。

站在原地,看著獄警,寇明彥微擰著英俊的眉宇愣了愣,爾後,點頭道,“好,那就見吧!”

話落,他拿過椅子上的T恤衫套上,跟著獄警一起離開,去見黎可馨。

來到探監室,望著對麵白到有些刺眼的牆壁,寇明彥的大腦裏有些空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

不過,當他聽到那有些熟悉的腳步聲時,幾乎是立刻便往門口的方向看了過去。

很快,映入他眼簾的,是一道高挑消瘦的身影,是黎可馨。

她瘦了,明顯的瘦了,臉上都沒什麽肉,下巴下的兩要鎖骨,更是凸出的明顯。

雖然她瘦了許多,可是今天的她穿著淺色的牛仔褲加上白色的襯衫,配上烏黑的波波頭,再加上她那雙因為消瘦而顯得愈發大的眼睛和眼睛裏透出來的憂傷與黯然,讓她與以前的氣質,絕然不同了。

以前的黎可馨,就像一個傲嬌的高高在上的公主,但今天的黎可馨,卻像一個楚楚可憐的鄰家小妹妹。

多看一眼,便會讓人心生憐惜。

“你終於願意見我了!”看著寇明彥,黎可馨走到他的麵前,不哭不鬧,隻是揚起唇角,微微一笑,淡淡開口。

可是,再雲淡風輕的笑容,都無法掩飾她眼裏的悲傷與黯淡。

“以前的你,做事從來沒有這麽執著過。”看著黎可馨,寇明彥也淡淡開口。

他確實沒有料到,黎可馨竟然真的能在這裏等上一天,隻為了見他一麵。

黎可馨看著他,憂憂一笑,眼淚忽然就滑了下來,卻拚命忍住道,“人是會變的,不是嗎?”

寇明彥看著她眼裏那麽安靜的滑下來的淚,忽然就緊皺了一下眉頭。

不是厭惡,不是煩躁,更不是驚訝,是一種他自己都說不明道不清的東西。

“你讓律師帶給我的離婚協議書,我今天帶來了。”說著,黎可馨從自己的包包裏將一式兩份的離婚協議書拿了出來,放到寇明彥的麵前,再平靜不地道,“這份離婚協議書,我現在不會簽,要簽,等七年之後,你出來了,再親自找我來簽吧。”

話落,她一個字也沒有多說,轉身,安靜地離開。

不過,卻在轉身的那一霎那,淚水再次控製不住,奪眶而出。

在接待室裏呆了一整天,想了很久很久,這一句話,或許才是她唯一該說的,最最完美的一句話。

因為,既然寇明彥完全都沒有在乎過她,多說任何一句,又有什麽意義,不過是作賤自己罷了。

從此以後,她再也不會作賤自己。

寇明彥坐在那兒,一瞬不瞬地看著黎可馨就這樣離開的背影,詫異的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同時,胸口的位置,好像塞了一團棉花般,莫名的難受。

這種難受,似曾相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