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章 跟這個男人解約
靠在椅背裏想了好久,最終,許庭睿勾唇一笑,打開手中的文件袋,拿出裏麵的資料,慢慢看了起來。
簡伊的母親,叫簡若如,是位中學的音樂老師,因為未婚生孕,懷了簡伊,所以被學校開除了。
簡伊的生父不詳,沒有人知道是誰。
六歲那年,簡伊的母親簡若如被當時國內最大的玩具加工廠老板於森看上,娶回了家,於森,也就在了為簡伊的繼父,同時,有了一個叫於薇薇的異母異父的妹妹。
在簡伊十六歲那年,因為於森的工廠加工的玩具不符合歐美各國的進口標準,被大批量退貨,也就是那一年,全球金融危機,於森沒能挺過去,工廠破產。
破產後,於森整日以打罵簡若如和簡伊母女倆出氣,最終,簡若如無法忍受於森對她們母女倆的家暴,殺了於森,然後自殺。
簡若如和於森死後,簡伊帶著小她三歲的異母異父的妹妹於薇薇開始過著孤苦無依的生活,唯一接濟她的人,就隻有於家之前的保母劉惠蘭。
從十六歲開始,簡伊就半工半讀,不僅養活自己,還要養活於薇薇。
十八歲那年,她以最優異的成績,被保送進國內京城最優秀的學府。
十九歲那年,她認識了寇明彥,成為了寇明彥的女朋友。
——寇明彥的女朋友。
看到這裏,許庭睿那原本不帶任何情緒情緒的深邃黑眸,忽地一眯,眸色如潑墨般,猛地一沉,連著眉頭,也漸漸皺了起來。
難怪,K&J事務所會被看中,成為琴亞灣項目的唯一中標者。
斂下黑眸,許庭睿繼續往下看。
好景不長,交往不過一年,簡伊就和寇明彥分手了,並且,也就在這個時候,簡伊開始休學一年,人間蒸發,不知道去了哪裏。
一年後,簡伊回到學校,已經生下了小易,成為了一個單親媽媽,小易的父親,亦是不詳。
至於簡伊在消失的這一年具體發生了什麽事情,沒有人知道,調查資料上,自然也沒有寫。
大學畢業,簡伊二十三歲,然後,帶著小易和劉惠蘭一起離開了京城,來到了深南市,並且進入K&J室內設計事務所開始工作,之後,遇到了他。
當許庭睿繼續看下去的時候,他好看的眉頭,再次微微擰了起來。
因為資料上明確地寫道,在小易出生兩個多月後,被檢查出患有先天性重型地中海貧血症。
難怪,他第一眼看到小易的時候,小易的臉色會那麽蒼白,完全沒有什麽血色,跟健康的孩子比起來,小易不僅臉色太差,身形也顯得有些瘦小,根本不像已經三歲半的孩子。
好看的眉峰再次一擰,許庭睿放下手上的資料,靠進椅背裏,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此刻,他終於明白,為什麽簡伊會答應和他簽定那樣的合約;為什麽她從他那裏“掙”了那麽多的錢,卻還要住在那樣老舊的破公寓裏,還要天天擠公交車上下班;為什麽昨天晚上,她會向他預支100萬。
小易每個月的醫藥費,對簡伊來說,定然不菲吧!
忽地,許庭睿睜開了雙眼,坐直了身子,抬手撥通了一個內線號碼。
“老板。”電話那頭,是嚴行。
“過來。”
“是。”
嚴行掛斷電話,半秒也不敢耽擱,立刻便大步從自己的辦公室,來了許庭遇的辦公室。
“老板,你找我?”來到許庭睿的辦公室,嚴行低頭恭敬地道。
低頭正在看文件的許庭睿掀眸覷嚴行一眼,將手旁的資料一把甩到嚴行的麵前,低低的嗓音不慍也不怒,卻是無比威嚴有力地道,“簡伊的父親和她的兒子簡易的父親是誰,為什麽資料裏隻字未提?”
嚴行低頭看著被許庭睿扔到辦公桌邊緣的那份資料,微微有些心虛地道,“對不起,老板,因為時間有些倉促,再加上關於簡伊的父親和她的兒子簡易的..........”
“給我去查,不管有多難,都給我查清楚。”嚴行的話還沒有說完,許庭睿便打斷了他的聲音,直接命令道,絲毫不容置喙。
根據現有的資料來推測,簡伊之前隻有跟寇明彥交往過,那麽她的兒子簡易,很有可能是寇明彥的孩子。
但是,如果簡易如果真是寇明彥的兒子的話,事情就不應該是現在這個樣子,寇家的人,也必定不可能讓寇家的孩子流落在外。
所以,簡易的父親,必定另有其人。
他不是非得知道簡易的父親是誰,他隻是想要知道,簡易是怎麽來的,簡伊又為什麽會生下簡易這個兒子。
“是,老板。”
因為答應了黎任禮,下午七點前會趕到黎家,所以,簡伊沒有加班,一下了班,便直接搭乘地鐵,以最快的速度,坐到離黎家別墅最近的一個地鐵站,然後才轉乘出租車,去黎家的別墅。
簡伊把時間估算的很準,當她到黎家別墅的時候,剛才下下午6點50分,離她答應的下午7點,還有10分鍾。
當她踏進黎家別墅的大鐵門時,立刻,便有熟悉的歡笑聲傳進了她的耳朵裏,她順著聲音看去,一眼,便看到在不遠處的草坪裏,一人拿著一個長長的網子在追蝴蝶的小易和小舒,兩個孩子那歡快的模樣,不知道多麽的賞心悅目。
“媽媽。”
正在捕捉蝴蝶的小易率先發現了簡伊,歡快地大叫一聲,立刻便朝簡伊跑了過來。
“簡老師。”小舒緊跟著發現簡伊,也立刻丟了手裏捕蝴蝶的網子,朝簡伊奔過來。
簡伊看著可愛的兩個孩子,不禁便揚起唇角,笑了,笑容那麽明麗又溫柔,動人極了,勝過此時天邊的晚霞千百倍。
黎任禮坐在離簡伊十幾米開外的地方,看著這如畫般的一幕,近乎出神。
“媽媽。”
“簡老師。”
看著一前一後朝自己撲過來的兩個孩子,簡伊俯身下去,張開雙臂,迎接他們的到來。
小易和小舒,一前一後,相繼撲入簡伊的懷裏,抱住了她,爭先恐後地叫她。
“簡老師,你真的來了呀,我還害怕你不來呢,所以我跟爸爸一直在花園裏等你。”說著,小舒已經鬆開了簡伊,朝黎任禮的方向看了過去,歡快地大叫道,“爸爸,你看,簡老師來了。”
簡伊順著小舒的視線看了過去,這才看到,正坐在一顆大樹下的黎任禮。
此刻的黎任禮,正一瞬不瞬地看著她,那炙熱的目光,絲毫都不加掩飾。
“我媽媽才不會說話不算數,她說來,就一定會來的。”見小舒懷疑簡伊,小易趕緊挺身而為,憤懟小舒。
“好啦,小易,你別生氣了,是我錯了,下次我一定不會懷疑簡老師了,可以嗎?”見小易板著張小小的俊臉生氣了,小舒趕緊去扯他的衣袖,討好道,儼然一副小女人的可愛模樣。
簡伊和黎任禮對視一眼,微微禮貌一笑之後便收回了視線,然後,疼愛地去拭兩個孩子額頭上密密的汗珠,笑容再溫柔慈愛不過地道,“對不起,小舒,簡老師是不是來晚了!”
小舒看著簡伊,開心地搖頭,“不晚,一點兒也不晚,我們還沒有吃晚飯呢,簡老師你來的剛剛好。”
“來了。”說話間,黎任禮已經走了過來,一雙深邃的眸,定定地看著簡伊,略微低沉的嗓音,更是溫柔。
簡伊抬眸看他,微微彎起唇角,點頭,“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
黎任禮目光灼灼地看著簡伊,笑道,“沒有,就像小舒說的,你來的剛剛好。”
簡伊淺淺一笑,錯開與黎任禮交接的視線,繼續去給小舒拭她額頭上的汗珠。
“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進去吧!”見簡伊不說話,黎任禮抬手過去,虛虛地摟住簡伊的肩膀,對她柔聲道。
簡伊瞟一眼他虛虛地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大手,並沒有避開,而是再次抬眸看向他,微彎著唇角道,“黎先生,吃飯之前,我可不可以單獨和你聊聊?”
黎任禮看著她,雖然不知道她要跟自己聊的是什麽,但是卻是毫不遲疑地點頭答應了,爾後看向小易跟小舒,半命令道,“小易,小舒,你們先進屋去,去洗臉洗手,把衣服給換了。”
小舒仰頭望著他,雖然有些不高興,但是卻還是撇撇嘴,答應了,然後牽上小易的手,兩個人歡快地往屋裏走去。
看著兩個孩子手牽著手,歡快地進了屋,簡伊心裏深籲口氣,刹時覺得自己像個罪人。
她可以看得出來,小易很喜歡跟小舒在一起玩,小舒也是真的很喜歡她,很喜歡小易,可是,她卻成全不了兩個孩子。
“我們去花園裏坐坐。”待小易和小舒進了屋子後,黎任禮仍舊是虛虛地摟著簡伊,格外溫柔地道。
簡伊看向他,微微點頭,爾後和他一起,走向花園。
來到黎任禮剛才坐的地方,黎任禮這才鬆開了簡伊的肩膀,讓她坐下,然後,他自己給簡伊倒茶。
圓幾上,放著茶水和點心水果,給兩個孩子,也是簡伊準備的。
“怎麽不坐?”
給簡伊倒好了茶,端到她麵前的時候,黎任禮一抬眸,才發現簡伊仍舊站著,根本沒有要坐下來的意思。
簡伊看著他,下一秒,低下頭去,抱歉道,“黎先生,對不起!”
黎任禮看著她,眉頭一擰,這才察覺,簡伊今天來這一趟的主要目的,恐怕根本不是要來一起吃晚飯的。
“伊伊,你怎麽啦?”
簡伊抬眸,看向黎任禮,眉心微蹙,抱歉道,“謝謝你對我的喜歡和對我所有的好,但是對不起,我沒有這個資格去承受!”
說著,簡伊從口袋裏拿了一張銀行卡出來,裏麵,是她今天存進去的50萬,放到圓幾上,低著頭繼續道,“謝謝你讓小易和小舒一起上幼兒園,他現在這麽開心,完全像個正常孩子一樣生活,真的很謝謝你。”
看著簡伊放到桌上的那張銀行卡,黎任禮的眉頭,漸漸緊擰了起來,眼裏的灼熱,也漸漸被困惑所取代。
“伊伊,你到底怎麽啦,告訴我?”走過去,黎任禮抬手,握住她削圓的肩頭,沉聲問她,眉頭緊皺,“是因為我不好,你不喜歡我,所以不願意接受我,連追求你的機會都不願意給我一個嗎?”
簡伊蹙眉,搖頭,“不是的,黎先生,你很好,你真的很好,不管誰跟你在一起,都一定會是這個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那為什麽你不願意給自己也給我一個機會,不嚐試去接受我?”黎任禮看著她,沉沉質問。
聽著黎任禮那樣帶著一抹難過的聲音,簡伊抬起頭來,認真地看著他,十二分的抱歉道,“黎先生,你很好,真的很好,是我,是我沒有那個資格,去承受對我的好而已。”
“為什麽,你總得給我一個原因吧?”看著簡伊,黎任禮再次沉聲問道,眼裏的失望與難過,那麽明顯。
簡伊看著他,深吸口氣,終於毫不隱諱地開口道,“為了錢,一年前,我已經和別的男人簽了合約,已經成為了這個男人的床伴,不可能再和其他的男人交往。”
黎任禮看著她,聽著她那麽平淡不驚亦不辱的聲音,眼裏,不禁微微湧起一抹錯愕來。
錯愕,不是因為簡伊為了錢,成為了男人的床伴,隻是因為心疼,全是心疼。
小易患有重型地中海盆血,每個月都必須住院接受治療,小易沒有醫保,每個月的治療費用不菲。
簡伊一個才不過24歲的女人,不僅要照顧好孩子,還要拚命地掙錢,支付每個月昂貴的醫藥費。
可是,即便這樣,生活對她如此不公,卻從未見她對生活對社會有一絲的抱怨,一絲的不滿,她仍舊每天像一個陀螺一樣,不停地努力地轉動著,努力讓一切變得越來越好。
這樣的女人,試問哪個正常的男人遇到,會不心疼,不憐惜。
“這個男人是誰,我去找他。”錯愕地看著簡伊片刻,黎任禮開口,沉沉的嗓音,堅定有力。
簡伊看著他,微微揚起唇角,卻是搖了搖頭,“不,黎先生,我告訴你,不是想讓你為我做什麽,我隻是真的很抱歉,抱歉讓你誤會了,抱歉讓你為我做了這麽多。“
“伊伊,..........”黎任禮沉沉看著她,心疼又無奈地喚她的名字,毫不遲疑地道,“跟這個男人解約,不管付出什麽代價,都由我來承擔。”
簡伊搖頭,低下頭去,閉上雙眼,有熱氣,忽然就氤氳了眼眶。
她真的沒有料到,黎任禮會對她這麽好,好到讓她覺得自己罪孽沉重。
但是,她可以答應麽?
不!
“對不起,黎先生,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是..........”簡伊深吸口氣,拚命讓自己眼裏的淚不要掉下來,“我的意思是,我已經愛上了這個男人,我不願意和他解約。”
除了這個理由,這個借口,她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麽拒絕黎任禮,怎麽樣讓黎任禮死心。
黎任禮定定地看著低下頭去眉心緊蹙的簡伊,刹時愣在那兒,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伊伊,你真的都不需要考慮,就這樣拒絕我了嗎?”看著簡伊,怔愣片刻之後,黎任禮回過神來,深籲口氣,再次向簡伊確認。
其實,簡伊一直都沒有接受過他,這些天,不過都是他的一廂情願而已。
“對不起,黎先生,你值得比我更好的女人。”
聽著簡伊如此委婉的拒絕的話,黎任禮忽地便揚唇,笑了,又道,“我自己沒有這個魅力吸引你,怪不得你,所以你不用否認自己,你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女人,得不到你,是我自己沒有這個福氣。”
簡伊睜開雙眼,抬起頭來,一雙水光瀲灩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向黎任禮,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此刻,她的心中除了感激,便是感動。
但如果讓黎任禮知道,她是破壞他妹妹和妹夫婚姻的“第三者”,他還會說這樣的話麽?到時候,說不定他恨她討厭她都來不及了吧。
“既然你不能接受我成為你的男人,那接受我成為你的朋友,這個總沒有問題吧?”見簡伊愣愣地望著自己不說話,黎任禮又忽然笑著開口道,語氣輕鬆,剛才的沉重,全然不見,一切,仿佛都隻是簡伊的錯覺般。
“黎先生,我是一個破壞別人家庭的‘第三者’,你不介意嗎?”看著黎任禮臉上那明朗的笑容,簡伊問他。
“哈哈..........”黎任禮爽朗地笑了,“那也不是你的問題,隻能證明你太吸引人了,男人都想擁有你。”
簡伊,“..........”
“好了,孩子們應該都換好衣服了,我們進去吧。”說著,黎任禮鬆開的肩頭,改而又虛虛地去摟她的肩膀。
“黎先生,..........”
“怎麽,連和我做朋友,你都不願意嗎?”簡伊想要拒絕的話還沒有開口,便被黎任禮打斷。
簡伊看著他,揚唇燦然一笑,“我榮幸之至。”
黎任禮點頭,“那就行了。”
說著,黎任禮把簡伊放在圓幾上的那張銀行卡拿了過來,塞回她的手裏,笑著道,“你不知道吧,小易和小舒讀的幼兒園,是黎氏旗下創辦的貴族學校之一,再說,你覺得我是差錢的人嗎?”
“可是,黎先生,小易的學費..........”
“好了,你從別的男人那裏賺來的錢,我不要,如果你真的要給我小易的學費,那就等你哪天事業有成了,再把錢還給我。”
簡伊看著黎任禮,她是真的不知道,原來小易和小舒就讀的幼兒園,竟然是黎氏旗下的。
“好,我知道了。”簡伊揚唇,微微一笑,再真誠不過地感激道,“謝謝你,黎先生。”
“你這聲‘謝,,我受了。”黎任禮亦是一笑,又道,“走吧,該開飯了。”
“嗯。”
小易在幼兒園和黎家,真的玩的很開心,在回怡和花園的路上,一直劈哩叭啦像個小喇叭一樣,無比歡快地跟簡伊講著在幼兒園裏發生的事情。
簡伊則像個最忠實的粉絲般,一路溫柔地笑著,聽著小易說,在該回應的時候,給予回應和適當的教育鼓勵。
或許,是真的玩的太累了,在快要到怡和花園的時候,小易趴進簡伊的懷裏,沒幾秒便睡著了。
車子開到公寓樓下,簡伊付了車資,然後小心翼翼地抱著小易下車。
“姐姐,你終於知道回來了呀!”
當抱著小易來到公寓門外不遠處,簡伊一隻手有些吃力地抱著小易,騰出另外一隻手去抱裏拿鑰匙準備開門口的時候,不遠處,卻傳來了一道帶著譏誚的涼颼颼的聲音。
簡伊掏鑰匙的動作一頓,不用看,她也知道是誰。
沒有要理會於薇薇的意思,頓了一下之後,簡伊繼續找出了鑰匙,然後,拿著鑰匙直接走到自己的公寓門前,去開門。
“怎麽,裝做不認識我了?”見簡伊不理會自己,於薇薇一聲譏誚地笑,踩著十來公分的高跟鞋,搖曳多姿地朝簡伊走了過去。
簡伊仍舊沒有理會她,將鑰匙套進鑰匙孔裏,隻聽到“哢嚓”一聲輕響,門被推開。
簡伊拔出鑰匙,將門推開,然後去抬手按亮客廳的光,抱著小易進了屋,然後反後就要去關門。
隻是,在門關到一半的時候,於薇薇突然加快步伐衝了過來,手肘用力抵在了門板上,然後低低一聲嗤笑,無比輕蔑地看著簡伊和她懷裏抱著的小易,譏誚道,“一個快死的小屁孩,至於這麽寶貝嗎?”
“於薇薇,你閉嘴!”簡伊無比淩厲與憤怒的目光,倏爾射向於薇薇,“我這兒不歡迎你,給我滾!”
“切!”看著簡伊,於薇薇十二分不屑地一聲輕嗤,“你以為誰稀罕你嘛,如果不是為了明彥,你以為我會來你這種破地方?!”
好不容易昨天晚上她有機會去寇明彥那兒,原本以為會和寇明彥度過一個非常歡快的夜晚,卻不料,寇明彥喝得爛醉如泥,還整整一個晚上都在念叨簡伊的名字,她簡直快瘋了。
簡伊看她一眼,根本沒有要繼續理會她的意思。
她還抱著小易,不想把小易吵醒了,看到像於薇薇這種麵目可憎的女人,所以,她抱著小易,徑直便往臥室的方向走去。
“簡伊你個賤人,你給我站住!”
看著根本不願意搭理自己的簡伊,於薇薇瞬間就怒了,說著的同時,箭步過去,伸手一把拽住簡伊抱著小易的那隻胳膊..........
“啊!”
於薇薇的力氣實在是不小,簡伊猝不及防,往後踉蹌一步,腳下的高跟鞋一拐,整個人不可抑製地往後倒去。
“砰!”“砰!”
沉沉的兩聲悶響,簡伊抱著小易,一屁股跌坐在了地板上,小易的額頭,則不偏不倚,重重地撞在了門框上..........
“嗚嗚..........媽媽..........”
跌坐在地板上,痛意瞬間傳來,簡伊隻覺得整個臀骨都被摔碎了般,那種痛,也就是在生小易的時候,她才體驗過。
隻不過,下一秒,當聽到耳邊響起的孩子的哭喊聲時,簡伊什麽也顧不得了,立刻去查看懷裏小易的情況。
“小易,你怎麽..........”樣啦?
簡伊鬆開懷裏的小易,當看到他那蒼白的額頭被撞破的那一道大大的口子,看著從那道口子裏不斷湧出來的汩汩鮮豔的**時,簡伊瞬間慌了,亂了,眼裏,從未有過的巨大的驚恐,不斷地蔓延,擴大,沉沉地籠罩住她。
血,那是血,好多好多血!
“媽媽,痛..........額頭好痛..........”
小易睜開朦朧的睡眼,看向簡伊,鮮豔奪目的**,漫過小易那長長的睫毛,流向他那如雙澄澈幹淨的眼。
“小易,..........”看著小易抬起手,要去擦拭額頭的血,簡伊刹那回過神來,一把握住小易的手,連著聲音都在顫抖地道,“寶貝兒,乖,閉上眼睛,別看,媽媽馬上帶你去醫院。”
“媽媽,..........”第一次,小易像個三歲多的孩子,那麽無助跟害怕。
“寶貝兒,聽話,閉上眼睛,媽媽現在帶你去醫院,你會沒事的,你一定會沒事的..........”說著,簡伊打橫抱著小易,吃力地站了起來,仿佛瘋了般,拚了命地往外衝去..........
於薇薇愣愣地站在一旁,看著往外衝去的簡伊,不禁一聲低低地嗤笑,譏誚道,“神經病,一個不知道哪裏來的野種當寶貝,活該你住在這種破地方!”
罵罵咧咧完,於薇薇對著簡伊公寓的客廳吐了把口水,然後,踩著十來公分的高跟鞋扭頭便走。
走了兩步,她眼珠子一轉,想到什麽,立刻便勾起唇角,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