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章 我們以前見過嗎?
“長官好,小長官好!”
許庭睿和許老頭兒回到家,車才停穩,立刻便有警衛員跑過來給他們拉開了車門,對著下車的許老頭兒和許庭睿,身姿挺拔的敬了個軍禮。
許老頭兒和許庭睿皆是淡淡頷首,一起往屋裏走去。
“媽。”
“噯,回來了呀,午飯剛剛好,趕緊換了鞋,然後洗手吃飯。”看到老公兒子回來了,唐晚秋的眉眼立刻就笑開了,也不用保姆動手,自己親自拿了拖鞋出來,給老公兒子換。
許庭睿點點頭,率先換了鞋,往餐廳走。
“家良,庭睿好不容易在家裏休息一天,拜托你,就別整天拉著他去打球了,你要人陪你打球,還不是隨便一招手就一大把呀!”看著許庭睿換了鞋子走開後,唐晚秋立刻便板起臉,瞪著許老頭兒許老,嗔怪道。
許老斜睨自家老伴一眼,“不讓庭睿陪我去打球,不就是想讓庭睿在家裏陪著你嘛!”
唐秋晚聽了就不愉快了,又嗔了許老一眼,用隻有許老聽得到的聲音道,“誰說的!前幾天一個老姐妹給我介紹了個姑娘,我看著挺不錯,家世模樣都挺好的,想讓庭睿去見見。”
“嗬嗬..........”許老看著自家老伴,嘴角一抽,一邊換鞋一邊涼涼道,“我拜托你,別瞎操這個心了。”
唐秋晚聽了更加不愉快了,“庭睿的婚姻大事,怎麽能叫瞎操心呢?”
許老換完鞋子,也瞪唐秋晚一眼,臉色忽然有點臭臭地道,“難道黎可悅不是前車之鑒,你還要找第二個黎可悅。”
“可悅那..........”唐秋晚皺了皺眉,“其實也不能全怪人家可悅,畢竟..........”
“哦,照你這麽說,難道還是庭睿的錯,我們家的錯,寇家的錯?”唐秋晚的話還沒有說完,許老便瞪她一眼,沒好氣地截斷了她的話。
“..........”唐秋晚一時吃癟,無話可說了,最後隻能道,“那就讓庭睿一直這樣單著呀,你不急,寇家還急呢!”
“嗬嗬..........那就讓他寇家操心去吧,反正我不急。”話落,許老也沒有再跟自家老伴說什麽了,抬腿就往餐廳裏走去。
不是他不操心,也不是他不急,而是他操心也好,著急也擺,根本沒用。
唐秋晚瞪許老一眼,“..........”
輕歎了口氣,沒辦法,她隻能大步跟了過去。
“來,多吃點,媽怎麽覺得你最近又瘦了。”
飯桌上,唐晚秋一個勁地給許庭睿夾菜,他麵前的碟子裏,都堆的跟座小山似的。
許庭睿淡淡頷首,“嗯”了一聲,也夾了塊清蒸魚肉到唐晚秋的碗裏,看向她道,“媽,你好好吃,我自己來。”
“就是,庭睿又不是三歲小孩子,還用得著你一直夾菜嗎?”一旁,許老不爽的嘀咕一聲。
明明他也在飯桌上吃著飯呢,怎麽就沒見有人給他夾菜呀!
唐秋晚斜許老一眼,沒理會他,隻看著許庭睿,遲疑一瞬又道,“庭睿,我聽說,最近幾天寇家你爸那兒身體不舒服,你去趟京城看看吧。”
“姐夫不舒服,哪兒不舒服啦?”正埋頭吃飯的許老聽到,立刻便抬起頭來問道。
唐秋晚看向許老,微皺著眉頭道,“估計是姐夫那兒不肯讓人說,具體的我也不清楚。”
許老也皺起眉頭沉思一下,爾後點了點頭,又看向許庭睿道,“庭睿,正好過兩天我也要去京城開會,就一起去吧。”
許庭睿掀眸看一眼許老和唐秋晚,往嘴裏塞了塊牛肉,什麽也沒有多說,隻淡淡點頭,“嗯”了一聲,算是答應。
寇家已經差點因為他,把寇氏集團的總部都搬到深南市來了,做為寇氏的執行總裁,於情於理,他也應該去看看寇海康這個集團董事長。
簡伊和鳳憶青帶著小易,來到必勝客歡樂餐廳,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然後按照小易的要求,點了他愛吃的披薩,飲料,還有各種風味小吃。
坐在簡伊和小易的對麵,鳳憶青看著小小的小易,遲疑了好久,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伊伊,小易的身體..........”
“嗯,小易患有先天性重型地中海貧血病。”知道鳳憶青要問什麽,所以,她遲疑不決的聲音還有落下,簡伊便微微一笑,直接給出了她答案。
其實,當原本該被從她的身邊帶走的小易沒有被帶走的時候,她就接受了一個事實,那就是小易是一個不健康的孩子。
當時雖然接受,卻仍舊很難麵對。
無法麵對沒有結婚的自己,竟然有了一個兒子,更無法接受,自己從此要撫養這個不健康的兒子,承擔起他的一切。
但是,快三年半過去了,一切的無法接受,都已經慢慢被時光打磨,消耗,現在,剩下的,隻是淡然。
以前的時候,她曾抱怨,老天對她的不公。
如今,她真心感謝,老天把小易留在了她的身邊。
因為小易給她帶來的快樂和踏實,沒有一個人可以給予。
鳳憶青愣愣地看著簡伊,又看看小易,忽然就被她那麽雲淡風輕的話,震驚的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多麽沉重的一個事實,可是,簡伊卻用那麽平和的微笑著的神情告訴他,半點兒也不難過,不悲傷,不怨天尤人。
“那..........那小易的爸爸呢?”實在是忍不住好奇,鳳憶青又問道。
“青青阿姨,我沒有爸爸。”簡伊還沒有回答,正在吃著烤雞翅的小易已經給了她答案,那雙閃閃的黑亮亮的大眼睛裏,滿是純真。
鳳憶青眉心微蹙一下,看著對麵的母子,忽然就後悔了,後悔自己為什麽要問這些問題。
“小易沒有爸爸,我們這樣挺好的。”發現鳳憶青眼裏的自責與心疼,簡伊笑笑,抬起去輕撫了撫小易額頭上柔軟的發絲,淡淡地開口。
“伊伊,怎麽以前,什麽也沒有聽你說。”看著簡伊,鳳憶青格外心疼地道。
她也是女人,雖然沒有結過婚,沒有生過孩子,但是她知道,一個年輕女人帶著一個孩子,還是一個患有重疾的孩子,有多難。
簡伊看向鳳憶青,仍舊是那樣淡淡地揚唇一笑,“師父,我和小易都很好,真的。”
鳳憶青看著他們母子倆,眼裏差點湧起眼淚來,但是她卻忍住了,然後努力擠出一個微笑,然後切了一塊披薩放進小易的碟子裏,“小易最棒啦,多吃點。”
“嗯,謝謝青青阿姨。”
簡伊看著孩子,微微一笑,正要低下頭去吃東西的時候,卻忽然發現,在她正前方十來米開外的電視屏幕上,出現了一張熟悉的麵孔,那張麵孔,今天上午她才第一次見,卻讓她印象格外的深刻。
不是因為別的,因為那張黝黑帶著深刻法令紋的麵孔,有一種平淡人根本無法企及的威嚴。
電視裏,沒有聲音,可是,簡伊卻可以清楚地看到電視屏幕下的字幕,字幕上說,【三天前,海上戰隊總指揮許家良長官親自指揮的在某海域舉行的演習圓滿結束】
——許家良。
——許庭睿。
小易說,和許庭睿一起打球的老先生姓許,是許庭睿的爸爸。
所以,許庭睿的父親,是海上戰隊總指揮許家良總指揮官?!
“伊伊,你怎麽啦?”見簡伊盯著自己的後麵,眼睛一眨也不眨,鳳憶青好奇地回頭看了一眼,卻什麽異常也沒有。
“哦,沒什麽。”簡伊回過神來,立刻笑笑,“忽然想到點別的事情,沒事。”
“什麽事情,急嗎?”鳳憶青又關切地追問。
簡伊搖頭笑笑,“不急!師父,你趕緊吃東西吧,要不然都涼了。”
“好。”
吃完了東西,鳳憶青非要送簡伊他們母子倆回家,簡伊沒有辦法拒絕,隻能答應了。
跟簡伊到家,看到簡伊他們住在這麽老舊的小區裏,而且是一房一廳,房子小,陳設也很簡單,心裏不禁更心疼他們母子倆了。
“伊伊,要不,你和小易搬來跟我一起住吧,我自己的房子,多了一個房間沒有人住,反正空著也是空著。”
看著簡伊將睡著的小易抱到**睡好,又給他蓋好薄毯,從臥室裏出來的時候,鳳憶青主動開口,又道,“這樣一來,工作上有什麽問題,我們也可以更好的溝通。”
簡伊一邊去廚房燒水,給鳳憶青泡茶,一邊微微笑著搖頭,拒絕道,“謝謝師父,不過不用了,這兒挺好的,我都住習慣了,最主要的,是這裏離醫院近,小易住院的時候,我方便照顧他。”
如果住到鳳憶青那裏去,許庭睿找上門來,又或者於薇薇找上門來,那不知道要給鳳憶青添多少的麻煩。
“真的不用嘛,你不好好考慮一下?”鳳憶青皺著眉頭再次問她。
簡伊笑著搖頭,“謝謝師父,但真的不用!”
看著簡伊的堅持,鳳憶青也不好再多說什麽,隻道,“行吧,那你要是有什麽困難,一定跟我說,我們現在不止是同事,還是朋友。”
簡伊點頭一笑,“嗯,我知道,謝謝師父。”
鳳憶青嗔她一眼,“拜托,別一直說謝謝了,以後也別一直叫我‘師父’了,叫我‘憶青姐’就好。”
簡伊揚唇燦然一笑,“叫習慣了。”
“那現在改。”
“好。”
翌日上午,簡伊去黎家給小舒上課,雖然小易也想跟她一起去黎家跟小舒玩,但是簡伊真的不想到時候,自己和小易又留下來在黎家吃午飯或者逗留更長的時候,所以,隻得讓小易留在家裏,由劉惠蘭照顧。
來到黎家的時候,黎任禮不在家,但顯然,簡伊沒有帶小易一起來,小舒有點小小的失望。
好在,簡伊告訴她,明天在幼兒園裏就可以見到小易,和小易一起玩了,小舒這才開心一點,乖乖的和簡伊一起上鋼琴課。
等她給小舒上完課,又陪了小舒好一會兒準備趁著黎任禮沒有回來之前離開的時候,大門口的方向,卻突然傳來的門鈴聲。
“簡老師,是爸爸回來了。”
聽到門鈴聲,原本正在央求著簡伊不要走的小舒跟一隻放飛的小鳥兒般,立刻就拔腿朝大門口的方向跑去。
已經挎上包包準備離開的簡伊看著小舒飛奔出去的身影,不禁眉心微微一蹙,深深地吸了口氣。
“爸爸,二爺爺。”
小舒一口氣跑到大門口,一把拉開門,仰頭看到出現在門口的兩個男人,立刻便開心地叫道。
“唉,小舒。”小舒的二爺爺黎原銘看著白嫩嫩肉嘟嘟的無比可愛的小舒,俯身便一把將她抱了起來,溫潤的神色格外慈愛地道,“二爺爺好好看看,我們小舒是不又變漂亮了。”
“嘻嘻..........”小舒咧著嘴笑,“二爺爺,你怎麽跟爸爸一起回來了。”
“哈哈哈..........因為二爺爺想你了呀,想你了就來了呀!”看著懷裏的小姑娘,黎原銘笑的格外開懷。
“嘻嘻..........二爺爺,我也想你!”說著,小舒摟住黎原銘的脖子,在他的臉上“~MUA~”一下,親了一大口,不過,下一秒,她又立刻不開心地癟起嘴,看向一旁的黎任禮道,“爸爸,你怎麽才回來,簡老師都要走了。”
“那簡老師現在在哪裏?沒有走吧?”聽著女兒這麽說,黎任禮趕緊問道。
“還沒有走。”小舒搖頭,“簡老師就在鋼琴房裏。”
黎任禮看著女兒,這才鬆了口氣,微微抬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對黎原銘道,“二叔,我們進去吧!”
黎原銘抱著小舒,點點頭,這才進了屋子。
“二爺,您來了呀!”張阿姨聽到聲音,趕緊過來,給黎原銘和黎任禮拿鞋子換。
兩個人換了鞋子,正進了客廳的時候,一抬頭,便看到從鋼琴房裏走了出來的簡伊。
今天的簡伊,穿的很素淨,一件銀白色的雪紡長袖衫,一條白色的九分褲,再配上一雙灰色的小皮鞋,一切,都搭配的剛剛好,足夠讓人賞心悅目。
“黎先生,你好!”站在離黎任禮和黎原銘五六米開外的地方,簡伊淡淡地目光看著他們,微微笑著,禮貌地打招呼。
“伊伊,這就要走了嗎?小易呢,你沒帶他一起來嗎?”黎任禮四下打量一圈,明顯的就是不願意讓簡伊走。
簡伊微微一笑,被站在黎任禮身邊的黎原銘那一瞬不瞬的有些奇怪的目光打量得有些渾身不自在,低垂下雙眸道,“嗯,小易有人照顧,所以我就自己來了。”
“前天晚上是我失禮了,竟然喝醉了,也沒有送你。”
簡伊微微笑著,抬眸看向黎任禮,“沒關係,後來紅色預警很快取消了,你的司機把我們送回了家。”
“張姨,午飯好了嗎?”實在是想找個理由把簡伊留下來,所以,黎任禮趕緊問一旁的張阿姨道。
張阿姨點頭,“嗯,馬上就好了。”
“伊伊,既然馬上要吃午飯了,不如你留下吃了飯再走,反正回去你也是要吃的。”民以食為天,吃飯,是再正當不過的借口。
簡伊盡量避開黎原銘落在她身上的視線,隻看著黎任禮,禮貌地拒絕道,“不了,小易還在家裏等我,還是下次吧。”
“任禮,這位是..........?”簡伊拒絕的話音落下,從進屋之後,就一直一瞬不瞬地看著簡伊的黎原銘終於回過神來,臉上帶著困惑地問道。
“哦,二叔,這位是小舒的鋼琴老師,簡伊。”說著,黎任禮又向簡伊介紹道,“伊伊,這是我二叔。”
“嘻嘻..........簡老師,這是我二爺爺,二爺爺可好啦!”小舒一直呆在黎原銘的懷裏,也開心地介紹。
等黎任禮和小舒介紹完,簡伊淡淡的視線,這才移向黎原銘,優雅不失禮貌地一笑,“黎老先生,你好!”
其實,當“黎老先生”四個字出口的時候,簡伊就有些後悔了,因為眼前的黎原銘,一點兒也不老,最多也就五十出頭的樣子,看起來更像黎任禮的大哥,而不像是叔叔。
不過,黎原銘似乎半點兒也介意簡伊對自己的稱呼,隻是仍舊定定地看著簡伊,困惑地問道,“簡小姐,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簡伊看著黎原銘,微微彎著唇角,搖了搖頭,“沒有,我不記得我之前在哪裏見過黎先生您。”
知道自己叫錯了,所以,簡伊及時改口。
其實,黎原銘雖然上了年紀,可是看起來卻如一塊上好的璞玉,溫潤柔和,風度翩翩,年輕的時候,也一定是極盡風流。
黎原銘看著簡伊,漸漸皺起英俊的眉頭來,確認道,“真的沒見過嗎?你確定?”
簡伊看著他,微微笑著,點頭道,“黎先生,我之前真的沒見過您。”
“二叔,怎麽啦?你以前見過伊伊?”黎任禮看看黎原銘,又看看簡伊,困惑又好奇地問道。
黎原銘皺了皺不失英俊的眉頭,仍舊盯著簡伊道,“隻是覺得很麵熟,但我也記不起來,在哪裏見過簡老師了。”
“或許是在哪裏碰到過,但不記得了也不一定。”黎任禮笑著圓場。
“應該是吧!”簡伊點頭,也微微笑著圓場,又看向黎任禮道,“黎先生,不耽誤你們吃午飯了,我先走了。”
“伊伊,真的不留下來一起嗎?”見簡伊真的要走,黎任禮又問她。
簡伊微彎著唇角搖頭,“謝謝黎先生的好意,今天小易還在家裏等我。”
“簡老師,那明天你再來我們家,好不好?”看著簡伊真的就要走了,小舒格外不舍,癟著嘴要求道。
簡伊看著黎原銘懷裏的小舒,揚唇再柔和不過地一笑,卻並沒有答應,隻安撫她道,“小舒乖,如果想老師了,可以給老師打電話。”
“嗯,好!”
“既然你現在就要走,那我讓司機送你。”
簡伊看向黎任禮,微微一笑,再不好拒絕,隻得點頭答應道,“好。”
“任禮,這位簡小姐教小舒鋼琴多長時間了?”看著簡伊離開後,黎原銘又忍不住問黎任禮道。
“大半年了。”黎任禮也看著送簡伊的車子消失在視線裏,然後看向身邊的黎原銘道,“二叔,你真的覺得簡伊很麵熟嗎?”
“嗯。”黎原銘毫不遲疑地點點頭,“不止是麵熟,而且覺得有種說不出來的親切感。”
黎任禮一笑,認同道,“我第一眼看到伊伊的時候,也有一種親切感,她和別的同齡女人不同,甚至是和99%的女人都不同。”
“她多大年紀了?”皺著眉頭,黎原銘又問道。
“24吧,好像大學也才畢業一年多。”黎任禮如實道。
“那你們剛剛說的小易..........?”黎原銘困惑。
“哦。”黎任禮一笑,“那是伊伊的兒子。”
“難道她結婚了,這麽年輕,怎麽就會有兒子?”黎原銘更加困惑。
“沒有,她沒有結婚,至於她為什麽會有兒子,這個我也不清楚,也不好問。”簡伊不願意說,他當然不好問。
再說,喜歡簡伊,跟她有沒有兒子,沒有關係,況且,小易確實是一個很不錯的孩子,他也喜歡。
聽了黎任禮的回答,黎原銘仍舊皺著俊眉,思緒有些凝重地點了點頭,沒有再繼續追問什麽。
“二叔,我們進去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