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我會等他

年三十那晚，秦榛榛給秦舒山發去了拜年短信，秦舒山沒回。

聽宋川說，周姨嘮叨了一晚，說人還在白岩鎮呢，就是不回來過年，也不知道這個秦榛榛腦子裏在想些啥，鄰裏之間要是知道了，不得說是她這個後媽不夠好，欺負她一個女孩子？

秦筱朵說，別嘮叨了，想姐姐回來過年，那你就去叫她。

周姨不叫，說要叫也是秦舒山叫，她一個外人管這些做什麽。秦舒山叫筱朵叫，筱朵也不肯叫，說我這個做妹妹的管那麽多幹嘛。

臨到春節聯歡晚會開始唱歌，始終沒一人叫秦榛榛。

但這些早已不是秦榛榛十分在意的事情。

在她新布置的小家裏，那個60平的小三房房間裏，嘎婆和她在餐桌上包餃子。嘎婆熟練滾麵皮，滾一張，秦榛榛接過手包一個。餃子元寶一般，整齊排列在蒸籠屜上。

張爺爺坐在沙發上喝著熱氣騰騰的普洱茶，小水妹和春妹一人一坐墊，盤腿嗑瓜子，電視機裏，主持人喜氣洋洋，歌舞升平，雖是看個熱鬧，卻總能感覺到生活是有奔頭的。

直到倒數時，春妹拉了小水妹去樓下看放煙花，秦榛榛趴窗台上，瞅著她兩，啪的一聲，頭頂煙花綻放，夜空被點亮了。

“季星澤，快看，跨年了！”秦榛榛在電話這頭說。

“新年快樂啊！”季星澤在視頻那頭給她拜年，“祝你新的一年，安安穩穩，事業繼續推進，也要更愛我。”

季星澤身後一堵白牆，他在鏡頭那邊，努力綻放笑容，笑容卻勉強得很，黑眼圈極重，頭發又恢複到雞窩那模樣。

秦榛榛一邊看著頭頂停不下來的煙花，一邊低頭看著樓下的兩個孩子，偶爾瞟上一眼屏幕，“也祝咱們的星澤哥哥，一切順利呀！叔叔趕緊好起來！”

一個火箭炮發射過來，正朝著春妹方向，秦榛榛慌忙大喊：“別站那兒，站到對麵去，注意點兒安全。”

待到再次將視線回到視頻上時，季星澤已經關了視頻，調成語音模式。

“謝謝你，咱們都要快樂。”季星澤說。

說完，便說自己要忙，匆匆將視頻掛了。

直到大年初二早上，秦筱朵不到六點來了電話。

“星澤哥哥的爸爸去世了。”

“什麽？什麽時候？”秦榛榛愕然。

“就在大年三十那晚，我是看季欽朋友圈才知道的。他發了訃告。”

秦榛榛趕緊去翻，直到行行黑字映入眼簾，又見到季父黑白照片，秦榛榛心髒驟停似的，緩緩放下了手機。

她想要立刻去到英國，陪在季星澤身邊。

可是英國的簽證也需要時間。

她查了許多種方法，最快也要十來天。秦榛榛無力極了，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麽。

這個時刻，一切的語言都抵不上站在身邊，堅定地陪伴。可她卻什麽都不能做，也什麽都做不到。

隻能等了，靜靜等著，等他回來。

秦榛榛撥通蘇珠伊電話，想要從珠伊口中多知道些關於季父的消息。電話接通時，蘇珠伊正身著黑色套裙，手持黑傘。她將電話放在手邊，秦榛榛能從電話那頭，聽到沙沙細雨聲，牧師沉重禱告的聲音，季星澤虛弱的致詞聲，還有棺木落地的聲音。

蘇珠伊說：“你有心了，需要我轉告他嗎？”

“不用了，不要打擾他，我會在這兒等著他回來的。”秦榛榛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