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聽話,有時候也是一種幸運。
回到英國的季星澤,剛結束蘇珠伊畫展開幕式,開了車,奔馳在城市大橋上。始終是要回到家裏,麵對逃避許久的難題。
世界仿佛顛倒了般,有家等著,有父母罩著,季星澤卻十分恐懼踏進家門。
開車的速度慢了些。
天空飛過一群候鳥,正好從車窗前方掠過。
“每個人都逃不開要回家的宿命啊。”季星澤想著,右手點開了車裏的音響。
畫展開幕時,蘇母和蘇父一直在旁照料著,無論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還是叫不出名字的賓客。蘇父蘇母像是照料著自己生意一般,照料著女兒的事業。
季父沒空,後媽樓惠安卻去了。
一身珠光寶氣,眼神雖已是暮年女子的樣子,臉上肌膚卻吹彈可破。
她對季星澤說:“現在在蘇家父母麵前,不好談給你相親的事情,你先回去見見父親。我再安排。”
季星澤沒有過多解釋,但瞧見了樓惠安提著的新鱷魚紋包,兩百多萬,限量款。
“這次回來呆多久?別再惹你父親生氣。”樓惠安問他。
“過幾天就走。”
樓惠安見他也沒有要相親的意思,歎口氣:“也成,年輕人嘛,總是向往自由的。隻是回去後不要跟你爸頂嘴。”
“媽,我又什麽時候跟爸頂過嘴。”季星澤淺笑,雙手插進兜裏,低下頭。
這聲媽是父親要求的。
父親曾說,你現在隻有一個媽媽,就是樓惠安。
季星澤倒不怎麽在意這些形式化的東西,最初叫著別扭,叫著叫著,也就順口了。
就像當初珍視的小提琴,說不讓拉,現在也就不會了,好像從未學過一樣。
想到這裏,季星澤倒是羨慕起蘇珠伊。
聽話,有時候也是一種幸運。
沒了叛逆的心,隨波逐流著,往往也就在能在自己熟悉的環境裏,浸**一生,就像井底的青蛙,你笑他隻有那一方天地,他卻笑你要曆經千帆,還不知道歸途在哪兒。
倒是樓惠安什麽時候和蘇母關係這麽好了?
畫展上,兩人在角落裏互捧著手機,看些什麽,一見季星澤,慌的手機也掉在地上。
眾多思緒在頭腦裏盤旋時,季星澤已經將車駛進家門。
這是個有一百多年曆史的宅子,從院門口,駛進院子,進入車庫,也得開個幾分鍾。
房子雖大,季家卻不常住這兒。
父親在倫敦有公寓,季星澤自從讀大學後,也很少回來了。
季星澤放了行李,輕輕上了樓梯。
回到臥室裏,衝了個澡,換套衣服,推開窗戶,看院子裏被打理得整齊劃一的草地,還有草地上小時候玩過的秋千和搖椅。
時間過得真快。
一晃眼,那個什麽都不用考慮的小男孩,成了大人。
可一旦成了大人,便不能再躲在父親身後。
季星澤見窗口軌道中有些灰塵,抽了紙巾細細去擦。他本應立刻去往父親書房的,父親太能幹,太耀眼了。父親總說,他離開貴州山區時,不過十多歲,瘦得像個猴子。
一個人來到上海,從打零工,擺地攤做起。
賺了些錢,便把弟弟季欽接了過來,供他讀書。
二十多歲時,做了自己的建築公司,那時招工難,從老家要了些人來,這中間,就有季星澤的母親。
如今父親早已兩鬢斑白,而自己卻還像無業遊民一般無所事事的飄**著。
想到這裏,季星澤垂頭喪氣,扔了滿是灰塵的紙巾,緩緩朝父親書房走去。
父親書房門敞開著,季星澤敲門。
抬頭,二叔季欽竟然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