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瞞了什麽?
陳默手指顫抖地點開。
照片像素不高,明顯是多年前拍的,色彩有些褪色,但畫麵中的人物依然清晰可辨。
背景是某個大學的林蔭道,年輕的顧薇薇站在中間,笑得燦爛如花,一邊摟著周莉,另一邊則是——沈逾明。
那時的沈逾明看起來更年輕,更瘦削,但眉眼間的自信與現在別無二致。
他的手臂自然地搭在顧薇薇肩上,兩人姿態親密無間。
陳默感到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了。
“默哥?你看到了嗎?”趙暢的聲音從話筒那端傳來,仿佛很遠。
陳默無法回應。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照片上顧薇薇幸福的笑臉上。
那不是被強迫的表情,那是發自內心的快樂。
她和沈逾明大學時期就認識?而且看起來關係匪淺?
為什麽這麽多年她從未提起?
“默哥?你還在聽嗎?”
“嗯,”陳默終於擠出一個音節,聲音沙啞仿佛失去了全部的力氣,“看到了。”
“也許沒什麽,”趙暢似乎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了話,“可能就是老同學合照,但我覺得還是讓你知道比較好。”
“謝謝,”陳默機械的回答,“我,我先掛了。”
掛斷電話,陳默站在原地久久不動。
這一刻,他感覺自己的心徹底涼透了。
顧薇薇早上起來的時候並沒看到陳默。
推開臥室門,眼前的景象卻將她徹底震住——
客廳裏,陳默頹喪地坐在地板上,背靠沙發,周圍散落著七八個空酒瓶。
他雙眼通紅,襯衫皺巴巴的,領帶鬆垮地掛在脖子上,整個人散發著濃重的酒氣和絕望。
“發生什麽事了?”顧薇薇快步上前,跪坐在他身邊,手指輕撫他憔悴的臉頰。
陳默緩緩抬起頭,眼神空洞地望著她,嘴唇顫抖著,半晌才發出沙啞的聲音:“完了,全完了。”
“什麽完了?你說清楚。”顧薇薇抓緊他的手,發現冰冷得嚇人。
“公司,”陳默閉上眼睛,表情痛苦不堪,“資金鏈徹底斷了,項目款也收不回來了,隻能宣布破產……”
顧薇薇愣住了,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不可能,怎麽會這麽突然?昨天不是說還有希望嗎?”
陳默苦笑一聲,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希望?是我太天真了,銀行拒絕延期貸款,大客戶集體撤單,我拚盡全力,還是……”
他哽咽著,說不下去了。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顧薇薇的表情從震驚逐漸變為某種複雜的情緒,她深吸一口氣,努力擠出一個安慰的笑容。
“沒關係的老公,我們可以從頭開始,你還年輕,有能力,我一定會陪著你的,無論多難……”
陳默搖頭,眼神絕望得令人心碎:“不隻是破產,還有四千多萬的債務,個人擔保的那部分。”
“你說什麽?”顧薇薇脫口而出,聲音尖利得不像是她自己的。
她立刻意識到失態,急忙緩和語氣:“我的意思是,怎麽會這樣?你不是從來不做個人擔保嗎?”
“為了那個新加坡項目破例了。”
陳默雙手掩麵,肩膀顫抖,“現在不僅要賣掉公司資產,還得賣掉這棟別墅,車子,還有我們在市裏的幾處房產,可能還不夠平賬。”
顧薇薇的臉色霎時變得蒼白,嘴唇微微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陳默清晰地看到她眼中閃過的一絲恐慌與計算,但那表情很快被她掩飾過去,換上一副溫柔堅強的麵具。
“沒關係的,”她重複著,聲音卻有些發虛,“住什麽房子都是住,大不了,大不了你跟我回鄉下老家,那裏生活成本低。我可以重新工作,養你。”
多麽動人的承諾,陳默心想。
若不是他早已看透她的虛偽,幾乎就要被這表演打動了。
顧薇薇扶起陳默,將他攙回臥室**。
“你休息一下,我去給你煮碗解酒湯。”
她為他蓋好被子,動作輕柔,眼神卻飄忽不定。
臥室門輕輕關上。
陳默立刻睜開眼,從枕頭下摸出手機,打開監控應用。
他點開廚房攝像頭,卻沒有看到顧薇薇的身影。
切換到客廳,依然空無一人。
最後,陽台的攝像頭捕捉到了她的身影。
顧薇薇正握著手機,焦急地踱步。
她撥通了一個號碼,將手機貼在耳邊,嘴唇快速張合。
由於距離和玻璃隔音,陳默聽不清具體內容。
她眉頭緊鎖,不時搖頭,手勢激動。
突然,她停下腳步,表情由焦慮轉為驚訝,然後是釋然,最後竟然浮現出一抹笑容。
那笑容越來越大,最後變成幾乎抑製不住的興奮。
她對著電話說了幾句,點點頭,然後結束了通話。
陳默盯著屏幕,感覺心髒一點點沉入冰窖。
他看著她站在陽台上,深呼吸幾次,調整表情,重新擺出那副憂慮關心的麵具,然後轉身走向廚房。
幾分鍾後,臥室門被輕輕推開。
顧薇薇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解酒湯走進來。
“老公,起來喝點湯吧,會舒服些。”她柔聲說。
陳默閉著眼,假裝已經睡著,呼吸保持平穩悠長。
顧薇薇叫了他兩聲,見沒有反應,便放下碗,站在床邊。
長久的寂靜後,陳默聽到她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浪費我時間,”她低聲自語,語氣中滿是輕蔑與厭惡,“真是個沒用的廢物。”
那一刻,陳默感覺自己的心髒仿佛被冰錐刺穿,寒冷從胸口蔓延至四肢百骸。
原來在她眼中,他隻是個“沒用的廢物”。
隻有當他是成功的商人,能提供奢華生活時,她才願意扮演賢妻的角色。
他內心自嘲地笑了一聲。
多年感情,最後竟然是這麽個結果……
嗬嗬。
他聽到顧薇薇輕輕走出臥室。
片刻後,大門開合的聲音傳來——
顧薇薇出門了。
陳默睜開眼,拿起手機,撥通了助理的號碼。
“是我,”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這幾天跟緊顧薇薇,我要知道她去了哪裏,見了誰。每小時匯報一次。”
黑暗裏,陳默的表情變得異常冰冷。
顧薇薇,你到底都瞞著我做了些什麽?
我必須得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