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前世番外3:遇見顧錦瀟
芙蕖性子沉穩,率先開口:“……夫人待奴婢們恩重如山,外頭的夫家再好,也不如留在夫人身邊安心。”
“奴婢不願出嫁,隻想一輩子伺候夫人!”
菡萏性子爽利,跟著點頭:“是啊,夫人。”
“外頭的宅門裏陰私無數,嫁人反倒要看人臉色、受委屈。我們跟著夫人,有體麵,有依仗,比嫁人生子快活百倍。”
沈知念看著眼前兩個忠心耿耿的丫鬟,心頭微動。
她自然知曉後宅女子的苦楚,也清楚菡萏和芙蕖所言非虛。
以她如今一品誥命夫人的身份,丞相府的權勢。隻要沈知念願意,便能讓兩人一生安穩無憂,不必困於後宅方寸之地,仰人鼻息。
菡萏和芙蕖留在她身邊,有月例和體麵,她們將來年老,也有依仗。
若兩人真的不想嫁人,沈知念願意成全她們。
她伸手扶起菡萏和芙蕖,溫聲道:“隻要你們自己想清楚,我便不勉強。”
“有我在一日,就不會叫你們受半分委屈。”
菡萏和芙蕖喜不自勝,連連叩謝:“奴婢們不想嫁人,願意一生侍奉夫人!”
沈知念沒有把話說死,隻是道:“日後若你們遇到了心上人,改變了主意,我依舊會風光送你們出嫁。”
她給菡萏和芙蕖的月錢,比小戶人家的主母還豐厚。
兩個丫鬟也愈發忠心,事事替沈知念考慮周全,成了她在後宅最得力的心腹。
思緒回籠,沈知念看著鏡中的自己。
今日的宮宴沒有那麽正式,故而不需要按品大妝。
菡萏給沈知念換了一身石青色繡折枝玉蘭織金褙子,內襯月白軟緞中衣。裙擺綴著細碎的銀線,走動時微光流轉。
她本就容貌嫵媚,略施粉黛更顯大氣。發髻間簪一支點翠步搖,既合誥命夫人的身份,又不顯得張揚。
沈知念抬手理了理衣襟,神色從容。
今日的宮宴,是她第一次以一品誥命夫人的身份,正式出現在大周的權貴圈子裏。
菡萏含笑道:“夫人,好了!”
沈知念微微頷首,往外走去。
陸江臨早已在廳中等候。
他今日穿著丞相官服,身姿挺拔,卻難掩眉宇間的鬱結。
昨夜的齟齬曆曆在目。
看著盛裝而來,光彩照人的沈知念,陸江臨的心情越發複雜,卻也不敢在進宮前跟她爭吵什麽。
沈知念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夫君,時辰不早了,該入宮了。”
陸江臨頷首,壓下心底的別扭,和沈知念一同登上了馬車。
她坐車裏閉目養神。
不多時,馬車便駛到了宮門前。
往來的皆是身著錦袍的朝臣,珠翠環繞的命婦。
車夫恭敬地掀開車簾:“老爺,夫人,到了。”
陸江臨先一步下了馬車,麵上盡是溫和的笑意,轉過身朝車內伸出手,關切道:“夫人慢些,當心腳下。”
沈知念將手輕輕搭在他的掌心,緩緩起身。
她明明是二十出頭的年紀,周身的氣場卻十分沉穩,不見半分嬌怯,反倒透著令人不敢輕慢的凜然!
在外人麵前,沈知念和陸江臨向來是天造地設的恩愛夫妻。
這是他們心照不宣的默契。
陸江臨需要一位賢良淑德的夫人撐場麵。
沈知念則需要誥命夫人的身份。
兩人彼此成全,互不拆台。
陸江臨穩穩扶著沈知念腰側,待她雙腳落地,還細心替她理了理微亂的裙擺。動作自然又親昵,引得旁邊的官眷紛紛側目。
一位侯爵夫人笑著打趣,語氣裏滿是豔羨:“左相與夫人真是恩愛,這麽體貼,可叫咱們羨慕壞了!”
另一位命婦跟著附和:“可不是嘛!”
“左相年輕有為,夫人更是年紀輕輕,便封一品誥命。夫妻倆一個主外,一個主內,簡直是大周臣子的典範!”
也有心思細膩的官眷,悄悄打量沈知念,眼底藏著隱晦的嫉妒。
聽聞沈氏不過是沈家的庶女,當年下嫁寒門學子,如今卻一步登天,成了全大周最年輕的一品誥命夫人。
如此氣運,實在是叫人眼紅!
沈知念聽著眾人的打趣,不卑不亢道:“諸位夫人謬讚。”
“不過是夫妻間的本分罷了,當不得這般誇讚。”
陸江臨站在沈知念身側,攬著她的腰,臉上的笑容越發溫和,順著她的話道:“內子素來溫婉,這些年操持家事,辛苦得很,本相多疼惜她也是應該的。”
兩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無縫。任誰看了都要讚一句琴瑟和鳴,佳偶天成!
忽然,不遠處的人群裏,傳來了一陣小小的**。
原本嘈雜的交談聲驟然變低,不少人紛紛轉頭,朝著宮道盡頭望去。
“是右相!”
“右相大人回京了!”
“真的是顧相?!”
“聽聞他去江南督辦鹽運,沒想到今日趕回來了,正好趕上宮宴。”
“顧相還是這般模樣,一身正氣,嚴肅得很,讓人連靠近都不敢。”
“……”
聽著此起彼伏的議論聲,沈知念眸色微沉,順著眾人的目光抬眸望去。
宮道盡頭,一道身著深紫色織金麒麟暗紋官袍的身影,緩緩朝這邊走來。
大周的官服規製森嚴,紫色麒麟暗紋為宰輔之尊。
左相陸江臨,右相顧錦瀟,一柔一剛,共同輔佐帝王。
隻是……朝中的所有人都知道,陸相與顧相素來政見不合,明爭暗鬥了多年。
顧錦瀟無疑生得極為俊美,卻沒有半分脂粉氣。輪廓利落如刀刻,眉峰鋒利挺括,眉色濃黑規整,襯得眼窩深邃。
一雙眼瞳漆黑幽深,目光平直,自帶不容輕慢的莊重。
鼻梁高直挺拔,唇形偏薄,緊抿成一條平直的線時,不見半分笑意,透著刻入骨髓的端方。
他的膚色是常年伏案理政的清淺冷白,卻不顯得孱弱。
身形挺拔如青鬆,肩背筆直,站姿一絲不苟。
深紫色的相袍穿在顧錦瀟身上,不顯奢靡,反倒襯托得他清正威嚴。
腰間的玉帶束得緊實,玉佩垂落規整,步履間輕響克製,不見半分輕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