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皇帝蘇醒
宣武帝一時沒聽清,有些難受地唔了一聲。
張忠頓時緊張道:“陛下,可是喉嚨不舒服,這裏有溫好的水。”
宣武帝正好渴了,拿過來就喝,喝了一口才反應過來,他叫的是陛下,是陛下!?
盡管內心收到了驚嚇,但他麵上不動聲色,問道:“娘娘如何了?”
張忠讓開一點身子,讓他看到了那邊躺在龍**,麵色慘白的英希。
那是真的皇後娘娘,裏子殼子都是英希的皇後。宣武帝有些怔愣,他們居然換回來了,如此草率,是因為受了傷嗎?
他動了動腳,一個翻身下床,踉蹌著趴到英希旁邊,伸手輕輕扶了扶她的鬢角。口中問道:“朕昏迷了多久?”
張忠:“陛下,您睡了一個三個時辰,可把老奴嚇死了。”
他接著問:“皇後如何?禦醫怎麽說?”
張忠:“禦醫已經將匕首拔了,索性未傷到要害,但是刀傷似乎有毒,禦醫診治一番,下了方子,此刻娘娘已經喝了藥,毒性被抑製了。”
聽見匕首有毒,宣武帝眼中閃過狠厲的殺氣,待聽到毒性被抑製,心中才略微放心。
“那個行刺的女子呢?”
張忠:“就被關在外麵,是天樞大人想的主意,將她關在之前關海東青的籠子裏,置於院中,任何人不得靠近。一切等您醒來再定奪。”
宣武帝聞言冷笑一聲,看來天樞是發現什麽了,這才想了這麽個法子。
他問:“那些祝壽的人都沒走?”
張忠也是同仇敵愾,自己主子要是有事,他這個心腹太監總不會有好下場,他說:“按照陛下的吩咐,一個都沒放走,對外也是說陛下憂心皇後,在等皇後娘娘醒來,所以遲遲沒出麵。”
宣武帝:“嗯,朕知曉了,你下去吧,通知羽林衛,加派兵馬,將男女賓客分開,朕一會就出去。”
張忠頷首應是,退出殿內。
宣武帝撫摸著英希的臉龐,溫柔道:“我去為你報仇,很快就回來,你一定要第一個看到我啊!”
說完抬起英希的手,溫柔一吻,起身到了殿外,吩咐藍櫻進殿伺候,轉身離開。
他走後,被他吻過的那隻手忽然動了一下,卻沒人看見。
藍櫻看到自家娘娘這副摸樣,就忍不住流淚,一邊流淚一邊捏著帕子,給她擦臉。她小聲念叨:“娘娘你怎麽這麽傻,你沒了陛下還有很多嬪妃啊,但是老夫人隻有你一個孩子,我剛剛去看老夫人,都哭暈過去了,真是的,你要快點好起來,不然看大少爺回來怎麽說你,嗚嗚嗚,娘娘快醒來吧,奴婢好害怕,嗚嗚嗚。”說著說著忍不住哭出聲來。
英希在迷蒙中似乎聽到身邊有人在哭,但是身體像灌了鉛一樣,怎麽都動不了,最終,魂魄離體,開始瞎轉悠。
她感受了一下,輕飄飄的,有點爽。
一低頭,就看到在她哭成淚人的藍櫻,頓時心疼的不行,可是現在的自己和她隔了一個次元,沒辦法溝通,隻能圍著她轉。
她耐性不好,一會就覺得煩了,自顧自向藍櫻打了招呼飛出去了。
出了殿,就看見有羽林衛將這個宮殿包圍的滴水不漏,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看來宣武帝也在這裏?
她準備去找宣武帝,就聽見角落裏兩個小太監聊天。
“陛下這次真的發怒了,直接在乾清宮行刑!”
“那可不是,皇後娘娘本來就聖眷正濃,在加上這次受傷是為陛下擋傷,肯定生氣啊。”
“這也算衝冠一怒為紅顏吧,陛下真有男子氣概。”
“是英雄氣概!”
那兩個太監一扭一扭地走了,英希原地理解了一會才反應過來,她的昏迷的時候,皇帝的身體醒過來了!
是宣武帝回到他身體裏了嗎?
她終於不用擔驚受怕了!想念自己香香軟軟的身體!
她高興地原地翻轉720度再加一個托馬斯全旋,反正現在是靈體狀態,身體就是空氣,也不會摔倒。
高興完,英希立刻去找宣武帝,那兩個太監說實在院子裏,應該就是之前設宴的大院。
到了院子裏,就看見一大群人圍著中間一個箱子,再一細看,發現中間居然是那個領舞的女人。
英希一頭霧水地飛到宣武帝身邊,看他又恢複了那種冷死人不償命的冰塊臉,有些擔心自己一靠近會不會被他凍住了。
宣武帝正在審理之前的行刺案件,台下跪著平王、所有的舞姬還有大內侍衛總管薛濤,最前麵跪著幾個太監。
宣武帝問:“諸位愛卿都說刺殺與你們無關,那就是說這件事都是巧合了?”
平王拱手直視宣武帝,言辭懇切:“陛下,敢用項上人頭擔保,絕對沒有與這些人串通行刺,獻上猛禽後我從未靠近囚籠,也從未指使屬下靠近囚籠,請陛下明察秋毫。”
宣武帝笑了笑:“平王不必著急,隻是例行詢問,朕不會遷怒。”
眾人聽到這話,心中反而更害怕了,就陛下那個表情,說不會遷怒誰信啊!
宣武帝看向前麵的太監,輕飄飄道:“你們幾人有何話說,如果沒話說,那就地杖斃吧。”
那幾個太監嚇得一直磕頭,互相指責。
“陛下,都是慶喜那邊摔倒了,奴才才倒下的!”
“你胡說,明明是來福,是來福先摔的!”
“你們血口噴人,陛下,你不要聽他們胡說!”
幾人吵吵嚷嚷,分不出真假,文武百官就這樣看著這出鬧劇,看陛下似乎並不在意他們如此推諉,甚至還有閑心玩手指。
英希倒是覺得,這些人不是推諉,而是真的覺得是對方的錯。
她依稀記得當時倒下的方向是向賓客的方向,這才造成了混亂,那指正也應當指正他們那個方向的人呀,為何開始胡亂指正?
同樣的疑問,大家都有,隻是看陛下一副胸有成竹的摸樣,不敢開口罷了。
等到那幾個太監感覺氣氛過於安靜,陛下也沒有反應,他們這才說不下去,這才噤聲,瑟瑟發抖地跪在地上。
宣武帝:“怎麽不說了?剛剛不是吠很開心?張忠,把那個聲音最大的杖斃,就在,這裏。”
張忠一甩拂塵,沉聲道:“是,陛下。”
說完,回身吩咐了一句:“叫慎刑司的人來。”
圍觀的人都以為之前皇帝說就地杖斃是說笑,沒想到他真的要在大庭廣眾之下杖斃奴才。
就算是奴才,也是命啊,他就不怕蒙上暴君的名聲嗎?
慎刑司的人很快就來了,拉來板凳和繩子,利索地將那太監捆在凳子上。
杖斃是將人的五髒六腑打碎,清醒地感覺到自己內髒出血的感覺,然後死亡。
眾人聽著那太監一開始的求饒,隨後開始咒罵,最後居然開始說不是他幹的,是被人指使的。
慎刑司的人一聽,手下就輕了,就怕貴人叫停的時候人已經死了,結果陛下居然說繼續。
於是,在場的文武百官和誥命夫人就這樣看著他被杖斃,四周寂靜無聲,隻有板子打在皮肉上的悶聲,壓抑又恐怖。
一些受不住的夫人直接暈倒在原地,被身邊的人扶著不敢倒下。
終於,慎刑司的人停下,上前試探鼻息,回道:“啟稟陛下,此人已經咽氣。”
宣武帝冷漠道:“拖下去。”
下人動作快,很快就把屍體拖下去,現場隻剩下一灘血跡,和旁邊已經尿褲子的三個太監。
宣武帝說道:“今日就這樣吧,那這個女子和這三個太監壓下去,平王實屬無辜,先回去歇息,薛濤,你禦下不嚴,居然讓人帶著兵器上殿,罰俸三年,限你十天之內查明真相。都退下吧!”
眾人早就堅持不住,此刻聽見可以退下,不少人都是雙腿一軟,直接跪地,說出了此刻最真心的話:“恭送陛下!”
英希旁觀了整個過程,發現了一些不一樣的地方。不過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先回到自己身體裏。
她跟著宣武帝回到殿內,看著他一進殿就將他們趕出去,獨自一人照顧她。
宣武帝一向不喜歡他和英希相處的時候一向不喜歡別人在,此刻他為英希擦拭身體,也是甘之如飴。
英希聽見他說:“你說說,我們這算不算傷在你身,痛在我心?我為你擋刀,結果最後居然又換回來了,承受痛苦、昏迷不醒的還是你。”說完還笑了笑,似乎覺得很有趣。
他接著說道:“你別睡了,如今你我都換回來了,你不想自己體會寵冠六宮的感覺嗎?我們蹉跎了三年,如今天賜良機讓我們彼此敞開心扉,你可不要辜負上天的好意啊!”
擦完身子,宣武帝出門端藥,摸了摸碗,覺得還有些燙,皺了皺眉。回到床邊,他舀起一勺,放在嘴邊輕輕吹冷,略有些笨拙地給英希喂藥。
英希還在昏迷,喂進去的藥流出了一些,滴在褥子上。宣武帝也不氣餒,用帕子給她擦嘴,下一次喂藥,就換了一個姿勢,微微抬起英希的頭,這次效果很好,藥全都進了肚子裏,一滴不漏。
宣武帝臉上露出一個開心的笑容,那是一個單純為自己做的事開心的笑容。
英希看道到了,這個笑容如此純粹,讓她也不知不覺留下了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