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至高無上

第二十六章 平王隨軍

民間的傳言自然瞞不過宮裏的人,不過這本就是在陛下授意之下傳出去的。

天子守國,百姓焉能置身事外。在皇權至上的時代,皇帝做出與民共進退的姿態,自然有大把人尊崇。

與此同時,禦駕親征的準備也在進行著,英希雖然憂心,但也知道打仗不是所走就走的,隻能耐著性子等待。

此刻,乾清宮中,卻來了以為不速之客——平王。

平王求見陛下於乾清宮,陛下以政務繁忙為由不見。然,平王於勤政殿外跪求陛下,道不能見君不離宮。

宣武帝看他那副樣子就來氣,讓人傳他進來,心中憋著一股氣,他進來也沒搭理他。結果,這個討人嫌的居然直接說要從軍?!

“你要隨軍?你這身板能隨軍?”宣武帝笑話他。

平王也不惱平心靜氣道:“陛下先別急著拒絕臣弟,臣願意隨軍,不僅是為了證明自己,也為了臣的封地,沉地封地在常州,裏九原不過百裏,若九原真有大戰,常州也是唇亡齒寒,臣離開封地之前,特意囑咐過屬地的官員,若有戰事,會遲些回封地,此次請命也不是隨心之舉。”

宣武帝眯起眼睛:“你知道會有戰事?”

平王俯身叩首:“陛下,常州和九原咫尺之間,有些消息不用隱藏,百姓就會傳回來。”

宣武帝:“那你不好好守著你的封地,你我之間,可沒有什麽兄弟之情。”

平王默不作聲,安靜地伏在原地。

宣武帝就是看不得他這副窩囊樣子:“你以為做出這副樣子朕就會接受了?當年大哥的死,還有之前英希遇刺,朕不信和你沒有一點關係!”

平王聽到這裏,渾身一震,終於直起身子,直視宣武帝:“我知道陛下一直對之前的事耿耿於懷,但我相信母妃,她敢做就敢當,她說沒做過,就絕對沒有!”

宣武帝被他那理直氣壯的樣子挑起了怒火,揪起他的領子,咬牙道:“當年人證物證具在,你還想抵賴!”

平王不退縮,反而更近一步:“陛下真是這樣認為嗎?當年若是陛下你堅持,我母妃活不到父皇身故,你也讓步了不是嗎?”

宣武帝和他對視著,看到他眼中的委屈,心中莫名:“那又如何,姬玄璋,若不是你母子有不臣之心,怎麽會被外人鑽了空子?”

說到這一點,平王確實沒法辯解,他退了一步,宣武帝也順勢放開,他說:“陛下,當年之事,母妃已經為她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我不想成為任何人的工具,即便是今時今日,我也不想被利用,所以,才有皇後被刺殺的戲碼。”

宣武帝眯起眼:“你用皇後做誘餌?”

平王搖頭,眨眼間又恢複了平時溫潤的形象:“陛下,臣弟知道在皇後身體裏的是你。”

宣武帝瞳孔猛縮,心中驚疑不定,但這種情況他不能被詐出來:“子不語怪力亂神,平王不可胡言。”

平王也沒有糾纏,道:“陛下就當臣是胡言亂語,隻要陛下相信,就算臣知道一些事,也還是站在陛下這邊。”

宣武帝哼了一聲,“那刺殺的事呢?就算沒有確鑿的證據,但與你也脫不了幹係,平王,朕不會放一個想殺朕的人在身邊的。”

平王道:“陛下莫要急著下定論,臣這次確實有參與,是為了引蛇出洞,你有所不知,從臣到封地開始,就一直有人遊說臣造反,臣忠君愛國,肯定不會同意的。不過為了查明當年母妃說的事,臣假意與他們合作,為的就是讓他們露出馬腳。”

宣武帝回身懶洋洋坐下,麵色冷淡道:“什麽馬腳?”

平王說了四個字:“蠻族祭司。”

宣武帝眼神像刀子一樣甩給平王:“你敢和蠻族合作,真是活膩了。”

平王不得不再次跪地請罪:“陛下,臣有罪,待掃平北疆,臣自當謝罪。”

宣武帝輕輕摩挲著手中的鎮紙,說道:“姬玄璋,你沒恨過我嗎?”

平王抬起頭,看著高高在上、眼神冷漠的宣武帝,開口說道:“恨過,但是我更恨那些利用母妃的人,母妃到死,都記掛著洗清冤屈,她是有野心,但她不是喪心病狂!”她是愛著父皇的,是那些人,害的母妃失去了父皇的愛,讓她含恨而終。

宣武帝嗤笑一聲:“父皇那樣的人也值得你記掛?”放縱私心,優柔寡斷,難成大事。隻有大哥那樣的人才是完美的帝王!

平王不欲在這個問題上和他爭辯,他道:“臣弟會在府裏恭候陛下的隨軍旨意,望陛下三思。”說完就告退了。

勤政殿是宣武帝平日處理政務的地方,這個地方放著很多機密,就算當初互換身體,他也沒有讓英希進來過。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地上,宣武帝坐的地方好離陽光一步之遙,他抬頭看著布滿陽光的窗戶,眼神晦暗不明。

傍晚,宣武帝和英希吃飯,說:“你看一下你有什麽要帶的,此行路途遙遠,九原苦寒,你多帶些防寒的衣物。”

英希咽下一口飯,問道:“幾時出征?”

宣武帝:“五天後。”

英希詫異:“為何如此著急?大軍糧草備好了嗎?”

宣武帝:“鎮國公出征時帶了足夠的輜重,九原卻的不是將士,是士氣。”

英希點點頭,若有所思:“嗯,明白了。”

二人繼續吃飯,宣武帝沉默了一會,忽然說道:“朕準備帶上平王和董方。”

這話說的很平靜,就像是在說要帶上一件衣服一般。

英希愣了下,放下筷子,砸吧砸吧嘴,問道:“陛下,為何呀?你不是一直都不喜歡這二人嗎?”

宣武帝也放下筷子,擦擦手,說道:“英希,當年我大哥的死不隻是貴妃一人動手腳,我覺得,還有蠻族的人。”

英希震驚地睜大眼睛:“蠻族如此神通廣大?宮裏的事都能插手?”

宣武帝還要說什麽,卻忽然有些猶豫。

英希看的難受,搖搖他手臂:“你有話就說出來,秘密是讓夫妻產生裂痕的根源!”

宣武帝看了一眼英希,一口氣說:“你遇刺是平王拿你作餌來引蠻族出來。”

英希眨眨眼,奇怪道:“哦,那又如何?”

宣武帝艱難道:“英希,我暫時不能為你處置他,他還有用。”

她這才明白了,原來是覺得自己沒能為她報仇,她大咧咧甩手:“這是小事,你說清楚原因就行,我不會逼你的。不過,他可有證據證明是蠻族所為?”

宣武帝道:“我會讓他呈上來,不過從言語中,他似乎知道你我互換身體的事。”

英希皺眉:“我們哪裏露餡了嗎?”就見過一次啊。

宣武帝也無從得知,接著說道:“你不在意,我就放心了。此行定要讓蠻族付出代價。”

陛下將於今日出征的消息傳出,京城的百姓都在討論這件事,許多人都字自發地準備為將士送行。

但也有一些不和諧的聲音。

“陛下自小在宮裏長大,如何能領兵打仗,別是紙上談兵吧。”

“就是,前朝也有皇帝禦駕親征,結果被敵軍扣下,當了十年奴隸呢!”

“可不是嗎,皇位也被弟弟奪了。”

“別說了,陛下不是那樣的人,陛下自從登基以來,可沒有說過做不到的事。說降稅就降稅,說改製就改製!”

“這倒是,陛下一直雷厲風行的。”

“反正我看玄……”

若是民間爭議僅此而已,還不敢讓宣武帝心煩,但壞就壞在,這件事被別國的使者聽到了,那使者隻是來參加萬壽節,遇上皇後遇刺,這才滯留到現在。在京中無所事事就到市井中閑逛,聽到百姓議論這件事,信了那些人的洗腦包,居然大放厥詞說:“你們的小皇帝是真的想不開,居然自己當將軍,恐怕又會成為下一個被囚的皇帝。”

他們自家人說自家皇帝可以,但是別國的人就不可以了。幾個年輕氣盛的書生當即就拍桌而起,和那個使臣開罵。

論吵架,大啟書生從來不懼,幾回合下來,那使臣就被懟得說不出話,七竅生煙,灰溜溜逃走了。

然後這件事就傳到英希耳朵裏了。

英希很生氣,他男人如此英明神武,怎麽能讓人如此詆毀!

“藍櫻!你幫我辦件事!”

藍櫻正在給她熨衣服,聞言奇到:“娘娘您吩咐。”

英希氣呼呼道:“我要替陛下教訓這個使者!”

藍櫻:“……娘娘,陛下若是真的生氣,用不著您出手的!”陛下一句話就料理了。

英希不管那些:“陛下出手不方便,你附耳過來,我跟你說,你……”

第二日,那位使臣就被發現赤身**躺在大街上,身上寫著“霸王餐”幾個大字。

原來,昨夜此人去酒樓喝酒,遇到一群同鄉之人,幾人相談甚歡,酒過三巡,這人就醉的不省人事。這些同鄉之人看他醉成一灘爛泥,也沒了興致,直接走人。等到結賬的時候,小二才發現這人身上一分錢沒有,甚至意識都不清醒。

酒樓對待這些人一向是毫不客氣,看他衣服還算值錢,就脫掉外衣,扔在街上,也不知是誰,居然將他裏衣也脫掉了,真是屋漏偏逢連陰雨。

藍櫻姑娘深藏功與名,多謝國公爺早些年就回來的異鄉人,騙起這個使者來,簡直小菜一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