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蠱蟲
托宣武帝的福，英希有生之年，體會了一把眾星捧月的感覺，而且，這個星還是幾位將軍！簡直是裝逼的最佳觀眾！
各位將軍簡直像是聽故事一般，對她各種發問。
“哇！你說說她們正好就碰見了一隊人啊？”
“真是運氣不錯呢！”
“啊！居然真的準備那天就發起進攻？”
“那還真是驚險啊！”
“小娟姑娘真是可憐。”
“大啟百姓會記得她們的！”
英希：“……額，諸位將軍是否太過了些？”這、這反應，不太正常啊！
一群年近五旬的老將軍齊齊擺手：“不不不，怎麽會過呢？娘娘身為一國之母，都為這戰事憂心，我等實在是慚愧呀。”
“對啊，本該是我等為國盡忠，浴血沙場，如今不僅是讓娘娘也為了戰事殫精竭慮，連身邊的女護衛也在突襲過程中犧牲。”
“對啊對啊！怎麽都不為過！”
英希：……
總覺得，這個感覺很詭異，雖然虛榮心被滿足，但是這種心虛的感覺是怎麽回事？這，這都是周娘子她們的功勞啊，怎麽三言兩句就被這群人放在自己頭上了？
她還想說什麽，結果剛張嘴，就又被淹沒在這群皇後吹的聲音中了。
啊，好歹也聽一聽她說什麽呀！
拜這些人所賜，英希到用午膳的時候，腦子都是那些洗腦循環的句子。
老陳慚愧，娘娘仁善，姑娘們威武！
還有幾分押韻……個鬼啊！
英希鬱卒地歎口氣：“陛下，你的武將們都是專業培訓過的嗎？口號張口就來啊！”
宣武帝咀嚼著一嘴米飯，聞言疑惑地看著英希，眼中盡是迷茫。
英希：“哎，我就和你的武將們帶了一個時辰不到，這就被他們恭維得腦中隻剩下那些說我多厲害得語句了。”
“噗！”
宣武帝被她得形容詞逗笑了，說：“你呀，慣會調侃人！”夾起一筷子她喜歡吃的菜放在她碗中，宣武帝接著說道：“他們誇你你不開心嗎？”
英希眨眨眼睛，有些不好意思道：“開心是恨開心啦，不過……”
“開心就好了，身份如此，他們會誇讚你的下屬，但是說道功勞，絕對還是會放在你這個身份最高的人身上。這算是慣例了，不過一般來說這個高位的人也會給屬下請功，不能寒了他們的心。”宣武帝簡直循循善誘了。
英希倒是聽進去了，心中有決斷，吃飯也香了。
“那我也給我的娘子軍們請功去！到時候他們都得給我麵子才行！”
一頓飯將將吃完，英希總算想起來之前一直牽掛的事情了。
“你的，你的蠱蟲怎麽辦！”她拍拍腦袋，心中愧疚不已，怎麽能出去一遭就忘了這件最重要的事情呢？
宣武帝拉著她的手，安撫道：“你別著急，上位者最忌諱遇事慌亂了。”
“可這事關你的命啊，我怎麽能不慌亂？”英希想到這裏立刻就有點焦慮，抓著宣武帝的手不自覺用上幾分力氣。
宣武帝將她抱進懷裏：“那也不能因噎忘食啊，都說天有不測風雲，但若為那不測而終日擔憂，豈不是杞人憂天了？現如今隻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英希皺著眉：“你，為何如此悲觀啊？咱們肯定要好好找解蠱的辦法啊！”
宣武帝點點頭，“肯定會找，但同時朕也不希望你為此整日煩心。正好如今你一直期望的事情終於有了眉目，暫且將注意放在這件事情上吧。”
宣武帝的眼神溫柔且堅定，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味道。
半晌，英希低頭掩去眸中的擔憂，輕聲應是。
宣武帝也知道她的倔強，但是如今也沒別的法子了，能穩住她就是最好的了。
午膳過後，英希回房休息，宣武帝在書房中召見了天旋。
天旋現身後，利落地行禮，後給宣武帝診脈。
過了半晌，同樣眉頭緊皺。疑惑道：“陛下，恕愚笨，確實診不出來蠱蟲的痕跡。”
宣武帝也擰起眉頭，“這麽說，確實很棘手了？”
天旋想了一下，拿出一個小瓷瓶，道：“這是所有蠱蟲最喜歡的血，陛下您聞一口，若是真有蠱蟲，絕對會有反應的。”
宣武帝看著那個散發著腥味的瓶子，一臉嫌棄。不過還是麵不改色地聞了。
然而，等了一會，沒有任何反應。
天旋看著宣武帝，欲言又止。
宣武帝不耐道：“有什麽話就直說！”
天旋給宣武帝行了個大禮，道：“陛下，依臣對蠱蟲的研究，若是真的有蠱蟲，不可能沒反應。現在這個結果，要麽是真的很難去除的蠱蟲，要麽則是，確實您身上沒有，也許，也許可以查一查皇後娘娘的鳳體，是不是……”
他話沒說完，但是宣武帝已經明白了。
“你是說，皇後娘娘可能被下了蠱？”
怎麽會？就算真的下蠱不應該在他身上嗎？為什麽要牽連英希？
不，等等，現在還沒確定真的是這樣，也許都沒有呢？
他穩住心神，吩咐天璿：“你找機會，別被人發現了，去給皇後娘娘診一下，不論什麽結果都回來報給朕！”
天旋領命離開。
宣武帝獨自在屋中坐了半晌，再出去的時候又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娘娘呢？”
“回陛下，娘娘午睡了一會，起來去找趙大人了。”
“趙信？”
“是的，說是要去給娘子軍著書立傳。”
宣武帝忍不住笑出來，真是夠快的。罷了，就讓她找點事情吧，至少不會如此消沉了。
另一邊，接到皇後娘娘要來府衙的趙信，真是誠惶誠恐。
“快把最好的茶葉備上！還有桌椅，讓人擦幹淨！還有路上，也掃了！啊，還有還有，給我把官服熨燙好！”
府衙在戰亂中，已經變成後勤中心，糧食、武器甚至藥物都是在府衙周轉，戰事剛剛結束，這邊還亂得不成樣子。
趙信一直在算這次戰事的傷亡和消耗，聽到消息的時候剛吃完午飯，準備接著工作。
天知道已經好幾天沒洗澡的漢子，知道皇後娘娘要來，慌成了什麽樣子。
“哎，要是讓陛下知道我這副模樣見皇後娘娘，可就麻煩了。”
英希並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話，讓整個府衙亂成一團，等她到了之後，看的隻是和以往一樣鎮定自若的趙信和自成一體的府衙。
“趙大人不必多禮，本宮今日來，是為了娘子軍的事。”
“娘娘嚴重了，您吩咐一聲就好了，娘娘，咱們裏麵說話。”
落座後，英希明顯感覺到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泥土的氣息。
這個味道，似乎是剛剛打掃過？難道說，之前他們忙得都顧不上打掃了？
想到這裏，英希開始觀察其他地方。
不看不知道，一看笑半天。
這明顯水漬剛剛擦幹的痕跡，還有那地上角落裏散落的紙片，以及……
“趙大人，您的衣服，是不是沒整理好？”
趙信完美的表情瞬間破裂，低頭一看，原來是官服的裏袖沒放下來，就這樣擼起放在上臂。
艱難地扯出一個笑容。
“……娘娘，容臣先退下整理一下，真是失禮了。”
“無妨，趙大人不必多驚慌，本宮不會計較那些的。”
趙信狼狽退場一會，英希心情頗好地喝茶。
趙信很快回來了，還帶來了一些本地人著書立傳的範本。
“娘娘，這些都是以前的人們為紀念英雄而寫的著作，娘娘可以參考。”
英希好奇地翻了翻，裏麵一大部分都是講孝子的，還有一部分則是寫將軍們守城的故事。
總之，裏麵基本沒有女性身影。
英希心中有準備，倒也沒有多失望，不過還是問道：“趙大人在職期間，可有過人著書立傳？”
趙信問：“娘娘是問九原吧？這倒是有，不過，都是家族自己的事情，隻要家族裏出了個光宗耀祖的人，族裏就會出錢請人為他立傳。不過這種傳的基本沒人會看，也許等到這個家族裏真的有人名流青史，才會被人拿出來吧。”
英希還是沒頭緒，她誠懇地看向趙信：“趙大人，你應該知道本宮的來意。此次勝仗娘子軍功不可沒，之前她們的聲名還備受質疑，本宮希望借著著書立傳的機會，讓百姓知道她們的英勇，她們值得這些百姓的尊敬！”
趙信眨眨眼睛，疑惑道：“娘娘，其實您隻要您給她們加官進爵就足夠了。百姓雖說淳樸，但卻欺軟怕硬，之前娘子軍無功名在身，他們自然不服，但若是她們此次論功行賞，有了官位，自然水漲船高，受人尊敬！”
英希如同醍醐灌頂，對啊，這可是古代，有時候根本不用曲折的輿論戰，直接封官，她們就是士大夫階層了，跟那些普通百姓都不是一個階層，自然會被尊敬。
不過……
“大人說笑了，莫說論功行賞要等回京，就算回京，要給她們封官，也是阻力重重，一拖再拖。本宮可不想這樣拖下去。”
趙信明白了：“娘娘的意思是，要讓九原這裏的名聲傳回京城？”借此給京城施加壓力。
這下趙信是真的感覺到這位皇後娘娘對那些女兵的愛護了，居然如此費心，就為了她們的榮譽可以名正言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