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至高無上

第七十四章 國策

宣武帝看著眼前的魏廣,捂著嘴巴,悄悄打個哈欠。

魏廣還在痛心疾首地請罪:“陛下,這次都是臣府內禦下不嚴,這才往人鑽了空子,傳出這樣的謠言。若是陛下想要將舍弟的名次取消,魏家絕無怨言!”

宣武帝冷冷道:“這是做賊心虛嗎?這麽急著不打自招?”

魏廣一頓,緩了一下繼續說道:“是臣想岔了,陛下,無論陛下如何處理,臣都沒有意義。”

宣武帝看了他一會,無奈地歎口氣,道:“算了,你呀,這麽多年,還是不信朕。當時魏家鼎力相助,朕一直記得,當時的承諾朕一直記得,這些年魏家家風也很正,朕都看在眼裏。”

魏廣一愣,今天第一次抬頭直視陛下,陛下的坐姿很不端正,帶著一些百無聊賴,微斂著眼皮,撐著下巴垂眸看他。

向來善於言辭的魏廣,此刻也忍不住詞窮了。嘴巴張張合合,最後隻說了一句:“是,是臣小人之心了。”

宣武帝起身轉悠了兩圈,說道:“好了,起來想想怎麽應對吧,這件事不好解釋。”

魏廣站起身來,拱手道:“臣有一個想法,這件事的矛盾點還是在於舍弟魏修的才學究竟配不配的上這個名次,但舍弟的文章實在有些驚世駭俗,這樣的文章貼出去,眾人觀念不一致,不能完全服眾。”

宣武帝點頭,道:“哦,那你想如何?”

魏廣牽起嘴角,道:“隻要這兩天,舍弟魏修將之前考卷上的漏洞補上就行了。”

宣武帝挑眉:“哦,你倒是挺自信的?”

魏廣道:“舍弟的才華在臣之上,隻是平時太過驕傲。”

宣武帝聞言,驚訝地動了動眉頭,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就靜候佳音了,行了,交給你了,回去吧,這大晚上興師動眾的。”說著擺擺手離開了。

魏廣對著他的背影俯身行禮。

能有陛下這樣的主君,也是他的福氣啊。

回去之後,魏廣就對自家弟弟說了這件事。弟弟的臉色當場就變了:“……大哥,我知道您想我成才,但是這變法可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我這單打獨鬥的,怎麽可能做到?”兄長大人是不是對他期望高了?

魏廣寶相慈和,堪稱溫柔地看向自己弟弟:“若是當初你可以文中一代你,這些事就都沒有了,既然你當時不聽勸告,那由此造成的後果也應該自己承擔。”

魏修嘴角抽抽,道:“那我真是抱歉了。”

魏廣道:“好了,從今天開始,你寫不完就別出房門了,至於你喜歡的書畫,那更是不用想了。”

魏修:“……我會盡力的。”

魏廣滿意地點頭。

京城中流言隨著魏家的不作為,愈發甚囂塵上,許多人剛開始不相信,到後來也相信了。

對呀,魏家這樣閉門不出,不就是心虛嗎?說好聽叫得了便宜不賣乖,說不好聽的就是偷著樂了。這樣的家世,要是不理虧,早就大張旗鼓地反駁他們這些說閑話的了。

這樣一想,這些傳謠言的人就覺得沒有任何負擔了,不,他們說的是事實,才不是什麽謠言。如此一來,這些人傳出來的話就像是真的看見了一般,有鼻子有眼,連魏家父子夜裏商量的時候有個丫鬟伺候都知道了。

不過大家都知道物極必反的道理,當這種說法到達頂峰,並且愈演愈烈,說的話也越來越沒根據的時候,有考生說話了。

“魏公子的為人,大家都知道的,他一向是不屑於做這種有違道義的事情,況且,以魏家的家世,為何要做這些事情,就算名次不好,將來也一樣有發展啊!”

“對啊,看看現在都傳了寫什麽,他們是趴在魏大人桌子底下嗎?聽得那麽仔細?”

“就是,依我看啊,都是嫉妒魏公子的才氣!”

局麵漸漸打開,為魏家說話的人漸漸多了起來。致力於給自己抹黑的魏廣深藏功與名。

魏父臉上終於有了笑容:“還是我兒厲害,知道用這種方法破局,我真是老了,居然讓你去給陛下請罪,害得你和陛下都生分了。”

自從上此魏廣深夜入宮後,陛下都不怎麽傳召自家兒子了,想起這件事,魏父就後悔的不行。

魏廣道:“父親多慮了,隻是最近禮部沒什麽大事而已,況且,在怎麽說,都要避嫌的。”

就在二人交談之際,下人來報,二公子求見。

魏廣眼睛一亮,想到了什麽,趕緊讓他進來。魏修笑容滿麵,見道自己兄長也沒再愁眉苦臉,說道:“大哥,不負重托,我終於寫出來了!”

魏廣看到他手裏拿的一疊紙,都顧不得和他說話,直接搶過來聚神看起來。

笑容定格在臉上的魏修:算了,就知道自己這位大哥是不會慣著自己的。本來還準備和大哥討點好處,算了,還是等他看完再說吧。

魏廣看了一會,神色不斷變換,從剛開始的驚喜,到後來擔憂,最後化為一片平靜。

他小心翼翼將這篇文章放好,抬頭對著在一旁喝茶的弟弟,嚴肅道:“你穿戴好,和我進宮麵見陛下!”

魏修一愣,放下茶杯起身道:“大哥,我還沒入朝呢!你去就可以了吧?”

魏廣嚴肅道:“此事沒得商量,去換衣服,我這就帶你進宮。”

自家大哥的話,魏修還是很聽的,不一會就換好衣服跟著大哥進宮了。對他來說,宮中的一切都比較新奇,忍不住多看了幾眼,然後就大哥瞪了一眼。

他趕緊收回視線,低頭裝作乖覺的樣子,等候陛下。

不一會,身後傳來說話的聲音。魏修稍微挪動了一下身子,低頭朝後看去,就看到一個身穿紅色披風的女子,緩步走來。

此人正是英希。

此時正值午後,剛吃完飯正是昏昏欲睡的時候,就被宣武帝強拉著出來走走,美其名曰:“飯後百步走,生娃不用愁!”

也不知道這人哪裏來的順口溜。

今到殿裏,英希就想要將披風脫下來,懷孕的人都有些燥熱,不想穿這麽厚,宣武帝卻死活不讓。

“聽話,這倒春寒也厲害著呢,這五個月的身子還不好好看顧著,生的時候有你好受的!聽話,等你適應了殿內的溫度再脫。”他佯裝嚴厲地說道。

英希無奈隻能依他,說著二人進入到了上座坐下,英希這胎已經顯懷了,坐下還要扶著腰。等她收拾好後,宣武帝才對著跪在麵前的二人說道:“起來吧,這麽著急進宮,所為何事?”

二人抬起頭來,不敢看一旁的皇後,略垂著頭。魏廣將魏修寫的文章呈給皇帝,說道:“陛下,這是舍弟這幾天的成果,臣看過後,覺得有些拿不準主意,還請陛下過目。”

魏修聽到大哥提到自己的名字,俯身行了個禮。

宣武帝看他們的樣子,就大概知道這是為何了,接過文章開始細細察看。屋內十分安靜,英希在一旁喝水,順便觀察這兩兄弟。

魏廣她知道,一表人才,溫文儒雅,倒是這位弟弟,似乎有些跳脫,剛剛他偷瞄的樣子,她可是全都看見了,幸虧因為角度的問題宣武帝沒注意到,不然有他的苦頭吃。

這兄弟倆,倒是性格有些迥異。她好奇的目光一直看向魏修,這讓魏修有些不自在。

就在這時,宣武帝終於將文章看完了,麵上看不出喜怒,將文章放在一邊,問道:“魏廣,你覺得如何?”

魏廣道:“陛下,舍弟的想法有可取之處,但,臣覺得阻力太大,在這個時機提出來,有些不合適。”最後這句話語氣很弱,有些底氣不足。

宣武帝知道為何,沒有做出評價,他看向魏修本人,問了同樣的問題:“你呢,你覺得如何?”

魏修剛開始沒反應過來,被自己兄長撞了一下,反應過來,趕緊拱手道:“啟稟陛下,草民,草民覺得,此事的確如兄長所說,有些阻力,但是,好處也是可以預見的,陛下,如今我大啟國富民強,但是還是有人吃不飽飯,穿不暖衣,這是為何?難道我大啟國民不勤勞嗎?不,他們很勤勞,但是邊疆連年征戰,今年才將將平息,可以休養生息,往年百姓十成收成裏要上交四成的賦稅,剩下的六成也不一定夠他們自己吃,若是遇上流年不利,就更不用說了。”

說到這裏,魏修歎了口氣,他早年在外遊學,看到了不少慘劇,如今的皇帝算是盛世明君,可仍有人如此慘劇,之前那些橫征暴斂的君王在位時,百姓的日子豈不是更加難過。想到這裏他就忍不住想要做點事情。他知道這些事都是風險,但是他不怕,年少輕狂,若是這時候都不敢說,將來就更沒機會了。

他說了一半,就在觀察宣武帝的表情,見他麵色如常,心中稍稍鬆了一口氣,就聽陛下說道:“接著說啊,怎麽停下了?”

魏修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說道:“陛下,這不是因為我大啟國民不勤,也不是因為我朝廷不體恤民情,而是實在是地裏產量少,百姓能買賣的東西少,百姓的人口也少,沒有辦法。所以,草民覺得,要想真正開創盛世,首先要鼓勵生育,其次就是要開通海運,從海上尋求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