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巾張狂

第68節 太行根基盛(五)

第68節 太行根基盛 五

“這麽說,何進與宦官居然是被袁紹一箭雙雕,暗算而死?”

聽完鮑出和潘隱二人作為見麵禮而獻上的這個機密消息,即使是身為穿越眾的張狂,也不由他不露出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

這個秘聞,徹底顛覆了張狂原來對漢末大事所擁有的曆史印象。

好一會兒,張狂才反應過來,對古人的謀略水平心驚肉跳了一番。他在來到漢末多年以後,再一次衷心的對這些古人的智力水平表示欽佩。

“那麽,袁隗之所以在後麵任由董卓廢掉天子劉辯,鴆殺何太後,也是為了給袁紹的行為擦屁股了?”

聽到張狂突然間爆出一句“擦屁股”這樣的俗話,程昱不由得皺了皺眉頭。不過,這點兒小事也不值什麽。程昱接過張狂的話語,為張狂分析道:

“在廢立天子這件大事上,太傅袁隗隻怕才是真正的主謀。至於太後之死,更應該是袁氏親自動的手。仆一直都對董卓進京以後所發生的事態,感到難以推導。但是若有了袁紹刺殺何進之事,一切就都可以融會貫通了!”

緊接著,程昱就將自己花了一夜時間所作出的推導,向張狂原原本本的解釋了一遍。這個推導,與洛陽所發生的事實基本一致。張狂這才頭一次發現,袁紹這廝,別看他在曆史記載上,完全是一副失敗者的衰樣,可他對於未來三國局麵的形成,居然有著如此深遠的影響!

隻是,就算張狂知道了袁紹幹的這件陰私勾當,卻也難以從中利用上。別的不說,一個沒有證據,就足以讓任何對袁紹的不利指控都煙消雲散。空口白話的。誰會相信呢?

更何況,如今掌握了士林話語權的人,正是袁氏一族。而在當今這個年代,誰掌握了士林的話語權,誰就掌握了整個大漢的最高話語權。擁有如此優勢地位,出身黃巾軍的張狂。所說的任何一句話,袁氏都可以不做理會,直接讓它變成一句廢話。

不過,張狂雖然吃驚於袁紹所表現出來的隱忍和謀劃,以及極為驚人的實力,心裏卻並不將袁紹當做太重要的敵人。沒辦法,後世曆史記載給人留下的印記太深刻,讓張狂天然的對袁紹就有著幾分輕視。

根據曆史記載,或者更確切的說。是三國遊戲劇本記載,張狂記得,189年可是“諸侯討董”這件大事的發生年。如今,距離到年關已經沒有多久的時間了。這也就意味著,三國遊戲劇本中的“諸侯討董”,就將迫在眼前了!

——打吧!董卓和袁紹,你們兩使勁的打個你死我活吧!

——當你們打到兩敗俱傷的時候,就是我張狂坐收漁人之利的時候了!

這就是張狂此時的想法。

張狂的想法很快變成了現實。或者說。張狂這個半吊子曆史愛好者,托了曆代三國遊戲的福。沒有將這件事情的時間記錯。

但是,出乎張狂意料之外的是,首先對董卓起兵的,不是袁紹這個眾望所歸的黨人魁首,而是袁紹的小弟,在後世大名鼎鼎的曹操!

自從查閱過一些網絡資料以後。張狂對《三國演義》裏描寫的曹操第一個起兵反董,就表示不相信了。得到曹操率先起兵的消息,張狂心中詫異了好一陣,第一反應便是:

——這不科學!

根據張狂目前對大漢的認知程度,他完全無法理解。就憑區區一個曹操,又有什麽資格和實力,來挑戰占據了朝廷大義與軍事優勢的董卓?

曹操這個“亂世之奸雄”,居然連“槍打出頭鳥”的道理都特麽的不懂麽?

張狂畢竟隻是個旁觀者,對於遠在雒陽城內發生的一係列事件,隻能用他那貧乏可憐、錯漏百出的後世曆史知識,進行腦補推導。而這種推導,自然是不可能將事情的發展真相弄清楚。

那麽,曹操為什麽會在中平六年【189年】的年底,第一個舉起對抗董卓掌權的叛旗呢?

說來,裏麵的話就長了。

曹操雖然與袁紹關係密切,更是在外人的眼裏,被看做是袁紹的小弟之一,其實兩人的關係,卻更加類似於朋友,或者說是政治盟友的關係。

譙縣曹氏並非學術世家,曹操雖然喜歡讀書,可對於目前大漢的主流學術——儒家,他的鑽研不算多強。不過,對法家、兵家之類百家的奧義,曹操倒是極為感興趣。在他的朋友們眼中,曹操是一個長於機變,但短於經義的跳脫家夥。

以曹操的個人觀點看來,大漢之所以目前會出現如此多的問題,完全就是因為各級官僚,特別是天子陛下,不肯嚴格的依據大漢法令來治國,才會產生的。

假設天子陛下能夠精通法家的“法”、“術”、“勢”三道,並且選拔一批精通律令、嚴守法令的臣子,來輔助天子治理國家,必然就能夠將大漢治理的井井有條,不複當前的混亂局麵。

對於原來在大漢朝廷中頗為得勢的宦官,法家信徒曹操認為,這是天子不遵守法令,擅自任用私人的表現。本該呆在宮掖中服侍天子的宦官,跑到朝廷裏去指手畫腳,完全是一種不合法度的行為。

如此一來,天子就將打破大漢法製的框架,破壞律法的威嚴,讓整個朝堂都由此變得混亂而**起來。

也正是因為這一點,曹操對自己發端的宦官勢力很沒有好感,一心想要擺脫自己腦門上那個“宦官子孫”的標簽。從宦官的角度來看,這小子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叛徒。

所以,在曹操初入仕途的時候,他這個“雒陽北部尉”才會一到職,就申明禁令、嚴肅法紀,造五色大棒十餘根,懸於衙門左右。做出“有犯禁者,皆棒殺之”的堪稱魯莽的舉動。

那時候,漢靈帝的第一任皇後宋皇後還在位,蹇碩是宋皇後手上的得用宦官。以蹇碩在宮廷中的權勢,朝野之中沒有幾個人願意隨便得罪他。

偏偏曹操當時血氣正剛,一心想要做出點像樣的成績出來。結果。他一遇到蹇碩的叔父蹇圖違禁夜行,居然就毫不留情的將蹇圖,用“五色棒”生生打死!

按說“違禁夜行”這樣的罪名,一般是罪不至死的。曹操這樣一來,算是給自己立下了一點兒威名,可也結下了蹇碩這樣一個仇家。好在曹操的祖父曹騰手段高明,為曹操的老爸曹嵩留下一張極為有利的人脈關係網。區區一個蹇碩,還奈何不得薄有根基的譙縣曹氏。

但是,這件事情過後。曹嵩也明確的將曹操責備了一番,並想辦法讓曹操遠離了皇親貴戚聚居的雒陽城北部,直接到較為偏遠一些的頓丘去當縣令,算是變相發配,以給蹇碩一個交代。

碰了這樣一個軟釘子,愣頭青曹操算是明白了大漢官場上的一些規矩。在結束了頓丘令的短暫任期以後,曹操又回到雒陽當郎官。這一次,曹操明顯乖巧多了。沒有再給曹氏一族添麻煩。而曹操與袁紹之間的友誼,也從這時開始。

曹操與袁紹熟歸熟。但政治觀點並不完全一致。相較於袁紹希望出現一個有力的重臣,出手將目前昏暗的朝政整理一通的主張,曹操認為,應當以大漢的律令為準繩,來判斷一個臣子的忠奸與否。隻要能夠讓大漢的律法得到足夠的尊嚴,大漢就可以再次中興。

特別是在最關鍵的對宦官態度上。曹操認為,隻要將宦官嚴格的控製在宮廷裏,不讓他們幹涉朝廷事物,就足夠了。沒有必要為此將他們斬盡殺絕。

由於這一點,袁紹在謀劃盡誅宦官的時候。是將曹操排除在外的。

所以,當袁紹盡起西園軍圍攻宮城的時候,曹操雖然參與了此役,表現卻相當的消極。與其說他是去進攻皇宮內的宦官的,倒不如說曹操是去打醬油的。

哦不,曹操也不是完全在一旁打醬油,其實他還是兼任了治安官和消防員的工作,將在戰鬥中燃起的大火一一撲滅,算是保護住這些宏偉壯觀的宮室。

接下來,曹操對於袁氏在董卓麵前的退縮,完全無法理解。他既然沒有參與意在盡誅大將軍何進與宦官兩派的連環計,袁氏的一係列行為到底是為什麽,對曹操來說,也就隻能是一頭霧水。隻是,既然大勢如此,曹操也沒有傻到跳出來反對董卓。他隻在一旁靜觀其變。

但是,曹操想要靜觀其變,董卓卻沒有那麽容易讓曹操在一旁悠閑。

在袁紹出奔冀州,淳於瓊跟隨而去,蹇碩、鮑鴻已死,助軍右校尉馮芳也被當做宦官一黨清算掉的情形下,典軍校尉曹操,居然一下子就成為西園軍中的第一人。董卓想要收服西園軍,自然首先要拿曹操開刀。

當然,曹操雖然有宦官的背景,可這些年以來的表現,證明了他一直是站在士人這一方的。外加上前太尉曹嵩在朝廷裏的人脈,董卓對曹操並無壞心,本來想要大加拉攏。

所以,曹操是不能繼續呆在典軍校尉的位置上了。但董卓也特地為曹操新設置了一個官位,叫做“驍騎校尉”。雖然這個官職的具體權力範圍還沒有確定,隻要曹操表現出向董卓臣服的意思,必然能得到董卓的重用。

一些董卓身邊的親信,比如他的侄子董璜,暗地裏都對曹操的運氣嫉妒不已。那個“驍騎校尉”,縱然比不上“上軍校尉”的風光,至少也是在雒陽城裏獨統一軍,指揮數千精兵的實職重臣。這等權柄,就連董璜自己都沒有混到呢!

隻是,被人品評為“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奸雄”的曹操,會甘心就這樣屈服在董卓部下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