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節 冀州暫平靜(上)
第25節 冀州暫平靜 上
下曲陽向北不遠,便是中山國。中山國雖然是屬於冀州的郡國,卻在過去的公孫瓚入侵時,倒向了幽州,如今被幽州牧劉虞所接管。
幽州的州牧劉虞,近來因為袁紹正策劃推舉其擔任天子,對袁紹勢力的態度大為改善。沮授相信,隻要進入幽州勢力的地界,己方就能夠聯手幽州郡縣大吏,一齊反擊並州軍的追擊部隊。相比之下,向東方撤退雖然有麹義所部可以接應,但風險依然遠遠的超過向北方撤退。
隻可惜,顏良和文醜這兩個莽夫,將整個計劃都弄壞了!
本來,在發現顏良和文醜所帶大軍,被並州軍截斷了後路的時候,沮授若能果斷棄城而逃,郭威的騎兵也是抓不住他的。
隻是,沮授想到顏良和文醜還沒有突圍而出,隻好耐心的等了一陣。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武力冠於河北的兩位“萬人敵”,居然會在一戰之中雙雙被殺。
等沮授發現顏良和文醜所部在進攻並州軍大營時,已經全軍覆沒以後,他再想要逃走,便有些晚了。哪怕沮授讓城中的主力部隊向東逃竄,作為誘餌以迷惑並州軍,自己則帶著少量精銳騎兵向北方逃竄,最後依然沒能逃過並州騎兵的追擊。
麵對關羽,沮授顯得無比硬氣。因為在被俘之後,沮授就沒有想過要生還。
身為冀州豪強大族的代表性人物,沮授的出身和立場。決定了他不可能靠向以寒門和貧民為主體支持者的並州張狂。作為被袁紹重點盯著的人物之一,張狂在並州所幹的事情,冀州豪強們絕不會不知道。
張狂出身太平道,本就是黃巾餘孽。這等身份,決定了沒有幾個有節操的士人,會看得起他。所以,整個並州的名門大族,幾乎沒有哪個是願意真心投靠張狂的。失去了名門士人的支持。自然讓張狂在鞏固自己地盤的時候,憑空增添了許多的麻煩。
並州豪強希望用這種不合作的方式,讓張狂的勢力無法發展壯大,在並州沃土上立不住腳,最後老實的去幹山賊這份很有前途的職業。而張狂對此的反應則是:
——拉攏寒門士人,招募底層貧民,自行培養基層人才。
並州豪強不願意投靠張狂,張狂也沒有一定要指望並州豪強為自己所用的打算。相反,為了得到貧民和寒門士人的支持和投效。也為了從民間收刮到足夠的資源和土地,張狂在並州對世家大族進行了強烈的壓製。
所有表現出不服,試圖反抗張狂統治的並州豪強。若沒有及時逃離並州軍的地盤。就會被張狂的爪牙毫不客氣的捕殺。對於那些膽敢匯聚全族的力量,起兵反抗的世家大族,張狂的手段更是強硬無比。
他倒不會去誅殺那些依附於豪強的底層佃戶、徒附和賓客,但是對略有一些地位的大族子弟,張狂是有錯殺,沒錯放。曾經有一次。張狂將捕獲的豪強直係和支係兩百餘人,公開在晉陽旁的河水邊處刑,並將被斬殺的豪強家人屍身直接投入河水,直接喂了魚。
經過一係列的清洗和屠殺,如今的並州。至少有一半的世家大族,已經在並州大地上消失了。剩下來的豪強們。都是比較老實的遵守了張狂頒布法度的識相者。對於這些識相的豪強士人,張狂倒是沒有繼續高壓政策,而是陸陸續續征召了一些有才學、有名聲的士人出仕。
至於那位專門負責處理這些血腥事物的“討逆從事”史阿,更是在並州豪強大族的傳說裏,成為了可以止小兒啼哭的屠夫級人物。
所以,對於張狂這個以屠殺士人為樂的黃巾餘孽,沮授隻有一句話可以說,那就是:
——道不同,不相為謀!
沮授的怨念,立刻就被關羽明確的體會到了。關羽的性子,本來就不喜歡那些出身高貴的士人名族。沮授的不合作態度,更是讓關羽在審訊中感覺到被無視了。若不是礙於主公張狂對沮授此僚的重視,以關羽的性子,早就一刀將此僚砍頭了事。
不過,張狂在接下來的幾天裏,都沒有接見沮授的可能。別的不說,在占領了下曲陽以後,對並州軍下一步的發展戰略,就夠張狂頭痛的啦!
張狂的昏迷時間,隻持續了一天一夜。到了第二天,張狂醒過來以後,身體依然虛弱,動用不了真氣,可是慢慢的開口說話和思考,卻是沒有多少問題了。
其實不管張狂的身體有多麽虛弱,隻要他還能夠清醒的對部下發號施令,整支大軍的控製權,就依然能夠被張狂牢牢的把握住。這一點,從張狂醒來後所召集的第一次軍中千人長以上會議時,竟然沒有一個人缺席上,就可以看得出來。
軍權在握,讓張狂和他所有的忠心部下,都長出了一口氣。而且,張狂這種不顧危險,救回典韋一條性命的做法,無疑再一次大大提高了部下大將的忠誠度,也讓張狂“天師”的聲望越發高漲。
當然,張狂現在還起不了身,隻能勉強被阿是扶著靠坐在床榻邊上接見部下將士。不過,泰大師在為張狂詳細診斷之後,已經向其他人表了態。他保證張狂的病情將會一天比一天好,最多五、六天,就可以下床走路。再過半個月,除了還不宜動用真氣外,張狂就能與常人無異。
隻是,想要從道法的反噬當中完全恢複的話,張狂必須老老實實的好好調養三個月以上。
事實上,張狂的病倒,除了影響到軍中的士氣之外,對整個冀州戰事的大局,作用倒不是很大。並州軍的三路進攻,是在戰前便已經製定好的計劃。一旦開戰,各路進軍的將校,就隻能靠自己的能力來執行已經布置下去的任務。張狂即使身體完好無損,以當前的交通和通訊方式,也很難有效的調動那些已經進入戰場的部下。
好在如今冀州的常山國、趙國、魏郡、巨鹿郡,都已經大半落入並州軍的手中,此戰的計劃已經大部分達成。消息傳到張狂的榻上,讓他心中頗為安定。
在戰前的計劃中,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張狂還打算向東攻略一下安平國。可是下曲陽一戰,並州軍主力雖然傷亡不是太大,卻也需要休整幾天,才有能力繼續行動。
有了幾天的緩衝時間,袁紹軍手下大將的能力隻要在水準線以上,必然會及時的做好布防工作。而張狂在冀州其他郡縣中,又沒有董昭這樣的內應。失去了突然性以後,並州軍想要繼續如之前那樣高歌猛進,那是完全沒有可能的。
所以,張狂半躺在床榻上,隻能是給接下來的軍事行動定下一個基調。至於在這個基調下,各路人馬的大將們將會如何行動,就不是張狂現在能夠具體指揮的啦。
張狂定下的基調,便是:
——鞏固所得地盤。
要知道,袁紹軍的實力雄厚。雖然損失了顏良、文醜這一路偏師,袁紹軍主力卻依然完整。有了之前的大半個月時間,袁紹必然已經回過神來,應當調兵遣將,做好了應對並州軍的準備,不會再給張狂留下什麽可乘之機。
而張狂雖然在兵力總量上並不會遜色於袁紹,畢竟是個不受冀州豪強歡迎的外來“入侵者”。哪怕擁有長安天子授予的“冀州刺史”官位,冀州的大小豪強也不會因此改變對張狂的敵視。
並州軍一舉攻克數個大郡之後,銳氣已失。對張狂來說,並州軍如今也就是那種進取不足,防守有餘的局麵。與其極為冒險的再對袁紹發動新一輪攻勢,倒不如乘機鞏固和強化對新占領地盤的統治,順便為大軍下一步的擴張,收刮更多的糧草和資源。
當然,並州軍在鞏固地盤的時候,並不意味著就要與袁紹軍脫離戰鬥。整個二月和三月間,張狂與袁紹兩大勢力,在邊境線附近的大軍對峙和小規模激戰,一直在進行中。其中一場最為激烈的戰事,是發生在於禁和麹義兩員大將之間。
鄡縣位於巨鹿最東端,雖然地勢平坦,無險要之處,在目前的戰局當中,卻有著特別的戰略地位。於禁隻要屯兵在此,上可以威脅到饒陽城的麹義,讓其糧道不安;下可以擇機攻略安平國的國都——信都城。
所以,袁紹一方對這個重要的戰略要地,也在第一時間想要加以控製。若非於禁從下曲陽城下出發時,特意讓趙雲的騎兵隊先行一步,鄡縣縣城多半就會落入麹義派出的先鋒手中。要知道,哪怕趙雲緊趕慢趕,也僅僅比麹義的先鋒軍早到了半天。
於禁大軍剛剛趕到鄡縣城下,麹義的主力也正好到達。雙方都是立足未穩,卻都無意相讓,於是各自乘著銳氣未消,果斷引兵出戰。
如此一來,一場規模不算太大,慘烈程度卻絲毫不低於饒陽大戰的苦鬥,就在於禁和麹義這兩位統禦力高手之間展開。
由於沒有得到詳細的戰報描述,對此戰的具體過程,張狂亦不得而知。但是,在軍報列舉出的傷亡數字麵前,即使是身經百戰的張狂,也是有些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