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年啃樹皮?呸,肉吃著不香嗎?

第86章 相見恨晚

“怎麽?”

徐耳聞言,斜睨了劉朔一眼,語氣不屑:“你也是來嘲笑我的嗎?”

自己早就成了整個村子裏的笑柄,徐耳早就對這種嘲笑免疫了。

倒是一旁的徐屠戶覺得劉朔另有深意,當即對徐耳嗬斥道:“你給我好好說話!”

劉朔沒有想到徐耳對自己還有這麽大的敵意,不過轉念一想,倘若自己辛苦養的豬仔被人給偷了,然後還有人在村中造謠自己,自己也會滿腹怨氣。

於是,劉朔麵色溫和,對徐耳柔聲說道:“徐耳,我不是來嘲笑你的,相反我很認同你的看法,我這一次非但不會嘲笑你,反而想要請教你。”

此言一出,徐耳猛然看向劉朔,雙眼更是驟然一亮,他擠開徐屠戶走到劉朔身前,緊緊盯著劉朔的雙眼問道:“此話當真?”

“當然,我正是專程前來。”

“並且我覺得養豬不僅僅要找個風水寶地,更要注重豬舍的衛生環境,還有采光和通風,最好時不時再給豬來點眯右日誒課!”

劉朔重重點頭,將自己從書上看到的話說了出來。

“什麽可?”

徐耳眨了眨眼,十分疑惑。

“哦,就是音樂,給豬聽音樂,聽高山流水!”

此言一出,徐耳對劉朔頓時有種相見恨晚的感情。

“高山流水覓知音,敢問閣下……”

“我叫劉朔。”

“劉朔,好名字啊,從今天起,劉朔你就是我的知音了!”

徐耳緊緊握住劉朔的手,眼眶微紅。

一旁的徐屠戶則是目光無比怪異的看著劉朔。

他知道劉朔肯定另有目的,但沒有想到劉朔竟然是專門為了向徐耳請教養豬一事而來!

要知道,整個平安縣,除了徐耳之外,再也找不到另外一個能夠說出養豬如養人這般驚世駭俗之語的人了!

可今天,他徐屠戶見到了,並且還是在一個衣著不凡的人身上見到的。

並且這個人不僅僅要把豬當作人來養,甚至還要給豬聽音樂,聽高山流水!

聽過對牛彈琴,可沒聽過對豬彈琴啊!

此刻徐屠戶隻感覺,耗子都給貓當伴娘,這個世界太瘋狂!

劉朔用盡全力,這才把雙手從徐耳那沾滿油汙的手中掙脫出來。

“見笑了,劉朔,我這是太激動了,終於有人能夠理解我了。”

見狀,徐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將雙手在身上擦了又擦。

劉朔擺了擺手,示意不礙事。

隨後,劉朔便虛心對徐耳問道:“徐耳,我對你的說法十分認可,我正準備籌備一個養豬場,可否帶我去你養豬的地方看一看?”

徐耳自然願意,情不自禁想要去拉劉朔的手,但看劉朔往後退了一步又反應過來。

自己宰了一上午的豬,手上全都是油汙。

於是,徐耳轉身進去裏屋,將手上的油汙洗去後,又覺得不滿意,竟然直接將手放進水桶裏使勁搓了起來,仿佛勢要將皮連同髒汙一起搓掉一般。

在外麵久等不見徐耳人影的徐屠夫對劉朔歉意一笑,然而掀開簾子鑽了進去。

才進門,徐屠夫就看到徐耳一雙手伸進了水桶使勁揉搓,那攪動翻湧的水浪將地上染濕了一大片。

徐屠夫整個人麵色猛地一沉。

隻聽見啪的一聲巨響,徐屠夫那勢大力沉的巴掌就掄在了徐耳的後腦勺上,直接將徐耳的腦袋扇進了水桶之中。

“我怎麽養了你這麽個敗家玩意,你知道現在從縣城到河邊挑水的人有多少嗎?”

徐屠夫擼起袖子,怒氣衝衝。

並州發了大水,不少災民都流竄到了冀州,那平安縣城旁邊的河流全都是流民,他們想要挑水,須得到河流的上遊。

路難走不說,關鍵是上遊人滿為患,全都是平安縣的村民去挑水,根本就擠不進去。

要不是徐屠夫平日裏殺了一輩子豬,讓人覺得晦氣主動讓路,想要打一桶水起碼得排兩個時辰!

可現如今,好不容易打的一盆水就被徐耳這樣給浪費了,這讓徐屠夫頓時就怒不可遏。

見老爹麵色赤紅,徐耳就知道徐屠夫這是動了真怒,連臉上的水漬都顧不得擦拭,徑直跑了出去,拽著劉朔就走。

劉朔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徐耳拽出了數米遠,然後才看到徐屠夫怒氣衝衝地衝了出來,指著徐耳的背影大聲叫罵。

劉朔這才算是明白,為什麽徐耳為如此著急。

他不免有些哭笑不得說道:“徐耳你這是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情?難不成又把你爹的棺材本偷出來了?”

麵對劉朔的打趣,徐耳也有些汗顏,偷他爹棺材本這件事情做得確實不太地道。

不過這一次明顯沒有上次嚴重,他也沒想到僅僅是因為一桶水,他爹竟然給了他這麽重的一巴掌,到現在他都還覺得後腦勺隱隱作痛。

徐耳也是替自己鳴不平道:“劉朔你說,我不過是用了一桶水而已,我爹他竟然就那麽大的反應,一點都沒有把我當親兒子看待,我養豬之前就罵我不務正業,沒能給他老徐家光宗耀祖,我養豬之後又說我愚笨沒出息。”

說著,徐耳又吐槽了一下現如今冀州境內的流民。

“說來說去還是要怪這些流民,沒有他們我的豬仔也不會被偷,而且要不是他們霸占了河流,我們又何必天不亮就跑到河流上遊乃至源頭去取水!”

“這些並州來的流民真的是……忘了劉朔你也是並州人士。”

徐耳說到一半這才想起劉朔也是並州人士,並且剛才還自己出錢替那些流民賠償了豬仔的損失。

這讓徐耳連忙捂住嘴巴,對劉朔訕訕一笑。

劉朔搖了搖頭,目光裏充斥著憂慮,這麽多的流民來到冀州,可見並州的情形並不樂觀。

不過現如今劉朔也沒什麽辦法,四個酒坊的工人都已經招滿,而養豬場又不需要太多人,他也隻不過是一個空有名頭手無權力之人,隻能將希望寄托在官府朝廷上。

很快,在徐耳的帶領下,劉朔跟著他來到了一處依山傍水的地方。

而在不遠處,則是有一個由木樁搭建的護欄,圈出來一大塊地,裏麵還有著不少坑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