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革前毛澤東最看重的封疆大吏是哪兩位?
文革以前,全國分為華北、東北、西北、華東、中南、西南六個大區。其中兩個大區的一把手,即華北局第一書記李雪峰、中南局第一書記陶鑄,在文革初期受到重用。李雪峰任北京市委第一書記,在八屆十一中全會上當選政治局候補委員;陶鑄任中宣部長、中央文革小組顧問,在八屆十一中全會上當選政治局常委,排名緊隨毛澤東、林彪、周恩來之後,位居第四。
當時,毛澤東為什麽選擇他們取代被打倒的彭真、陸定一,委以要職?我認為原因之一就是看中了他們和劉少奇的某些分歧,想把他們當作同盟。
據李雪峰的秘書張學忱回憶,1964年,劉少奇在“四清”運動中形成了自己的一套思路,提出以縣為單位,派工作團集中優勢力量進行“四清”。中南、西南、華東都支持,但華北李雪峰有不同意見。毛澤東知道以後,對李雪峰等人說:你們南北開戰吧!毛澤東在8月底的中央工作會議上的講話中,又提到華北局的看法:派一萬多人的工作隊下去,傾盆大雨,是不是徑流太大?但是,當時中央還是按照劉少奇的部署,按縣派工作團。
半個多世紀過去了,“四清”和社會主義教育運動已成為遙遠的往事。但一些當事人回憶起來,仍然痛感這場運動對基層幹部傷害太大。黨史專家李新在他的回憶錄《流逝的歲月》裏講述了他到甘肅張掖“四清”的感受:“按照桃園經驗的看法,也就是按照劉少奇的看法,把農村看成一團漆黑。”“工作組先入為主,所以看見村幹部就不順眼,總以為他們都是四不清幹部。”“工作組的權力很大,可以任意隔離審查(等於逮捕);可以隨時審問(等於私設公堂);即使逼死了人,也不負任何法律責任。所以在四清中逼死了不少村幹部。”他還談到,1964年夏天,劉少奇在人民大會堂召集在京高級幹部開會,要求大家下去四清,學習桃園經驗。“在這麽大熱天把這麽多高級幹部集中起來‘訓話’,人們是非常不滿的。退出會場時,我就聽到有人議論說:這是幹什麽,這不是‘聽訓’嗎?走出大會堂,在下台階的時候,我前麵有兩三個軍隊幹部在罵娘。當我走近時,他們都回過頭來看看,原來都是熟人,彼此相視一笑。”由此可見,劉少奇在四清問題上的做法,在黨內已有不少異議。
應當說,李雪峰的擔心有道理。當然,李雪峰也不可能超越當時的曆史條件,從根本上質疑這場全國性政治運動。李雪峰與劉少奇之間雖然隻是工作中的分歧,卻被毛澤東看在眼裏。
陶鑄在四清問題上和劉少奇沒有分歧,但在1962年的七千人大會上,劉少奇提出三年困難時期是“三分天災,七分人禍”後陶鑄反對。軍隊和地方一些人鼓動林彪出來講話,維護毛澤東的威信。《吳法憲回憶錄》中說,“據我所知,這些人中有陶鑄、羅瑞卿、劉亞樓等。林彪起初很猶豫,不願出來講話。最後包括軍委的一些領導,也都來慫恿林彪出來講話”。
發動文革的主要目標是劉少奇。李雪峰、陶鑄在不同時段、不同問題上與劉少奇有分歧,於是在文革初期都成了毛澤東重用的對象,由封疆大吏變成中央要員。
然而,他們畢竟是保持常態思維的領導幹部。隨著文革的深入,整人越來越多,治國理政的方式越來越離譜,先是陶鑄跟不上了,1967年1月,他被打倒,成了和劉少奇、鄧小平並稱的“劉鄧陶”之一。李雪峰在北京、天津、河北又幹了三年,到1970年的九屆二中全會,也成了階下囚。而劉少奇,則於1969年在開封病逝,晚境悲慘。直到十一屆三中全會以後,他們才陸續被平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