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誤入彀中
“什麽發現？”季小遙和陳醒異口同聲。
“季小遙，你看過攝影機裏的視頻沒有？”
“看了啊！幾乎都是一片黑啊！”
“像你這樣腦子不好的，看了也是白看，果然你沒發現。”袁辰宇臉上露出勝利的喜悅。
“宇哥，你到底發現什麽了？”這勾起了陳醒的好奇心。
“原本我也沒仔細看，但是我放慢速度後，反複看了兩遍，在一個偶然的瞬間，我按下了暫停鍵，終於看出了端倪。”
季小遙實在受不了這種羅裏吧嗦的男人，她直接說道：“能不能揀重點講？”
“錄製的畫麵裏，有一部分並非是黑屏，而是被什麽東西擋住了。”
“啊？真假？”
“沒必要騙你們，是真的。”
季小遙和陳醒的臉色一沉，他們都不說話，等著袁辰宇繼續，但他吊起了胃口。
“喂，幹嘛啊，快說！”
“說可以，但你倆要保證別把這事兒說出去，包括楊組長！”
公司內部無秘密，之前有人出外勤偷吃回扣，涉事的員工全都因欺瞞上司受到了委員會的懲罰。袁辰宇說出如此敏感的話，讓季小遙有些吃驚。
“你平常對公司那麽忠誠，怎麽最近也開始耍小心機了？”
袁辰宇嗬嗬一笑：“要說心機，我可比不上你，會計助理。”
“行了，少廢話，要是你發現的事情會威脅我們的安全，那你就別說了。”
“會不會威脅你們的安全我不知道，但這對我們來說是十分重要的情報。”
季小遙後悔自己沒有仔細察看攝影機，雖然現在攝影機在自己車子的後備箱裏，但現在正在開車，也沒辦法確認。而且，那攝影機說是集體共有的，買來之後幾乎都成了銷售組的私有財產了，她還未必能再拿到手。
“既然如此，那你就說吧。”
“拿業績點來換，如何？”
陳醒的臉一下子就拉了下來，她幹脆沒回頭，裝作在看窗外的風景。
“原來你吊胃口、兜圈子，是想要業績點啊......這個季度你不是足夠了嗎？”
季小遙這麽問，看來是有的商量，於是他解釋道：“我需要錢來救急，這個季度馬上也快要總核了，無論如何，隻要劃給我5個點就好了！”
車內一陣沉默，袁辰宇補充道：“陳醒剛來公司不久，你讓我5個點，下個季度初我再還，如何？”
陳醒猶豫了一會兒，說道：“那倒是沒問題。”
“謝謝。”
季小遙：“那我呢？”
“我手上這條好歹也是重要情報，你身為會計助理，5個點應該不是什麽問題吧？再說了，季度總核的時候你甚至可以改數據吧？”
這純屬汙蔑，季小遙這個會計助理根本沒有這種特權。她向袁辰宇澄清了這一點，不過還是同意了他的要求。
“謝謝啦！”袁辰宇滿意地笑了笑。季小遙不認為他是缺錢的人，雖然公司允許轉移業績點，但袁辰宇從來沒這麽做過，看來這回他是真遇上麻煩了。
不過，這和季小遙沒關係，她關心的是情報。
“好了，你快說吧！我們沒人會說出去。”
袁辰宇先是讓季小遙重新描述了一遍進入別墅的情況，再把林深說的那些事情簡單地回顧了一下，最後切入重點。
“按照原來計劃，攝影機錄視頻時台燈是開著的，對吧？也正是因為知道這一點，我才發現畫麵有異常。攝影機裏有畫麵的視頻就兩段，第二段後半部分就沒畫麵了，是突然之間沒有的，雖然隻是一瞬間，但我還是注意到了，黑漆漆的畫麵裏有一個光點。”
“什麽意思？”
“是台燈！第二段視頻後半部分，台燈還是亮著的，那個光點存在的時間不長，僅僅幾分鍾，一段視頻就有一個小時左右，如果快進幾乎注意不到，但是放慢速度就能看見。”
“為什麽我沒發現？我記得我也放慢了播放速度......”季小遙有些質疑。
“那是因為主觀印象，在你和林深看來，攝影機裏黑暗的畫麵，是‘沒拍到東西’，緊接著你們認為是攝影機壞了，傳達到我這裏，我就默認是攝製故障出現的黑屏。帶著這種心態我去看視頻，才能發現畫麵中微弱的光點。隻要對比後幾段視頻，就一目了然。”
這種解釋對不懂數碼設備的兩人來說，完全要憑借想象。季小遙糾結的不是這個，她問：“你剛才說有東西擋住了畫麵，是什麽東西？”
“估計是一塊黑布或者黑色貼紙吧？隻要先站在攝影機麵前暫停錄製，然後迅速擋住鏡頭，緊接著再次錄製就好了。如果暫停時間太短，錄製顯示的時間就不會出現空白。”
“而且，有一個瞬間，大概是淩晨快三點的時候，光點消失了，此後畫麵全都是黑屏，徹底沒錄上那種黑屏。這個時間，正好和林深所說的第一次停電的時間，可以對的上。”
季小遙是會計助理，腦子當然不遲鈍，她反應過來了：“你的意思是，某人故意不讓我們看到攝影機拍到了什麽。”她迅速想到了林深，有機會這麽幹的，隻有他了。
“那就隻有那個新人了，”陳醒的想法也一致，“但是，他說他發現敲門聲後，就開始在別墅裏搜索，最後選擇打電話報警，然後就停電了。”
袁辰宇點點頭，補充道：“是的，但這樣的話就很奇怪了不是嗎？照理來說，他應該先檢查趙哥的臥室，這才是正常思路。”
“可能被嚇壞了吧？”陳醒提出了合理的猜測。
“或許吧，但你們想想看，假如被嚇壞了，怎麽敢對別墅進行搜尋，是我的話直接抱頭睡覺了！他的故事裏充滿了不合理......”
季小遙仔細回憶著林深說那些話時的表情，確實有些奇怪，但也不至於撒那麽大的謊。
不過袁辰宇的懷疑是有必要的，而且他可能和季小遙想到一塊兒去了。
“那樣的話，”陳醒說出了自己的推論，“就是他擋住了攝影機的畫麵，不知道他對趙哥做了什麽，才會變成那樣。”
袁辰宇認同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沒錯，看來這個情報讓我們達成了共識。”他轉頭看著季小遙，道：“你也是這麽想的吧，會計助理？”
“一接到新員工要調來的消息，我就有些警惕了。雖然有預感會出什麽事，但沒想到竟然這麽快，他第一天來就......”
季小遙欲言又止，然後問道：“楊組長知道這件事情嗎？”
“不知道，不過以組長的閱曆，一看那小子就知道他有幾斤幾兩，估計老楊滿肚子也都是疑問。”
幸福密碼項目的人員分配本來就已經趨於飽和，招收新員工實在是匪夷所思。如今正是季度關鍵期，誰都不想多個人分一杯羹。因此他們才對林深的出現如此緊張。
“總而言之，不管林深有沒有故意遮擋攝像頭，他都是總公司的人。這個情報我們也隻有爛在肚子裏，當作一個警告。”
袁辰宇為這段討論做了一個很好的總結，但陳醒又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他說的都是真的，那就更可怕了！那棟別墅裏就真的有鬼了！”
季小遙聽到這話，腦海裏立刻浮現出一隻血手爬上欄杆的畫麵來。她抓緊方向盤，以此提醒自己要專注開車。
總而言之，季小遙再也不願意回到那棟別墅了。
“不過是鬼罷了，有什麽好怕的！咱們如果最怕的是鬼，也不會是這份工作了！專賣凶宅的售樓處，真的是很酷啊！”
袁辰宇這話，並沒有得到回應，相反是長時間的沉默。
陳醒緊盯著窗外逐漸遠去的荒地，輕歎了一聲。
而另一邊，林深抱著自己的胳膊，一言不發。車子開得很快，沒過多久就駛入了一個地下停車場。
凶宅售樓處，就是頭頂上那棟建築。
林深對其一無所知，但他明白，一切才剛剛開始。
從地下停車場走到售樓處的這段路，仿佛像是趕赴刑場。兩個肌肉大哥就如同影視劇裏的劊子手，隻等林深一進去，就準備執行砍頭的任務。
好在進了售樓處，楊組長就讓他們離開了，林深總算鬆了一口氣。
手機可以用來聯係人尋求外援，但他現在已經害怕這麽做了。
不過，楊組長倒是和和氣氣的，邊和他閑聊邊進電梯。
“現在都快兩點了，”楊組長滿臉的不好意思，“他們那三個人，估計在哪吃飯了，你應該也餓了。我就不和你吃了，一會兒上去簡單熟悉一下，劉秘書會交代你一些事宜，估計很快就會沒事了。”
“好的，謝謝楊組長。”林深鞠了個躬。
“你用不著和我這樣，沒必要！”
林深點點頭。他也不是誠心如此，現在他也隻能點頭哈腰，走一步算一步。
進了單位，中央辦公室死氣沉沉的，雖然有很多人在忙碌，但似乎都各司其職。楊組長讓林深在去客室等著。大約過了五分鍾，一個穿著高跟鞋的大胸女士走了進來，看來她就是劉秘書。
“林深是吧？聽說你還沒吃飯，我就長話短說了。”她將一份文件交給林深，是員工守則。
“你今天抽空仔細讀一讀，明天正式開始上班。公司上班時間是早上9點到下午6點，周末原則上休息，但也有可能加班。加班的時間都是靈活變動的，這點希望你能理解。”
交代完一些公司的規矩後，劉秘書補充道：“有其他疑問先別問我，我看你好像有一堆問題，工作以後你慢慢就知道了。”
居然被這個大胸姐看穿了，原本林深還想問問“委員會”是什麽，因為員工守則和合約上似乎都沒提。但既然對方這麽說，隻能不問了。
“還有，手機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