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宅售樓處

第28章 匍匐

林深也忍不住說道:“我要是有錢,住市裏不就好了?為什麽要到這種荒郊野嶺來住?”

“誰知道,有些人的心思你摸不透。”

沉默了一會兒,趙哥又說道:“今天早上找人來修了電路,把老舊的電表和線路都換新了。他麽的,居然告訴我WiFi壞了,本來那路由器就不好使,現在幹脆就廢了,搞得我這一天都很鬱悶!據說,他改天才能來修,可算了吧,誰還等他啊,讓別墅新主人去操心這破事吧!”

林深苦笑著。果然這舊別墅的電路有問題啊。

趙哥拉著林深玩了一會兒單機遊戲,很快時間就要將近十點。他打了個哈欠,說道:

“辛苦你們倆陪我在這兒待著了,咱們再堅持一晚。錄上視頻,交個差,就可以收工了。把燈都點上,搞得亮堂,就不信有什麽妖魔鬼怪作祟。”

說罷,三人分頭行動,把別墅能開的燈都打開了。隨後,林深將攝影機搬到了趙哥的臥室,做好錄製的準備。

大約十分鍾後,胖子哼著歌走出了浴室,自言自語道:“每天都衝個澡,就是舒服啊!話說,林小哥,你不洗個澡麽,這大熱天的......”

林深搖搖頭:“我就算了吧。”

“我跟你說啊,這別墅的水,都是抽的井水,可涼快了。”

在凶宅裏心安理得地洗澡,就不怕洗著洗著血流出來嗎?林深的腦海裏又浮現出幾個鬼片裏的場景。

“話說季小遙呢,剛才就不見人了......”胖子吐槽道。

“剛才在這呢,不過兩分鍾前出去了,說是要打電話。”

“打電話?公司有要她回電?”胖子疑惑地問道。

林深也覺得有些不對勁,他走出房間,進入起居室,季小遙正握著電話筒,低聲說話。

“都說了快了啊,你不要再威脅我了!”

一見林深進來,她就立刻對電話裏的人敷衍了幾句,然後掛斷。

“是公司打來的?”

“嗯......對,問問我們一切正常與否?”

“一切都很正常,不正常的是你。”林深看著她的眼睛,後者冷漠地走過來,道:“別囉嗦了,走吧。”

“不用了,你去房間睡會兒吧,我先守著。”

季小遙睜大雙眼:“你這麽好心?”

“本來就是輪流守夜,我才沒那麽善良,後半夜你來!”

她聳聳肩:“算了吧!我不睡了,就熬著,你隨便。”

“什麽意思?”

“還能什麽意思,這別墅裏就我一個女的,我還睡覺,出了什麽事情怎麽辦?尤其是還有一個澀晴狂醒著......”

“季小遙,你不這麽說話會死嗎?我不是那種人。”

“但願吧。”

林深無言,其實他明白,季小遙不睡覺,很有可能是為了搗亂,比如趁機在攝影機上動手腳之類的。既然如此......

“那索性我們都別睡了,一起熬著吧。”

“話說,昨天和你說的事情,你考慮得怎麽樣了?”

“不是說給我一個星期考慮麽?這麽著急問我?”

季小遙擺擺手,道:“我是看你可憐,像個提線木偶一樣,即將被他人擺布,這才大發慈悲地想要救救你。”

“嗬嗬。”林深笑道。

“姐姐我可以罩著你,免得你受人欺負啊!”

這也太狂妄了吧......

“季小遙,身為男人我讓著你,說話講究留有餘地。你倒好,年紀應該比我要小兩歲,還想讓我稱你姐,醒醒吧。”林深冷笑了一聲,走出起居室。

兩人回到臥室,趙哥已經準備睡覺,他甚至拿出了一個眼罩,並說:“今天也別用台燈了,直接點著大燈,我戴著這個睡,就不會有影響了。房間倒是有的是,但你們要是想在這守著,我也無所謂。”

“季小遙說了,為了安全著想,我們兩個今天都不睡覺了,務必要完成任務。”林深說道。

“那可真是辛苦了!等這一關過了,我請你們吃燒烤!”趙哥戴上眼罩,然後平躺在**。

季小遙沒好氣地說:“趙哥,要請客的話單請吧,我不想和這個人同桌吃飯。”

“好,問題不大,都依你們的!”

林深無言以對......又是要找我合作,又是各種不爽我,這人有點精神分裂吧!

他調節攝影機,開始錄製,在此之前已經確保攝影機能正常工作,內存也相當足夠。

不能再錄製失敗了......這次,隻許成功,不許失敗!

三人都是這麽想的。隻不過,三人的想法並不相同。趙哥是為了完成公司的任務並賺到錢,而林深和季小遙的心中各有算盤。

林深搬了一張椅子坐下,而季小遙可算悠閑,坐在單人沙發椅上刷手機,不時還歎著氣。

說起來簡單,但真正開始熬,才感覺到真難。在這個安靜的臥室裏,盯著一個沒頭腦的男人以及一個不高興的女人,實在是無趣極了。更慘的是,林深手機裏還沒有任何能提神洗腦的東西。

過來的時候光想著水果刀了,居然忘記下載點視頻和小說。無奈,林深隻好從口袋裏掏出耳機,開始聽音樂。

不知過了多久,季小遙突然站起來走出了臥室,還把門給帶上了。林深摘下耳機,立刻聽到了趙哥的呼嚕聲。

他已經睡得很熟了......

季小遙應該是撐不下去,睡覺了吧。林深看了眼手機,時間是12點15分。

嗬嗬,季小遙剛才還很狂妄,沒想到這麽快就歇菜了啊。

林深站起身,檢查了一下攝影機,還在工作。他放下心來,去衛生間上了個廁所,洗完手正準備出來,突然發現門的右下方有一點紅色。

定睛一看,是血色的五芒星。

這是哪來的?難道是血跡?林深剛準備蹲下身細看,突然聽到一聲淒厲無比的尖叫。

好像是季小遙的聲音......

發生什麽事了!?

他寒毛直豎,之前的可怕記憶在腦海裏不斷閃現。他輕輕關上衛生間的門,快步走到窗簾邊,檢查了一下陽台的門是否鎖好,隨後從公文包裏取出那把事先準備的水果刀。

他右手攥緊水果刀,左右小心翼翼地打開房門,樓道的燈很亮,兩邊的走廊空空如也,季小遙不在外麵,起居室裏也沒有任何動靜。

她不在起居室,跑去哪裏了?

好像有聲音從樓梯那邊傳來......

“喂,你在那邊嗎?出什麽事了?!”

沒有人回應,但是有輕微的喘息聲。

林深貼著牆壁,慢慢向著樓梯口移動,扶手已經依稀可見。越是靠近聲音的源頭,他的心跳就越快。

突然,他聽到一陣清晰的嗚咽聲,就在附近!

林深猛吸了一口涼氣,拿著刀準備往眼前刺去,自己的腳卻被一隻手抓住。

啊......是季小遙!

她全身都倒在樓梯上,呈五體投地的狀態,好像是爬上來的,長頭發也因此變得十分淩亂,臉上已經毫無血色,雙手無力地前伸,努力要逃脫到樓梯口。

林深一下子慌了陣腳,他想要伸手幫扶,但顫抖的右手正拿著刀,他不得不用左手去拉,一接觸到季小遙的胳膊,正準備往前拽,她突然發出了更為痛苦的叫聲。

這時林深才緩過神來,原來季小遙隻穿著單衣,還是半透明的白色罩衫,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混亂情形,內衣的肩帶都差點掉了。看她痛苦的表情,好像受了極大的驚嚇。

林深連忙停止拉拽,問道:“你的西服呢?怎麽回事?”

她根本說不出話,臉色異常驚恐。林深下了兩個台階,準備想辦法幫助她起來,這才看見她的後腰部偏右的位置,被紮上了一把紅色小剪刀。

那是廚房專用或縫紉用的剪刀,也可以用來剪紙,十分鋒利。林深第一次來別墅的時候,這把剪刀放在洗手台上。現在其中一個刀口已經紮進了她的腰部,有血正在滲出。

“怎麽會這樣......”

林深不知所措。傷口的位置還很麻煩。季小遙全身都在發抖,從沒見過她這麽狼狽。

總而言之,先把她抬起來,然後止血。

雖然頭腦很清晰,但畢竟一切都太突然了,林深的行為不受自己控製。他看到季小遙的拖鞋掉在了樓梯上,不由自主地下了幾個台階,將它們撿了起來。

也就是在那一瞬間,他看見了襲擊季小遙的東西。

廚房的門動了一下,發出了嘎吱的聲音。隻見一個漆黑的身影正從門裏慢慢出現。

不,確切地說,是緩緩爬出來的。如果說季小遙剛才的狀態是在匍匐前行的話,那眼前那個奇怪的黑影也如出一轍。

林深腦後發涼,剛撿起的拖鞋又脫了手,直接墜下了台階。

不......

那道黑影艱難地從門邊爬出來,身下似乎還有奇怪的黏液,像是一團難以辨認的排泄物。黑影的前端晃動了一下,軀體好似要掙脫而出,兩隻蒼白的手撐在地板上,看上去軟弱無力,整個身子隨時都要垮掉一般。

不,它原本就匍匐在地,隻是給人一種難承重負的感覺。

那兩隻手,是屬於人類的嗎?

突然,漆黑的軀體中迸出了一團帶著黑血的東西,是把剪刀。其中一隻手緩慢地撿起了剪刀,朝著軀體前端猛地紮了下去,大量黏液噴了出來,露出了一個畸形的腦袋。那一瞬間,林深感覺自己似乎看到了某張人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