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願拋卻所有榮華富貴
這話猶如沸水入油鍋,驚得所有人都朝著門口望去。
隻瞧見寧遠侯世子梁又年牽著一個嬌小玲瓏的女子站在正門口,神情滿是桀驁。
寧遠侯梁擎拍案而起,氣得吹胡子瞪眼:“逆子,你胡言亂語什麽東西?”
梁又年牽著人大步走進屋子,環視了所有人一圈,眼中的不馴愈發堅定。
“這親我不會定的,我此生隻會娶溫言一人!”
正廳的人還未反應,屏風後頭的江雅言卻是憋不住,帕子掩住嘴角,偷眼看向池晚吟。
“這叫什麽事啊,怎麽還沒定親,夫婿就帶著女人鬧上門了,這傳出去了妹妹還怎麽做人啊?”
池晚吟隻平靜地看著屏風後晃動的人影,連話都懶得接。
偏生江雅言不死心,還要繼續拱火:“總不能是世子知道要娶的人是妹妹你,害怕丟臉,連忙想法子上門退親吧!”
清茗氣得眼睛紅了一圈,忍不住出聲,“表小姐……”
“清茗!”
池晚吟喝住清茗餘下的話音,才轉頭看向江雅言,瞧見她眼底的算計和偷笑都藏不住,半晌才忽然輕笑一聲。
“要丟臉也是他寧遠侯府丟臉,娶不娶,我都是正經鎮南王嫡女,多的是人上門提親。”
頓了頓,池晚吟看向江雅言,淡淡開口,“總不像有的人,結親都要借旁人的光。”
這話幾乎可以說是明著內涵江雅言這個鎮南王府的聲勢,才能有這麽好的婚事。
氣得江雅言一口氣頂到頭頂,一腔怒火卻礙於人多不能發作。
隻能冷哼一聲,“你也就得意一時了,往後有你苦日子過的!”
池晚吟瞥了她一眼,冷漠轉頭。
這會正廳的氣氛愈發膠著,白玉琴連忙拉著宋傾城的手賠笑。
“王妃你莫聽這混賬胡言,這小子從小被慣得不成樣子,說話做事失了分寸,我跟他爹回去就好好教訓他,讓他再也不敢胡說八道!”
“我沒有胡說!”
梁又年揚聲道:“我與溫言在軍中相識,至今兩年有餘,早就心意相通,定下終身!”
他攥著溫言的手,像是下了什麽決心,高聲大喊。
“若是郡主非要嫁進侯府,那隻能做妾!”
“啪!”
梁擎抬手就是一巴掌!
“荒唐!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輪不到你們自己作主!”
這一巴掌使了十成十的力氣,梁擎本就是粗人,蒲扇一樣的巴掌扇下去,梁又年嘴角立刻溢出血來。
“又年!”
溫言心疼地撫摸著梁又年高腫的臉頰,突然轉身朝著梁擎道。
“侯爺夫人,你們為什麽非要逼又年娶一個他根本不愛的人?又年是你們親生兒子,從小優秀又努力,為什麽要為了一個陌生的女人,這麽傷害自己的孩子?!”
宋傾城抽出了自己的手,冷聲開口,“寧遠侯,夫人,這就是你們提親的誠意?”
白玉琴還來不及反駁,宋傾城聲線愈冷。
“我夫君跟隨聖上起事,一路南征北戰,不知立下多少汗毛功勞,我們唯一的女兒少時與皇子公主一同教養,得聖上親封郡主。”
“此等榮耀,便是皇子都嫁得,你們竟然敢大言不慚,叫她做妾?!”
白玉琴慌了神,連忙賠笑道:“王妃你莫聽著混小子胡言!郡主金尊玉貴,願意下嫁侯府,自然是三媒六聘,八抬大轎的正頭娘子,往後又年襲爵,她自然也是侯夫人,寧遠侯府上下,絕不會薄待她!”
梁擎也立刻跟著接話,“是呀!王妃您放心,我們寧遠侯府是絕對不會允許這樣來路不明的女子進府的!”
“溫言是我的救命恩人,不是什麽來路不明的女子!”
梁又年攔在溫言身前,堅定地反駁道。
“若是你們不同意溫言進門,那今天這門親事我也不要了!”
他盯著正廳角落的屏風,聲線發冷,“郡主還是另覓良人吧,我已心有所屬,任憑你用盡手段,我也不會看得上你的!”
“放肆!”
宋傾城氣得渾身發抖,饒是她往日對池晚吟這個女兒不親近,也忍不了有人當著她的麵這般詆毀自己的親女兒。
這聽起來侮辱的是池晚吟,傷的卻是整個鎮南王府的體麵!
“原是看中寧遠侯府好歹也是百年世家,底蘊深厚,侯爺夫人在京中也素有賢名,方才接了侯府的拜帖,議定親事,怎麽,在世子眼中,是我們非要把女兒塞到你們家去麽?”
“難不成這偌大的京城,堂堂鎮南王府掌上明珠,還討不到一門好親事了?!”
梁又年這會也是強勁上頭,梗著脖子爭辯。
“王妃娘娘,我是粗人,別怪我說話直接,滿京誰不知道,郡主自小目不識丁,不通文墨,自小在京中大小宴會出了多少糗事,多少人背地裏嘲諷她是繡花枕頭一包草!”
他咬了咬牙,把心一橫,“若是王妃當真看重這個女兒,怎麽會這幾年所有的大型宴會,都隻帶自己的侄女參加呢?”
這話竟是把宋傾城當場問住,呆愣當場。
她確實存了私心,也是當真嫌棄池晚吟不及江雅言懂事,不能幫她在世家麵前撐場子。
然而,自己知道是一回事,又豈輪到他人來隨意指摘?
“孽畜!”
白玉琴眼見宋傾城變了臉色,連忙上去對著梁又年又踢又打,氣得眼眶都紅了一圈。
拉著人就要去給宋傾城道歉,“王妃,都是臣婦教導不力,縱得這逆子無法無天,有什麽冒犯郡主的地方,你隻管說,我一定好好責罰他!”
梁又年還不死心地梗著脖子嗆聲,“王妃若是看不慣我,就同意退親,左右我就是這直性子,非要逼我定親,日後有的是不痛快的日子……”
“小世子若是這般情根深種,可願為了溫小姐拋卻所有榮華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