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佳期

175 小酌怡情

又吃的和綠壽司,這一次是他提出來的。

下了車手牽手的進了那家店,天藍笑問,你不是不愛吃壽司麽?他說,你愛吃。

點餐的時候,穿和服的女孩兒總是忍不住要將目光掃到郭啟垣臉上。

天藍抬起頭正好撞見她被發現之後窘迫的模樣。天藍笑笑,她也笑笑。

那男人摸著下巴想事情,完全不知那深沉清冷的姿態是有多吸引人,就連天天對著他的天藍,也忍不住多看兩眼,然後才低下頭去喝茶汊。

她說,“來杯清酒吧。”

他轉過臉來,點了下頭,“好啊,小酌怡情。”說完就朝服務台招手。

不過,最後他倒是小酌怡情,有人喝多了一路上可聒噪了朕。

酒量這麽不好,真不知道他不在的那些日子,她是醉了多少次。

到家時她已經睡著了,郭啟垣開了車門去抱她。明明看著那麽嬌小的一個人,真這麽抱起來還是有些重量的。

葉天藍那次含含糊糊說她隻有斤,打死他都不信。

好不容易把她扔在了**,哪知剛起身就聽她咯咯笑,沒來得及走開,她雙臂一張就圈住了他的脖子。

她像是想要坐起來,眼睛又睜不開。他笑著扶她,撐開她眼皮,小聲問,“你怎麽樣啊?”

“要喝水。”

還算清醒,說著就又笑了笑,“郭先生,勞駕

。”

他刮了她一下鼻子,放下她,很快的下樓接了杯溫水上來。她是真渴了,喝得很急,他一邊拍著她的背一邊讓她慢點兒。

待她喝完了水,人軟綿綿的靠在他身上,一手環住他的腰,他坐在那裏動不了,隻得由著她。

“明天……你在家休息吧。”她說。

“為什麽?”

“我醫院請了一天假,特意留在家陪你,哪兒都不去。”

他笑起來,戳她腦門兒,“你這個人啊,一年到頭估計是沒有全勤獎的吧。”

她高高的舉手,“嗯,沒錯,我就是經常請假。”

說完又貼得他近一些,抱著他,像抱著什麽大玩具,緩緩的跪起來,下巴擱他肩上,對著他的耳朵吹氣,“郭先生今晚有沒有需求,我……好像興致很好……”

他一下子揚眉,盯著她:這麽主動,不會有什麽預謀吧郭太!

見他不回應,她掰住他的臉,皺眉看他,“怎麽了,裝深沉?裝矜持?不要算了,我去洗澡睡覺。”

推開他,下床穿鞋。被他抱上來的,沒有拖鞋,她拍著床邊喊,“拖鞋啊,郭啟垣你老婆要拖鞋!”

他哦了一聲,站起來準備下樓,可是那女人突然又拉住他嘻嘻的笑,“不要這麽乖嘛,這麽好使喚,這麽聽話,怪不習慣的……”

他臉色變了變,揮開她的手,心裏暗暗的想以後再也不讓這人喝二兩以上。無奈的搖了搖頭,攔腰抱起她走進了浴室。

你都這樣了,我還能有什麽需求?

迅速的給她清洗了一遍,又將她抱回**,蓋上被子,雙手扣住她的肩警告道,“今晚你再給我不老實就把你扔出去。”

她在**打滾,笑得花枝亂顫,被子攪得亂七八糟,浴室裏洗漱的男人隻聽她興高采烈地說著醉話,“你要把我扔出去嗎……扔出去了我藏起來你找不到我……”

第二天早上她一覺醒來,問她昨晚都幹了些什麽,她拍拍腦門兒,說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

於是他又問,那你昨晚說的,今天不去醫院了,在家陪我,還記得嗎?

她笑著側過身去抱他,埋在他胸窩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的味道,點頭,“這個記得。”

“以後別喝酒了。”

“小酌怡情。”

“這四個字隻適合酒品好的人。”

“……”

她無言反駁,隻咬著他胸口的布料,半晌才說,“你也真忍得住,怎麽**你都不喝一口。”

“我要對你的生命負責,葉醫生仁心仁術,可沒人希望你英年早逝。”

“切。”

推了他一把,聽他笑得爽朗,她又說,“今天做完給你吃,一會兒念念也來。”

一聽說喬念要來,心情霎時落入穀底。

天藍知道前段時間喬念做了些過分的事,但不知道究竟有多過分,所以她不了解郭啟垣和喬念現在是什麽個狀況。

見他臉上淡淡的,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她扯了扯他睡衣衣襟,故意說,“不是怕他打擾我倆約會吧?”

他唇角抽了下,拉過被子翻身繼續睡,“無所謂。”

“起來了,陪我買菜。”

“再睡會兒。”

“起來了起來了。”

“再睡……喂喂喂葉天藍你找死啊!”

……

葉大廚下廚,手忙腳亂廚房一片狼藉,不過她很快樂

。

喬念還沒過來的時候,郭啟垣就站在她身後抽煙,並觀摩,以及指手畫腳。葉大廚在沒有被他弄煩躁之前對煙味一再容忍,實在受不了他指指點點不幹實事之後,轉頭奪了他的煙,嗬斥,“都說不喜歡你抽煙了你再抽再抽以後孩子生下來就畸形了!”

他張張嘴,不知該說句啥,沉默一陣,轉身,雙手插兜回到客廳繼續一個人的無所事事。

沒多久就有人摁門鈴,天藍在廚房喊,“啟垣,去開門。”

知道是誰,他並不想去,卻又不能違抗她命令。

喬念等了好久,那扇門終於開了,出現在麵前的,是他一早就料到的、並不歡迎他的那張臉。

他隻彎了下唇,連個笑都算不上,也沒叫人,就這麽錯身而過直接去他姐那兒了。

郭啟垣在門口站了好一陣才回屋,往沙發上一坐,聽天藍在裏麵跟喬念對話,就是很平常的話家常,他看都沒有往那邊看一眼,隻瞅著電視裏的午間新聞。

天藍要炒菜,喬念被轟出來了。他在郭啟垣旁邊很遠的位子坐下,兩個人,沒有誰打算先理誰。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新聞插播了一小段昨天葬禮的消息,前後不過十幾秒鍾,沒有視頻,隻是一張圖片,但在那短暫的時間裏,空氣有些不暢通。

郭啟垣先開口,說那話的時候,已經在放另一則新聞了。他眼睛平視前方,語氣平平的,“告訴我,什麽時候發現他的病的。”

喬念極緩慢的眨了下眼,也是淡淡啟唇,“很早了,在我查到所有真相之前。”

說完他轉過頭來,清清楚楚的看到,郭啟垣腮幫子處有若隱若現的青筋。隻不過,此人不輕易動怒,即便是真的戳中他的怒點,他也不會立馬就發作,要不怎麽說他藏得神呢。

不想再看他的側臉,被人說過很相似的側臉。

喬念別過頭看向窗外

。隆冬的大雪從昨天深夜就開始下了,一直一直,沒有停止過,像是永遠也下不到盡頭。

郭啟垣喝了口茶,然後起身伸展筋骨,晃了幾下腦袋,目光落在廚房裏那抹纖細的影子上,嘴裏在說,“明知道他要死了,你還步步緊逼,讓他難堪,不給片刻安寧……”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轉過頭來,“你口口聲聲說他道貌岸然,說他可恨之極,可是,就連一個命不久矣的老人你都要如此對待,那你來告訴我,你跟那時候的他,又有什麽區別?”

喬念垂著眼,回答不了他。

這麽些天,心裏裝著的東西太多太多,並且,那些複雜的情緒他根本就解釋不清。他該如何說服自己去承認,其實他也不想那個人就這麽死了!

活著的時候,真是恨他入骨,恨不得想盡天底下最惡毒的話一遍又一遍的淩遲他,讓他求死不能。可是,當他就這麽走了,離開了,猛然發現自己要的好像並不是這種結果——其實最後又得到了什麽呢?他不止一次的回憶起他半昏半醒間那個人摟著他的身體大聲的喊他的小名,那樣一種呼喊,在後來的這些日子裏,他甚至魔怔一般的記得清清楚楚,他的音調,他的語氣,怕是永遠都不會忘記了……

每個人的生命中,都有那麽一個叫做父親的人,他所給與你的每一樣東西,都是與眾不同的,不管你對他是愛是恨。

就算喬念他不去承認,那天他站在病房門口的瑟瑟發抖都絕對不是因為寒冷,而是,害怕。

他就是在害怕,怕他死!

“喬念,我說過,你不給自己留後路,就別怪我下手太狠。”

那平靜淺淡的聲音傳入耳中,依舊是運籌帷幄,依舊是波瀾不驚。喬念抬起頭來,雙眼對上那深邃如炬的黑眸,那明明就是有著笑意的眼神,卻讓他慌亂異常。

天藍在廚房尖叫,像是被油燙到了手。郭啟垣最後看了他一眼之後便趕著過去了,不過幾秒鍾時間,他就又變回先前那個葉天藍喜歡的居家男人,仿佛,從未和喬念進行過剛才那一番對白……

親愛的各位,昨天沒更,咱們明天一定補上,今天先更到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