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滋味無窮
她心頭暗罵,是哪個不長眼的,敢在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用膳的時候鬧事!
萬歡兒轉身的瞬間,門外嘈雜的喝罵聲已經隱隱約約傳了進來。
其中一道聲音,帶著濃濃的諷刺,格外的清晰。
“喲,這不是咱們京城大名鼎鼎的周大才子,周柏鬆嗎?”
“你來這望城樓吃飯,可你吃的起嗎?”
萬歡兒此時已經快步走到了門口,開了包廂的門。
門隻開了一條不大的縫隙。
但周柏鬆三個字,卻清晰無比地,鑽進了沈雲殷和蕭裴的耳朵裏。
兩人幾乎是同時抬眸,交換了一個眼神。
沈雲殷端著茶盞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頓。
她對這個名字,有些印象。
沈雲殷放下茶盞,看向對麵的蕭裴,聲音帶著幾分探尋。
“周柏鬆?”
“可是近幾個月,在京城士林之中,討論頗多的那位文學才子?”
蕭裴此刻正扮演著太子妃的角色,聞言隻是輕輕頷首。
他那雙清冷的鳳眸中,閃過一絲了然。
“京城之中,近來聲名鵲起的青年才俊裏,確實有這麽一號人物。”
他說完,話鋒卻是一轉,目光帶著審視,落在了沈雲殷的臉上。
“你常居東宮,深居簡出。”
“為何會對宮外之事,尤其是這等新晉的文人墨客,也這般了解?”
這話問得,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試探。
他這位太子妃,今日給他的意外,實在太多了。
沈雲殷聽出他話中的深意,卻隻是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碧綠的茶湯,在唇齒間留下淡淡的餘香。
她放下茶盞,聲音平淡,帶著絲提醒的意味。
“殿下。”
“本宮雖是多數時候待在東宮,卻並非與世隔絕的聾子瞎子。”
“周柏鬆此人之名,早已不是什麽秘密,宮中亦有不少人提及。”
“聽說,在年初宮中舉辦的那場賞花宴上,他曾即興賦詩一首,詠的正是那開得最盛的繡球花。”
“據說那詩詞一出,便驚豔四座,當場就引得好幾位世家貴女為之傾心。”
“其中,對他最為癡纏,似乎便是當朝左丞相府上的那位獨女,文小姐。”
這些事情,在京城的上層圈子裏,早已經不是什麽秘密。
她身為太子妃,即便再不受寵,這些消息,總還是能傳到她耳中的。
蕭裴聞言,眉頭微不可查地動了動。
這事,他自然也是有所耳聞的。
左丞相年過半百,才得了這麽一位獨女,名喚文秀秀。
自小便是在萬千寵愛之中長大,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性格自然是驕縱跋扈了些。
無論她闖下什麽禍事,背後總有她那個位高權重的丞相父親為她撐腰善後。
京城之中,不知多少人羨慕文秀秀這般無憂無慮,隨心所欲的生活。
也正因如此,養成了她那看上什麽,便一定要弄到手的性子。
聽說,自打那日賞花宴上,文秀秀見過周柏鬆的風采之後,便對他一見傾心。
回去之後,便日日吵著鬧著,非要將那周柏鬆招為贅婿,納入府中。
隻是那周柏鬆,是個一心隻讀聖賢書,門心思都撲在科考功名之上的書呆子。
為人處世,也有些一根筋,不懂變通。
對於丞相千金的青睞,他非但不曾表現出半分欣喜,反而避之唯恐不及。
蕭裴的思緒,也落在了那位不識抬舉的周柏鬆身上。
他聽聞,那周柏鬆,倒也真有幾分文人的傲骨。
麵對丞相千金那般熱烈的追求,非但沒有順水推舟,反而曾當眾回絕。
“文小姐,請自愛。”
“我不傾心文小姐,還請文小姐日後和我保持距離。”
這話,說得直白,不留半分餘地。
也因此,周柏鬆此舉,一度傳為京中笑談。
人人都等著看他如何被驕縱的文秀秀,還有她背後的左丞相府報複。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那位文小姐被這般不留情麵地拒絕之後,非但沒有惱羞成怒。
反而像是被激起了性子,對周柏鬆追得更是凶猛了。
滿京城的人,都在看這場熱鬧。
一個清高書生,一個跋扈千金。
也不知道最後,會是個什麽結果。
沈雲殷端著茶盞,指尖輕輕叩了叩杯壁。
這周柏鬆,倒是有幾分意思。
隻是,在這京城之中,光有才氣和傲骨,怕是還不夠。
她正思忖間。
隔壁的包廂,再次傳來喧嘩吵鬧之聲。
動靜不小,夾雜著少年人尖細的起哄和什麽東西摔碎的聲響。
沈雲殷和蕭裴同時抬眸,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此時,萬歡兒也扭著水蛇腰進了隔壁包廂。
他“哎喲,幾位小爺,這是怎麽了?”
萬歡兒的聲音帶著慣有的嬌媚。
“各位小公子,咱們這望城樓是吃飯的地方,可不是比武的地方!”
“所以,各位爺能不能給我萬掌櫃個麵子,咱們先吃飯?”
她這話,是想息事寧人。
畢竟,太子和太子妃還在望城樓。
萬歡兒話剛落,一個略顯稚嫩,卻又透著股子尖酸刻薄的少年聲音響起。
“萬掌櫃,你們這望城樓啊,環境是好,味道也不錯。”
“但是唯獨就少了個招貓逗狗的下飯戲曲!”
這話說得,極其無禮。
沈雲殷的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蕭裴的臉色,也冷了幾分。
隻聽那少年又得意洋洋地開口。
“這不,望城樓沒樂子,我們就隻能自己找樂子。”
他頓了頓,那語氣裏的惡意,滿溢出來。
“要不,正好萬掌櫃也在這兒,我們就讓這位京城的才子——”
“給咱們表演個**鑽洞的節目,各位覺得如何啊?”
“**之辱?”
沈雲殷心中一凜。
能讓這些紈絝子弟這般作弄的京城才子,除了方才他們提及的周柏鬆,還能有誰?
這些個小畜生,年紀不大,手段卻如此惡毒。
蕭裴握著茶杯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他雖早已見慣了皇室宗親子弟的驕橫,但如此明目張膽地欺辱讀書人,還是讓他心生不悅。
更何況,這周柏鬆,方才聽沈雲殷提及,似乎是個有幾分風骨之人。
被這般對待,當真是……
隔壁包廂裏,因那少年的提議,爆發出一陣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