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換身體後,太子替我來宮鬥

第46章 清高

望城樓內觥籌交錯,絲竹管弦之聲隱約傳來。

樓外,卻是這般淒慘的景象。

周柏鬆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秋日的涼風吹過,卷起幾片枯黃的落葉,打著旋兒落在他身上。

他艱難地睜開眼,看著灰蒙蒙的天空。

嘴角,扯出抹苦澀至極的笑容。

當真是可悲又可歎!

張少良那樣的跳梁小醜,竟也能搖身一變,成了大理寺卿。

滑天下之大稽!

這京城,怕是真的要亂了。

那些所謂的權貴,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他們眼中的公道與正義,又在何方?

太子殿下……

他原本對這位儲君,還抱有絲微末的幻想。

以為他會明辨是非。

可今日所見,卻是這般結果。

周柏鬆胸口一陣劇痛,眼前發黑,意識也開始漸漸模糊。

他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帶著滿腔的不甘。

就在他眼睛快要徹底閉上,沉入無邊黑暗之際。

一道挺拔而冷峻的身影,逆著光,緩緩朝著他走了過來。

周柏鬆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中,看不清眼前人。周柏鬆強撐了幾秒後,突的暈了過去。

劍北立馬將周柏鬆背上了一旁街尾的豪華馬車。

車廂內布置得頗為雅致?

劍北將周柏鬆放平,沉穩的聲音在略顯狹小的空間內響起。

“太子殿下,那些人下了死手,周柏鬆內傷很重。”

沈雲殷的眉頭蹙了一下。

這張少良,下手竟如此狠毒。

她原本隻想借此機會,看看周柏鬆的品性,順便敲打一下張少良。

未曾想,這張少良竟囂張至此,完全沒將她這個太子放在眼裏,直接就對周柏鬆下了死手。

看來,淮南張家,比她想象中還要急於在京城立足,也更加無法無天。

這倒是,更有趣了。

沈雲殷清冷的目光落在周柏鬆蒼白的臉上,吩咐道。

“劍北,你將周柏鬆安置好。”

“再派人冒充好心人,替他治病。”

“暫時,別暴露孤救下他的事。”

劍北恭敬地點頭。

“是,殿下。”

他隨即伸手,動作雖快,卻也盡量輕柔地將周柏鬆背起,下了馬車。

馬車內,一時間隻剩下沈雲殷和蕭裴兩人。

空氣中,還若有似無地縈繞著絲淡淡的血腥味,以及周柏鬆身上那股清苦的藥草氣息。

蕭裴那雙深邃的鳳眸,從剛剛就一直落在沈雲殷那張沉靜的側臉上。

從望城樓張少良的囂張跋扈,到沈雲殷看似偏袒的言語,再到此刻暗中施救周柏鬆。

一幕幕畫麵在蕭裴腦中飛速閃過。

若說在望城樓內,他還隻是隱約覺得沈雲殷的舉動有些刻意,那麽此刻,再聯合她讓劍北救下周柏鬆的舉動。

有些事情的脈絡,已然清晰明了。

他這位“太子妃”,今日這場戲,鋪陳得可真是夠大的。

蕭裴突然出聲,打破了車廂內的沉默。

“你故意的。”

他的聲音清冷,帶著絲了然。

沈雲殷緩緩轉過頭,望向他。

那雙明豔的桃花眼中,方才的沉思之色已然褪去,換上了一抹似笑非笑的玩味。

“故意什麽?”

蕭裴的目光銳利,緊緊盯著她,仿佛要將她看透。

“你故意將張少良提到那麽高的位置。”

“就是要讓全京城的人,都將視線盯著他。”

這話說得篤定。

大理寺卿,掌管刑獄,審核天下疑案。

此職位何其重要,豈是張少良那等乳臭未幹的紈絝子弟能夠勝任的。

今日之事,明日早朝,定然會掀起軒然大波,傳到父皇耳中。

蕭裴繼續分析著,聲音不疾不徐,卻字字清晰。

“這張少良,是楚家的親戚。”

“楚家與東宮素來走得近,這是朝中人盡皆知的事情。”

“如今,他父親淮南衛將軍張管仲剛攜子入京,其子張少良便一躍成為大理寺卿。”

“衛將軍之首張管仲,加上大理寺卿張少良,這無疑是給東宮陡然增加了巨大的勢力。”

“如此一來,朝中那些原本就對東宮虎視眈眈,或是暗中觀望之人,定會坐不住了。”

“他們,會想盡一切辦法,從中作梗,甚至,不惜暴露自己。”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道出她的真實意圖。

“你想的,便是引蛇出洞。”

沈雲殷聽完,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她沒有承認。

卻也沒有否認。

這便是默認了。

蕭裴心中了然。

果然如此。

這個女人,心思之深沉,手段之大膽,遠超他的預料。

以往倒是他小瞧了她。

也對,能被他那老謀深算的父皇親自指婚給太子,又豈會是尋常的閨閣女子。

沈雲殷把玩著腰間玉佩的流蘇,指尖微涼。

她頓了兩秒,細密的睫毛輕輕扇動了一下,突然反問蕭裴。

“你不覺得,張少良對周柏鬆的態度,很奇怪嗎?”

她的語氣聽似隨意,眼神卻倏然變得深遠。

蕭裴聞言,那雙落在沈雲殷臉上的鳳眸,微微眯起。

張少良,確實很奇怪。

一個紈絝子弟,平日裏囂張跋扈,欺淩弱小是常態。

若當真對周柏鬆恨之入骨,以張少良的脾性,又豈會容周柏鬆活到今日。

除非,他另有所圖。

蕭裴薄唇輕啟,聲音帶著他獨有的清冷,卻從沈雲殷的口中說了出來。

“張少良那個脾性,要是真厭惡周柏鬆,那周柏鬆早就被他私下弄的,早就去見了閻王爺。”

“壓根不會活到今日,還能去望城樓。”

他這話說得不急不緩,卻透著股篤定。

沈雲殷對上蕭裴那雙深邃的眼,勾了勾唇角,接過了話。

“所以本宮猜測,許是張少良有求於周柏鬆。”

“可周柏鬆,卻拒絕了他。”

“但張少良不肯放棄,便才一直威逼利誘,試圖讓他低頭。”

兩人四目相對,馬車內的空氣都凝滯了一瞬。

很顯然,他們的想法,不謀而合。

沈雲殷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裏,閃過絲算計的光芒,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子。

所以,沈雲殷才故意說出張少良成了大理寺卿後,便可為所欲為。

處理一個周柏鬆,如同螻蟻。

更何況,今日張少良的頭銜是太子殿下親自命下的,往後,張少良便可以用這個去壓製周柏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