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徐縣之人
蘇知月先是一愣,隨即下意識反駁道:“不可能。”
“可奴婢……”
“休要再胡言,先找趙懷明再說。”
她沒有忘記今日來的目的,她相信,以傅嚴的為人,萬萬不可能會來此喝花酒。
紅袖嘟著嘴,心中有些難受。
蘇知月心神不寧之際,樓下的花魁之爭開始了。
不少人圍著擂台看熱鬧,其中不乏有幾位朝中官員,隻是穿著低調,一般人認不出罷了。
“小姐,趙懷明在那呢!”
紅袖指著一側之人,神色很是驚喜。
“小姐?”沒有得到回應,她好奇地看了過來,卻見蘇知月僵在原地,身後還站著一個神秘黑衣人。
“叫你的丫鬟去關門。”
蘇知月喉頭微動,強裝鎮定,“這位好漢,我與你素未謀麵,你如此做還有被抓的風險,為何要選中我?”
身後之人並未回話,唯有粗重的呼吸昭示著他此刻的狀態有多糟。
“好漢?”
“閉嘴!”
擂台上鑼鼓喧囂,遮掩了屋內的聲響,卻難掩他身上的血腥味。
“小姐,您還好嗎?”
黑衣人已然忍耐到了極限,“閉嘴!關門!”
紅袖雙手發顫,不敢不從他的命令。
房門阻隔了擂台上的喧囂,紅袖也被黑衣人一腳踹了出去。
蘇知月能感受到身後之人手裏拿著匕首,等他心情稍稍平靜,這才說道:“我一個弱女子,必定不是你的對手,你無需緊張,不如我們先坐下?”
“嗬,你們京城之人皆狡詐陰險,我可不會信你。”
“可你的手在抖,若是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受傷了,你覺得你還能堅持多久?”
蘇知月聲音平和,再加上相貌美,極具欺騙力。
傷口傳來陣陣痛意,黑衣人終究還是妥協了。
他一鬆手,蘇知月便與他拉開距離,蹙眉瞧著他,“我看你也不算凶惡之人,為何要如此?”
“你管我作甚?今日我若是死在這,你也別想好過!”
黑衣人聲音冷酷,卻是在下一刻,踉蹌著跌坐在軟榻上。
劈裏啪啦的聲音從屋內傳來,紅袖急得在原地打轉,幹脆一跺腳一咬牙,衝進了方才瞧見傅嚴的廂房。
“姑爺,求您救我們家小姐!”
傅嚴很是厭惡此地,瞧見紅袖,表情一怔,“月兒怎麽了?”
“小姐就在隔壁廂房,屋內有一黑衣歹人捉了小姐,還威脅奴婢關門……”
不等她將話說完,傅嚴便一陣風似的衝向了蘇知月所在廂房。
廂房內,蘇知月瞧著破門而入之人,神色錯愕。
“夫君,你為何會在此處?”
傅嚴沒有吭聲,視線在屋內掃了一圈,一眼便瞧見了衣櫃處的衣角。
他正欲上前動手,卻被蘇知月拉住了手腕。
“夫君。”蘇知月搖搖頭,示意他莫要動手。
傅嚴冷眼瞧了她半晌,一掌揮出,廂房的門應聲而關。
“為何?”
看著他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模樣,蘇知月無法,隻好將人扶了出來。
“你騙我!”黑衣人情緒激動,還以為蘇知月是故意在騙他。
“我沒有騙你,你不是要申冤?你麵前是陛下身邊的紅人,有官職在身,若是連他都無法幫你,那你也無需再找旁人了。”
“真的?”黑衣人半信半疑,踉蹌著跪在了傅嚴麵前。
傅嚴隻是冷冷瞧著二人,一句話都沒說。
“你想申冤便快點說出你的冤屈,難不成還要我來說?”
蘇知月不想多管閑事,卻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扳倒那人的機會。
抿唇半晌,他還是說了出來,“我……求大人為我全縣數千口百姓討個公道!”
傅嚴依舊神色淡淡,將蘇知月按在椅子上,這才轉向他問道:“你是徐縣人?”
“正是!大人您知道……”
“徐縣竟還有活口?”傅嚴背對著蘇知月,她看不清他的神色,卻能聽出他話中的冷漠。
“夫君……”
“此事你不該插手的。”
傅嚴輕歎一聲,一個手刀,將黑衣人敲暈了過去。
他沒有做解釋,當著蘇知月的麵將黑衣人臉上的方巾扯了下來。
“這是?”蘇知月猛地瞪大了眸子,好似瞧見了什麽極為可怖的東西。
“這是端王府的記號,當初徐縣附近發現了金礦,全縣百姓皆被端王征做義工,事情本是進展順利,卻在最後一月功虧一簣。”
“礦場坍塌,徐縣全縣百姓盡數被壓在廢墟之中,無一活口。”
“這處金礦荒廢了許久,欽天監斷言此地不祥,繼續開采會死更多人,陛下仁善,命人封了此地,自此也無人再提此事。”
蘇知月聽著他的描述,秀眉微蹙,小臉上滿是懷疑,“那陛下就沒有懷疑過?”
“陛下對欽天監的批言極為信任,不然你以為為何上次巫蠱之事就連皇後都險些被治罪?”
越是位高權重之人,就越是容易信這些,若非有上次之事,怕是皇帝還會繼續聽信欽天監之言。
“既然當初並無活口,為何夫君斷定他是徐縣之人?”
“他麵上的刺青是端王府的印記,他應當是府內罪奴,被發配去了礦場。”
此事事關重大,傅嚴不能貿然定論,他特意派祁山去找了大夫,自己則是留在琉璃坊守著蘇知月。
“你為何會在此處,還如此打扮?”
到底是逛青樓被抓,蘇知月眸中劃過一抹心虛,“我聽聞此處有花魁競選,想來瞧瞧熱鬧。”
“當真?”他的視線直勾勾落在她臉上,分明是不信。
蘇知月抿了抿唇瓣,小聲道:“我是為曲家之事而來,夫君你莫要生氣。”
“為曲家來青樓喝花酒?”
“那夫君又是來作甚的?難道往日夫君所說的與陛下議事,便是在青樓喝花酒?”
蘇知月雖信任他,卻不會就此放過。
這一招反客為主卻並未讓傅嚴措手不及,“今晚來琉璃坊的官員都與端王有些關係,我奉旨前來查看。”
“什麽?”
蘇知月想到樓下的幾個衣冠禽獸,拳頭攥得死緊,“夫君可確定這幾人與端王有關?”
“自然,難不成娘子你有何高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