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保姆甩臉
“你他媽閉嘴吧!到底去哪兒碰頭,現在就想好了!”方浩儒有點不耐煩了。
“得,得,那就——來我家吧!前天一哥們兒從日本回來,送了我兩瓶‘菊正宗’的清酒,回頭我讓趙姐炒幾個菜。”
第二天,陳溪下午回到了國貿辦公室,抓緊時間將這幾天的工作收尾,五點半便準時下班。走出寫字樓,就看見街角停著的白色本田,她抿嘴笑笑,輕快地跑了過去。
“嗬,今天怎麽這麽乖啊?早早地就下來了,我還以為又得等很久呢!”方浩儒故作驚訝地看了看表。
“昨天不是一天都沒有見到你嘛!”陳溪乖巧地笑著,“我下午回到北京,趕緊整理這兩天的工作,五點二十分我就收尾了,剩下十分鍾嘛,用來補補妝,免得你媽媽說我不尊重她……快看!快看!今天我可沒有拿電腦!”她將皮包放在一邊,誇張地攤開兩隻空手。
他笑了笑,摟過她,“嗯,今天表現還不錯,獎勵一下……”說著吻了吻她。
方浩儒駕車在下班高峰期的車河中慢慢挪動著,陳溪則一邊嘀咕著一邊用目光掃描車外的商鋪,“我第一次去你家,是不是應該準備一些鮮花和果籃?”
“不用那麽麻煩了,我媽不會挑理兒的。”他邊看車外邊應道。
“算了吧,你們香港人最會‘挑理兒’了!咦,‘挑理兒’是北京話啊,你也這麽說?”
“你看我像香港人嗎?是誰當初還被我的北京口音給騙了?還想欺負我聽不懂白話……”
她嘟著嘴打了他一下,“那我後來不是主動找你道歉了嘛……你才壞呢!還裝模作樣地,耍得我團團轉……”
方浩儒聞言便想起當時她都快要急哭的有趣情景,不由“嗬嗬嗬”地笑了起來。
“你家離我那邊遠不遠?我今天能不能早點回家?昨晚我一個人在客房裏沒睡踏實,今天一天都覺得精神不是很好……”
“寶貝兒,今天不是周五嗎,反正明天不用上班,你不如就住我家吧,別回去了。”
“你又來了!沒結婚就住在你家,你媽媽還在,她會怎麽想我?”她撅撅嘴不同意。
“沒想到你還是個‘小封建’,再有兩周我們就要結婚了,我媽才不會管這些。”
“可我介意——兩周你都等不了啦?”
趁著停車等紅燈,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兩分鍾我都不想等……生怕你突然變卦又不理我了……對了,你今天可以看看我們的新房,不過,我們家可沒有閣樓,隻能用我的臥室了,來不及重新裝修,換了新的家具,看你喜不喜歡。還想要什麽,現在還來得及買。”正巧變綠燈,他又啟動了車。
“好呀,我對婚禮沒什麽特別的感覺,新房我還是感興趣的,但如果我不喜歡,可不可以不要啊?”
“拜托你行行好吧!我還真是怕你這不客氣的直率,要是一句話說‘不喜歡’,這麽短的時間讓我到哪裏再給你變一個新房出來?寶貝兒,你不是說小時候看了很多童話書嗎?你呀,就想象一下:童話裏那些公主住的宮殿,是什麽樣子的……”
她眯起眼睛,“你不會搞得很豪華吧?是不是很大啊,我可說過不喜歡太大的空間。再說了,童話裏的仙子們還經常住在木屋裏呢,就是那種用粗粗的圓木搭成的小房子,裏麵雖沒什麽家具,但是小小的、暖暖的,那樣才有家的感覺!”
“哎喲我的大小姐,你還真是難伺候!我總是想盡辦法給你最好的,可你老是不領情,總是跟我提些刁鑽的要求……要是真的如你所願,我去找個集裝箱來,裏麵用破桌破椅布置布置,再擺兩個米缸進去,咱們就可以演一出‘老鼠娶親’了……”
“你真討厭!”陳溪被方浩儒的調侃弄得又好氣又好笑,抬手又打了他兩下,“你總是這樣!人家跟你說正經的,你老是當開玩笑!”
方浩儒止不住地笑,許久才繼續說道,“行了……嗬嗬,高速路上咱們不鬧了,一會兒就到家了。還有啊,給你準備了一樣東西,我想你一定會喜歡!”
“你怎麽知道我一定會喜歡,是什麽呀?”
“你看了不就知道了,現在不告訴你!”他故作神秘地瞟了她一眼。
不到半小時,他們的車駛進了一個叫“紫雲墅”的別墅區。
陳溪望著車窗外,各式各樣的歐式洋房規則地排列於道路兩旁,高矮參差的樹木與植物交錯成一組明暗斑駁的綠色波濤,夏日傍晚的餘暉為眼前的景物披上了一層浪漫的外衣。從車窗向外看去,仿佛鏡框中常見的西洋風景畫,或許置身於其中,也會欣然有一種鬆釋的感覺。不過這些人工美景,就像舊時人們插在家中花瓶裏的塑料花,形態動人,色彩豔麗,但始終缺乏自然生動的氣息。
車子繞行至一幢藏在鬱蔥青翠之中的淺褐色房子,經過院子的柵欄門,沿著一條環繞著房子的水泥路,在正門的台階前停了下來。方浩儒下車替陳溪拉開了車門,她從車裏鑽出來,站直身體,眼睛卻一直都注視著麵前的房子。方浩儒摟著她的肩,俯身在她耳邊輕聲說道:“以後,這裏就是你的家了。”
這幢洋房的規模,比一路上見的其它別墅都要大許多,剛剛開車經過的水泥路是個斜坡,從正麵看房子有四層,但見前麵坡道向下的地方,好像還有半地下的一層用作車庫。洋房頂層似乎是個樓頂花園,還能仰望到上麵有個全玻璃的陽光房。從外觀看,每一層都有個別房間帶有陽台,陽台護欄的羅馬柱很是精致。
“怎麽這房子的外觀和剛剛看到的那些都不太一樣?”陳溪歪著頭,有點好奇。
“嗬嗬,這原本是Semi-Detached的兩套房子,開發這片別墅區的時候方氏也參股了,所以兩幢房子連同周圍的地一起劃到了我們名下。我媽請了風水先生,重新改建了,以前兩個房子的院子合起來也沒有這麽大。這房子當時在北京買,還是挺合算的,要是在香港可就貴很多了!”
Semi-Detached:半獨立式(的住房),指兩棟聯體在一起的別墅。
“怎麽,你們很信風水嗎?”
“我是半信半疑,有時候照辦隻是圖個吉利罷了,大部分我都懶得聽。我媽比較在意這些,不過廣東一帶也很流行啊,你們家不信嗎?”
“不信,我爸媽對這些都很無所謂。看來我在你媽媽麵前還是要小心一點,不能提這些事。估計這些噴泉也是有說法的吧?”陳溪看著門前高高台階兩邊的兩組小噴泉,努了努嘴。
“嗬嗬,沒那麽嚴重,這也隻是裝飾而已。”方浩儒笑著敷衍,盡管他的確聽母親說過,那是用來利財的“水位”,“對了,後麵還有個小泳池,一會兒帶你去看,現在先進去吧!”他牽起陳溪的手,走上台階,在外門廊按響了門鈴。
陳溪站在雙開的紫紅色大門前,看到邊上砌的玻璃磚牆依稀有個身影晃過,知道是有人來開門了。
“浩儒,你回來啦!”一個老婦人開門後招呼著,目光又落在了陳溪臉上,“你是小溪吧?進來吧!”
“Rosie,這是梅姨。”方浩儒在陳溪背後輕輕推了她一下,陳溪隨即客氣地打招呼,“梅姨您好!”
“好,好,進來吧!”梅姨應著,但臉上的淺笑並沒有熱度。陳溪暗暗有些不滿,到底是個傭人出身,就算是在大戶人家,待客也不如酒店的服務員扮得更為熱情。
兩人隨即進入了一個寬敞的門廳,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門廳中央的石雕圓台,上麵擺著一組巨大的藝術插花,大約有七八種鮮花在一個歐式的花盆中爭奇鬥豔。陳溪來不及細看,便被方浩儒拉著坐到了門廳邊上的長沙發椅上,他接著蹲下身幫她脫鞋。
“要換拖鞋嗎?”她順從地由著他托起自己的一隻腳踝。
“不是拖鞋。這裏穿拖鞋上下樓梯很不安全,像你這樣走路喜歡一蹦三跳的,更容易摔跤。”他抬頭看著她笑笑,她沒說話,默默回了他一個眼神。他的高明之處,就是總搞得凡事好像都是為她一個人著想似的。
“梅姨,你給小溪買鞋了嗎?”方浩儒扭頭問梅姨。
梅姨正從櫃裏取出為陳溪事先備好的鞋子,她隨口應著,拿出鞋,轉身卻見方浩儒托著陳溪的腳,似乎是準備要替她穿鞋,慌忙上前拽他,“哎呀!浩儒——我來我來!千萬不要叫太太看到……”接著她彎下腰,從鞋盒裏取鞋的時候,抬眼看了陳溪一下。
陳溪立即被她那藏著針的目光刺到,突然明白她是在責怪自己不該讓方浩儒幫著換鞋。不免有些緊張,“梅姨……還是我自己來吧!”
梅姨也沒客氣,將鞋擺在了她腳邊的地毯上,是一雙“一腳蹬”式的中跟黑皮鞋,看上去品質不錯,“客人來了,在那個鞋套機上套鞋套。我們呢,在家裏就穿便鞋,但這鞋隻能在家裏穿喔。太太很講究幹淨,家裏很多地毯都很名貴的,太太書房鋪的是鑲孔雀羽的,更是要小心的,外麵穿的鞋子如果搞髒了清潔很費事的……”
她同時將陳溪的鞋拿起放在了旁邊的櫃子裏,嘴上一直也沒有停,“那邊的鞋櫃是太太和浩儒的,外出穿的鞋全放在裏麵,太太讓我們為你也準備了一個櫃子,就是這個了。”梅姨說著走過去打開了對麵牆上的兩扇門,露出一個衣櫥一樣的鞋櫃。陳溪這才發現,原來這麵牆其實是一排隱藏的壁式鞋櫃。
“鞋合適嗎?”梅姨又問。
陳溪的眼睛又回到了自己腳上,穿上新鞋,倒是很輕巧舒服,提起腳來,卻發現有些過於鬆動了,“好像這是二十三號半的鞋吧,我穿著有點大……”她實話實說。
梅姨望著她腳上的鞋撇撇嘴,“喲,你的腳這麽小啊!那隻有改天再重新買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