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初試婚房

陳溪現在才知道，原來眼前的寶貝就是傳說中的奢侈品“威圖手機”了。和方浩儒交往的這段時間，她是見過他有兩部款型差不多的手機，一部是全黑的，一部則是黑色帶金屬邊的。除此之外她便再沒有更多的印象，哪裏還會去關注什麽“鉑金”，什麽“鑲鑽”，甚至都記不清那手機外殼到底是真皮的還是塑料的……“Rosie，Amanda隻是想送你一件特別的禮物，你就別客氣了，收下吧！”方浩儒對方薑楚楚的那番非惡意非好意的言論也有些反感，但又不便多說，於是想盡快息事寧人。

若不是未來婆婆在場，陳溪恐怕又會頂他幾句，這怎麽能算是“客氣”的問題？她背過臉趁方於鳳卿看不見，暗暗瞪了方浩儒一眼，又看回方薑楚楚，“Amanda，真的很謝謝你。我現在的手機用得挺順手，再說我拿著這麽華麗的手機，在公司裏也太惹眼了……”她權且當對方是出於好意想要搓合一對“情侶手機”，因此回話依然十分客氣。

方薑楚楚卻並不“識相”，見陳溪沒有收下的意思，感覺自己很沒有麵子，富家小姐盛氣淩人的作派再也裹藏不住，聲調也高了起來，“哎喲——小姐，十幾萬的手機拿著又不丟人，估計你們全公司上上下下的手機都加起來，也不一定有它貴。還有啦：Michael用Vertu，你用個普通手機，怎麽配得上他？”

“小溪啊，”一直緘默旁觀的方於鳳卿明顯發覺到陳溪以及兒子臉上的窘怒，不得不立即開口打圓場，“……楚楚也是一番好意，見你不肯收一時說話急切，送禮被拒收是很失麵子的，你也應該給她這個麵子，換作是外人，她也不會送這樣的禮物。”

有方於鳳卿的幾句話在中間緩衝了一下，陳溪回應的態度也不算很生硬，但語氣冰冷，“我明白Amanda的好意，剛才我也誠懇地謝過她了。不過這手機真的不適合我，日後我擺著不用，恐怕也不能說是給Amanda麵子。況且——我不認為我用了這個手機，就算是配得上Michael了……”

方薑楚楚哪能容忍一個普通人家的女孩還沒過門就先“臊”了自己一把，憋不住又開口針對陳溪，“Rosie，你這樣做可有點小家子氣啊！我誠心誠意地送禮物給你，哪有這樣駁人顏麵的道理？”

陳溪這下被徹底激惱了，對方話音還沒落穩便反唇頂了回去，“我是小戶人家的女兒，做事小家子氣也很正常，Amanda是大家閨秀，何必與我計較？我已經誠心誠意地感謝過了，哪還有強加於人的道理？”話語聽似柔和，但見鋒芒，說話間她麻利地將手機的盒子蓋好，放回茶幾，盡量推得離自己遠些，“這樣的手機我一個普通人實在受用不起，還是留著Amanda你自己用吧！”

“準妯娌”閃電般的一個回合之後，在場的母子才有機會插話調解，方於鳳卿用目光示意方薑楚楚按捺，平靜道：“好了，楚楚，小溪的確不喜歡，你就留著自己用好了。改天有機會，再選一件她喜歡的東西吧！”

方浩儒剛和陳溪嘀咕了兩句，此時輕輕拍了拍她的背，陳溪抿了下嘴唇，先開口道歉，“Amanda，剛才是我態度不好……請你別介意。不管怎樣，謝謝你送我禮物。”

方薑楚楚彎彎嘴角，“噢……沒有啦……我無所謂的。”

“好了，時候不早了，我們先過去吃晚飯吧！”方於鳳卿招呼著站起身。

陳溪想洗一下手，跟著小蓉走開。方薑楚楚先去了餐廳，方浩儒則借故有事，與母親一起進了她的書房。

“媽咪，您能不能提醒一下楚楚，以後說話注意一點……小溪第一次到家裏，您看她剛才那副趾高氣揚的架勢，哪有什麽大家閨秀的教養！”方浩儒按捺了半天，終於等到機會跟母親發牢騷。

“虧你還是大哥呢，怎麽這樣說自己的弟媳？一點兄長的風度都沒有……”方於鳳卿不緊不慢地數落著他。

“我還不夠有風度啊？就是念她是弟媳，我才一直忍著沒有出聲，如果換成是浩良敢說那些混賬話，我早就動手揍他了！”

“好啦！”方於鳳卿瞪了兒子一眼，“看看你像什麽樣子？你也別總是指責楚楚，小溪也不是沒有問題，客客氣氣地接受了手機，不就沒事了？我看她也是不夠賢淑，將來她可是要做大嫂的，怎麽能一點氣量都沒有？就不懂得要低調一些……”

方浩儒有些不愛聽了，“媽咪，我看是您太偏心浩良了，明明是楚楚的態度過分‘高調’了，您卻責怪小溪不夠‘低調’，我說句公道話就是‘沒風度’……小溪如果真的不懂事，剛才就不會主動道歉了，本來她也沒錯！”

“可她要是真的懂事，一開始收下手機不是更好？何至於後麵鬧成這樣！”

“媽咪——小溪從來就不熱衷這些東西，她要是喜歡，我早就給她買了！也輪不到楚楚在這裏炫富。小溪向來就是這樣單純樸實，我也覺得沒什麽不好。我就是不明白，為什麽您老是挑剔她的不是？楚楚嫁進方家這麽長時間，總是一副暴發戶的虛榮樣子，我早就看不慣了，您反而對她挺寬容……難道就是因為她是浩良的太太？”

方於鳳卿聽出他意有所指，不禁也有些動氣，“你這是什麽意思？就因為陳溪，你居然敢這樣跟我講話！”

方浩儒毫無退縮之意，“媽咪，不要再找小溪的不是。我和浩良在您心目中有什麽區別，我無所謂了。如果您還認我是您的兒子，就懇請您對小溪和楚楚能夠一視同仁，別總是用兩套不同的標準……一會兒吃飯的時候，我求您賞我個麵子，別再由著楚楚攪局，她要是還敢擺出一副高傲的架子給小溪看，您就別怪我又沒風度了。”他說罷看了母親一眼，轉身開門走出了書房。

方於鳳卿僵直地站在原地，猛地將手邊茶幾上的幾本書打翻在地。

方家餐廳給陳溪的印象，其輝煌程度堪比禦景酒店總統套房中的小宴賓廳。圓桌的轉盤中間擺放著大簇的鮮花，圍在邊上的菜肴在暖調水晶燈光下透出新鮮誘人的色澤。亮金色的碟托、筷架、餐巾扣的擺放趕得上酒店的宴會規格，象牙筷雕工精美，漂亮的骨瓷碗碟帶著一種甜白鈾般的清潤光澤，邊沿還有一圈雅致的景泰藍鑲邊。從梅姨與小蓉的對話中，陳溪得知，她們會根據每一餐的風格來鋪設餐台，今天的中餐擺圓台，如果吃西餐就擺長台，就餐的人數不同，擺台的規模也不一樣……似乎早餐、中餐及晚上的正餐，所用的餐具及饌飾也各有各的講究。

她暗暗感慨：這豪門中的傭人也不簡單，素質水準快趕上酒店中受過專業培訓的服務員了！若是自己真的來這裏當保姆，說不定打爛一樣物件，幾個月的工錢就沒了……本是極其豐盛的家庭晚餐，卻沒有令人信服的其樂融融。餐桌邊圍坐的四人，之前都或多或少地帶有一些不好的情緒，此時又要強裝笑意，實在不算輕鬆。這其中最為鬱悶的當屬方於鳳卿了，不完全因為母子間剛剛的不愉快，兒子對自己積怨已久的誤解，以及在婚事上的執拗，令到母親百般無奈，再想這未來的妯娌倆也都是吃不得虧的大小姐，真不知將來又會鬧出什麽事端……然而眼前“木即成舟”的局麵，她隻能努力營造些祥和之氣，總之，盡量讓事態進展得苟安勉慰。

方薑楚楚原本是因為公司的事來北京，第二天就要回香港。索性借著吃飯的機會向“集團主席”和“總裁”匯報香港那邊近日的情況。這些話題，至少在座的“其他人”是插不上嘴的，也就避免了再起衝突的隱患。

三個人都在聊公事，陳溪倒樂得偷閑享用自己的美餐，偶爾應付一下母子二人關於“菜是否合口味”或者“試試這個味道如何”之類的關照，就連她自己也忘記了：原本這頓晚餐的主要議題，其實是關於她和方浩儒的“大婚”……一直等到上甜品和水果，席間的話題仍是關於方氏今年在風險投資方麵的戰略構想，陳溪憑旁聽來的信息判斷，方薑楚楚似乎隻負責內部的行政管理，如今也是大談特談什麽發展策略，聽其說著一些不著邊際的大話，暗覺好笑……“自娛自樂”之際，方浩儒冷不丁湊過來搭著她的肩，倒是嚇了她一跳。

“你嚐嚐這個，看看梅姨的手藝和你媽媽做得一樣嗎？”他隨聲遞來一個溫柔的眼神。

陳溪這才意識到那橙黃色的甜品是楊枝甘露，笑容中帶著一絲感動，拿起匙羹嚐了一口，“嗯，挺好喝的，很甜也很香！”

方於鳳卿頭一次看見兒子對女孩子這般體貼，吃進嘴裏的甜品卻如裹了醋一般，“這是浩儒特意讓梅姨做的，以前家裏吃什麽他從來不過問，我們還奇怪怎麽突然關心起廚房的事來了，原來是你喜歡喝。嗬嗬，浩儒對你還真是用心，估計我喜歡喝什麽他是記不住的……”說著她瞟了兒子一眼，“我沒說錯吧？”

“哪有的事！您喜歡喝的不就是什麽——香芋西米，什麽——核桃露嘛！”方浩儒笑笑。

“誰告訴你我喜歡那些的？我以前隻是說過味道不錯，沒說過我愛喝啊！”

“那您喜歡什麽？”

“你看看，我說的吧，你根本就不知道……就是你讓梅姨換掉的‘玫瑰冰粉’！那是梅姨最拿手的，本來想讓小溪嚐嚐，結果你偏說要換，我們猜就是因為小溪喜歡，所以就依了你嘍……唉，什麽時候你能記得住你媽咪喜歡喝什麽……”方於鳳卿雖是一副責怨的口吻，投給兒子的卻是慈母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