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所OL:豪門婚寵

第130章 港島婚禮

方於鳳卿的助理阿豪駕著她的“坐駕”,一輛深紫羅蘭色“賓利雅致”將方陳二人接回了位於港島淺水灣道的海景別墅。

在這個陳溪總感覺像是進了高級會館的方家府邸中,她見到了未來的小叔子方浩良,但聽說小姑子方浩佳在法國不慎得了急性肺炎,正在醫院養病,也不便參加婚禮,於是暫時沒有機會見麵。之後倒是收到,方浩佳給大哥及未來大嫂發來的一封熱情洋溢的電子賀卡。

方浩良似乎比去年出席酒會的時候更胖了一些,還是很白很“奶油”,笑笑的樣子真的如劉小慈所說:不像個正經人。而半長的頭發用發蠟抹得很是光亮,不免令陳溪想起某次聽酒店一個部門的禮儀培訓,講課的男孩子調侃說,頭發絕對不能亂,要抹得光滑到蒼蠅站在上麵都得“劈叉”……她想著想著便掩不住笑意,怕對方看出來,連忙搭配了幾句寒暄之辭,轉頭看看方浩儒簡潔利落的發型,心想還是他順眼許多。

據說方浩良目前正在全家人的監督之下練習說國語,於是陳溪在餐桌邊聽來的家庭對話,有方浩儒略帶北京音的標準普通話;有方於鳳卿、薑楚楚溫和與尖細的兩種台灣腔,還有方浩良自成一派的港式夾生國語,就如同夏季傍晚池塘中一片雜不合拍、散不成調的蛙鳴,難找和諧之音。她看著每個人臉上那種被華麗燈火映得燦爛的光彩,無法分辨那些笑意僵挺的“麵具”後麵,究竟是家人間的“相生”,還是“相克”?

曾聽方浩儒說過,方氏最早靠能源及軍火貿易起家,方浩儒出生那年,方父將生意重點移至北京,幫助中國軍隊進口軍用設備,於是方浩儒跟隨父親多半時間生活在北京,而弟弟妹妹出生後,由母親在香港照顧長大,因此弟妹兩人與母親更為親近。然而,陳溪卻一直沒忘記去年酒會上,方於鳳卿關注大兒子時的那種母親特有的陶醉眼神。此時餐桌前,盡管母親坐在小兒子身邊不時替他剝去蝦殼,可對他的關愛內容,隻是讓他多吃一點……席間的話題談論到方父生前是香港“太平紳士”,曾熱心參與社會公益及法政活動。當方於鳳卿說起方家將來還是要揚續這種聲望的時候,總是會將期待的目光投給坐在對麵的大兒子。

晚上,陳溪借故累了要休息,早早將方浩儒趕回他的房間,獨自一人坐下,想要沉澱一下紛亂的心緒。

她住的是最好的一間客房,玻璃圍欄的陽台,能將美麗的海景毫無折扣地呈到眼前。推開玻璃門走到陽台上,陳溪眺望著遠方天海交界處璀璨迷人的夜景。那暗沉的雲色,難掩紙醉金迷的**,紫藍紫藍的海麵正在被岸邊五光十色的霓虹挑逗著,仿佛有人將一條豔麗珍貴的寶石項鏈展於麵前,準備圍戴在她的頸上,那起伏的麵容不由映染上了浮華的光彩,海麵下則分明湧動著一種窮奢極欲的沉淪。唯有悠悠**過的海風,帶來與波濤合奏的天籟之音,未沾浸一絲人世嘈雜,依然沿襲著天地間的自然作派。

陳溪覺得自己,就如同是正在睡夢中漫遊奇境的愛麗絲。夢境中的人們除了方浩儒,都像是撲克牌上的人物,穿著華麗的衣飾,卻總是一副平板而沒有生氣的表情。他們生活在一個奇幻又荒誕的國度裏,金錢對於他們,就像是隨處可得的氧氣,他們的一切都依賴於這種“氧氣”,卻從不擔心某天會否“缺氧”……或許她有一天醒來,眼前的一切都不複存在,甚至連方浩儒充滿愛意的眼神也會倏然匿跡。

她躺在柔軟的**,卻感到身子如沒有肉體的靈魂一般飄浮無根,一種似有似無的壓力正在從四周圍攏過來,一點一點地逼近她。

最終,她在彷徨之中沉沉睡去,與身處的奢靡一起醉倒。

翌日的早餐後,方浩良夫婦邀請方浩儒、陳溪一起出海。陳溪得知出海的遊艇是方浩良的,便直接說不喜歡吹海風,又回敬了方薑楚楚一個冷冰冰的微笑。

整個上午,陳溪一直在方浩儒的房間裏看影碟。

方浩儒上午跟母親商量關於婚禮宴席中重要客人的招待安排,之後回到自己房間。他推開房門,見陳溪仍然盤腿坐在沙發上,摟著個曲奇盒子,邊吃邊看電影。

他走過去在她身旁坐下,“我看你早餐幾乎沒吃什麽,是不是不合你口味?現在餓了就吃這些。”

“不是不合口味,而是見了那個Amanda就沒胃口了,一直聽她喋喋不休的,再豐盛的早餐也都被浪費掉了!自恃是富貴出身,怎麽會生得這般貧嘴賤舌?你們早應該用膠帶把她的嘴封上,要我說幹脆做個特大號的包子,一口噎死她算了!”

方浩儒忍俊不住,“寶貝兒,不能這樣惡毒……”他摸著她的頭發,卻仍不停發笑,方薑楚楚有時確實讓人反感,但他一個男人也無法與其計較,聽到陳溪直來直去的牢騷,反倒有種過癮的痛快。

“那——下次我用棉花把自己的耳朵堵上,總可以了吧?煩死她了!”陳溪努努嘴。

“你真的打算就在這裏看一天電影?不悶啊?”

她高傲地翹起下巴,“我寧願坐在這裏,也不會坐他們的船出海,否則一路上Amanda還不知要吹噓多久,比《大話西遊》裏的唐僧還囉嗦,我怕受不了要跳海……”

“嗬嗬,其實沒必要這麽較勁,那艘遊艇其實是媽和我一起送給浩良的生日禮物,Amanda也知道,不會在你麵前吹什麽牛的。”

“反正不是你的,我就不去。”

“我對遊艇不感興趣,所以沒有買過。你要是想出海,我們將來也可以買一艘。”

“那倒不必,沒有遊艇又不是出不了海。你不喜歡,買了也是多餘,因為我也不感興趣。要出海就去買票,還可以選各種各樣的船呢!”

方浩儒笑笑,又摸了摸她的頭發。

“咦,對了,這是你什麽時候的照片?我剛才就看到了,可你不在。”陳溪從沙發邊的角幾拿過一個相框,裏麵鑲著一張方浩儒牽著一匹栗色駿馬的照片。

“噢,這是我養的馬,名字叫Lightning,英國純血,今年11歲了,漂亮嗎?”方浩儒的眼神裏閃出一絲自豪。

“Lightning,就是‘閃電’?它跑得能快過閃電嗎?”

“傻瓜,隻是取一種意境嘛,你看它的前臉這道白斑,像不像閃電?”

“切,什麽呀!鼻子上有塊白就叫‘閃電’啦,你見過人家唱戲沒有?七品芝麻官的鼻子上也有一塊白,比這個還好看呢!我看誰叫它‘閃電’,誰才是傻瓜!”

“你是不是想挨揍啊?總跟我抬杠……”他突然摟緊她使勁用鼻子頂她的臉,她被弄得很癢,咯咯笑個不停。

“哎——這樣吧!下午我帶你去騎馬,我也很久沒看它了,正好讓它也認識認識你。”

陳溪看著照片上身形矯健的馬搖了搖頭,“算了吧!我不會騎馬,萬一摔得鼻青臉腫的過幾天就沒法見人了。你要是想它了,就自己去吧!”

“你不去,我也不去了。”

她望著相片歎了口氣,“唉,還說這馬是你養的,看來無非就是掛在你的名下,你從來就不照顧它,可能一年也見不了幾次,見了麵,它還認識你嗎?”

“什麽話!它小的時候我也喂養過它,有次生病,我就睡在馬房裏,一通宵都守著它。馬是很有靈性的動物,誰對它好,誰對它不好,它非常清楚。一旦有了感情,它就會一直牽掛著你。這次是因為有你,以前我每次回來香港都會去看它,騎著它一起跑幾圈。你知道嗎?每次它遠遠地就能認出我,接著就歡呼跳躍著迎接我,那種感覺很有意思。”

“你怎麽喜歡養馬?養隻狗見了你同樣也會搖尾巴呀。”陳溪對著相片,左右晃著頭,來回端詳著那個栗色的東東,想象它跳躍的樣子。

“嘿嘿,那可不一樣。馬是一種很有個性的動物,率直奔放,不願受羈絆,尤其是純血馬,性子烈,很難駕馭。而一旦它跟你建立了一種感情,那就會是忠貞不渝的。雖說狗也是一樣忠誠,但它是一種盲從,馬就不同了,你怠慢了它,它照樣會發脾氣。其實養馬的花銷甚至大過買一艘遊艇,但是養馬的樂趣,要比駕著遊艇出海來得更為真切,你和它盡管語言不通,相互之間仍可以傳遞一種情感。它對你的感情很純粹,不虛偽,沒有摻雜任何的世故或者心計。尤其是騎在它的背上一起奔跑,你會覺得,自己其實和它是共生共存的,甚至你對它的依賴,要多過它對你的……這種感覺,養狗是體會不到的。”

方浩儒不經意地斜過眼睛睇睨陳溪,臉上掠過一絲笑意,妙然發現,麵前天性率真的女孩,其實就是一匹我行我素,不甘束縛的小馬。

“不過你常年在北京,所以多數時間它都是和你分開的,不是嗎?”她依然盯著照片。

方浩儒也歎了口氣,“馬是崇尚自由的動物,需要很大的活動空間,這裏肯定是沒條件建馬房的,隻能把它寄養在馬場。它已習慣香港,帶它去北京恐怕很難適應。不過在馬場也好,那裏會有許多同伴,它不會寂寞。”

“這是你用來安慰自己的話吧!”陳溪瞥了他一眼,“我小時候不喜歡去幼兒園,我媽媽就告訴我:‘幼兒園裏有好多小朋友,你不會寂寞。’也許她是對的,讓我和其他的孩子一起成長沒什麽壞處。可是我當時並不情願去,我就想和爸爸媽媽呆在一起,離開他們就很難過。如果你的馬隻在乎你,你偏要把它丟給別人去養,縱然好吃好喝的,也別想著它會快樂。父母送孩子去幼兒園,還算是有正常的理由。可你們有錢人就不同了,你們喜歡就花錢去買,什麽美好的東西都希望擁有,可是動物和人一樣有自己的感受,你們要求它絕對忠誠,卻總是無視它的情感。高興了看它兩眼,沒空了就把它丟到一邊……真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