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懷孕風波5
這天夜裏,她徹底失眠了。
第二天清晨,一陣妊娠反應又將陳溪折磨得疲憊不堪,她感到自己真的瀕臨崩潰!
劉小慈一再告誡陳溪千萬不要對方浩儒說出實情,同時也在幫她想辦法,讓方家同意她墮胎,然而希望一一破滅。陳溪也曾指望,如果方浩儒再次離京,她便立即去做人流,爾後再說是不小心所致……可是“體貼”的他卻承諾這段時間會一直陪伴著她,令她感動之餘也苦惱不已。此刻,陳溪已經深深體會到了羅蘭所描述的那種折磨,這種被自己的歉疚與恐懼所嚴重侵蝕的心緒,比懷孕的反應更加難以忍受,令她窒息。不得不承認,羅蘭的話是對的,於是她暗暗下定決心,決定向他坦白。也許他會諒解,更多的可能性是不會,但她已經無法再承受這種冰與火交替的煎熬了,他要如何懲罰她,也是她命該如此……方浩儒其實這幾天過得也不踏實,陳溪的情緒反複不定,一會兒說現在工作還沒上手,不想急著要孩子,一會兒又說自己上個月著涼後吃了許多感冒藥,可能會影響胎兒……他每次好說歹說,她暫時平靜了一陣子,但沒過一天便又開始憂心忡忡……郭醫生交待,初次懷孕容易有不同程度的“孕期綜合症”表現,煩躁、焦慮、抑鬱都是正常的,家屬唯有耐心勸導,幫她度過這段難捱的時期。
“小溪,昨晚是不是又不舒服,睡不好?你幹嘛不多躺一會兒?”方浩儒從更衣間裏出來,見陳溪無精打采地靠在沙發上。
“我老是躺著,都躺‘累’了!怎麽,星期天你也要出去?”陳溪見他拿著領帶和西服外套站到小輔廊的穿衣鏡前。
“我不走遠,隻是去別墅區的會所。住在前排的那個許老板今天在會所給兒子擺滿月酒,請了我們。我本來不想去的,可想想,別到時咱們給孩子擺酒的時候人家也不賞臉……嗬嗬,還是去沾點喜氣吧!你要是在家裏呆著煩,要不我帶你一起過去?出去透透氣也好。”
陳溪低著頭,小聲道:“我不想去。你以後……也別想什麽滿月酒的事了。”
“為什麽?”方浩儒隻當陳溪又是“懷孕恐懼症”發作,邊從鏡櫃的盒子裏取出袖扣別在襯衫的袖口,邊隨意地問著,似乎胸有成竹,無論她說什麽理由,他都有一套應對的說詞。
陳溪起身,走過去坐到了輔廊邊的椅子上,低頭咬著嘴唇。
方浩儒見她似乎有話又不敢說的樣子,不禁追問了一句:“小溪,你到底怎麽了?”
“……Michael,這個孩子……我們真的不能要。”話一出口,陳溪隻覺得自己的腦子開始嗡嗡作響,她很清楚,自己嚴肅認真的語氣,已經沒有退路。
他果然吃驚地扭頭看她,見她臉上的表情更多的是一種堅定,並非前幾天那種單純的六神無主。他又看回鏡子,其實是換了一個反射的角度觀察她,“你一再堅持不想要這個孩子,總得有個合情合理的理由吧!難道你真的認為工作比孩子還重要?”
“不是的……跟工作……沒關係……”
“那你到底想跟我說什麽?”見她如此拖泥帶水,他有些失去耐心了,對著鏡子打領帶時,不由收緊了眉頭。
陳溪沉默半晌,深吸了一口氣,終於開口:“Michael,你們的那個圈子裏,有人知道……‘大業控股’嗎?”
“大業控股?知道。怎麽了?”
“大業控股的……譚斌……聽說過這個人嗎?”
方浩儒聞言,正在向上推領帶結的手突然停頓了一下,接著又繼續將領帶結推到了領口,並對著鏡子修整了一下。他的眼睛一直注視著鏡中的領帶,並沒有回應陳溪,似乎是在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我……我以前就認識他。上個月一天……他找到我,約我見麵……我和他是在一家咖啡廳裏見麵的……我當時喝了杯飲料……後麵就記不起來了……”
方浩儒慢慢地轉過臉,一步一步走近她,冷冷的目光中滿是暴風雨前的陰靄。陳溪感到周身寒意陣陣,禁不住開始顫栗,慌忙低下頭,害怕看他的眼睛。
“醒過來的時候……我……”陳溪不敢抬頭,嘴唇開始不停地哆嗦,咬緊牙關才費力擠出斷斷續續的幾個字:“我……我在他的……他的……**……”
方浩儒聽到這裏,隻覺得全身的血液都頂到了腦門,胸腔裏有一團氣迅速膨脹,就要炸開!難怪她懷了孕卻是一副魂不過舍的樣子……原來是這孩子!這孩子!!這孩子居然是別人的野種!!!
“賤貨——”他掄圓了胳膊,給了陳溪一記重重的耳光,隨著“啪”的一聲,她被慣性從椅子上甩到了地上,眼淚奪眶而出。
“你……你……你……”方浩儒瞪著要噴火的眼睛,手指著地上的女人咬牙切齒卻半天說不出一句話,末了才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譚——斌!是譚斌對嗎?”他感到被人勒住了脖子一般難受,一把扯下領帶,撇下泣不成聲的陳溪,摔門而去。
陳溪趴在地上邊哭邊在心裏自責,看到方浩儒剛才的可怕樣子,她嚇壞了。但並不怪他下狠手打她,隻是後悔自己當時沒有提防譚斌……突然間,她聽到車子啟動的聲音,連忙爬起來跑到窗台邊,看到還拿著擦車布的小周愣愣地站在方浩儒的車外邊,“方總,您這是要去哪兒?”
黑色的奔馳車裏沒有回應,隻聽到引擎一陣猛力,車竄出了大門。陳溪立刻意識到不妙,顧不得修整麵容,下樓一路飛奔到車房,駕車出來,急急地趕往翡翠莊園。
翡翠莊園和紫雲墅都在北京的北邊,相距並不太遠,也就半小時不到的車程。
第六排中間的別墅前,方浩儒停車熄了火,看了看一樓書房的那扇落地窗。路上他給譚斌撥了個電話,譚斌在家,並說好到了直接去書房找他。
方浩儒默默地拆了袖扣,並挽起襯衫及內穿保暖衫的袖子,摘下腕上的手表放在駕駛座的邊上,轉身下了車。
保姆認得方浩儒,直接將他請進門裏。譚斌正坐在書房的沙發上翻著一本厚厚的書查閱東西,聽見保姆跟方打招呼,知道他到了,也起身走到書房門口。
“怎麽今兒想起到我這兒來了,有事?”他見方浩儒跟平時一樣雙手插在褲袋裏穩穩地向自己走來,沒覺得異常,甚至沒在意他為何冬天裏卻穿得如此單薄,轉到書櫃旁的一個小吧台,邊看邊問:“你喝什麽?”
方浩儒邁進書房時順手關上了門,徑直走到譚斌的身後,淡淡地問了一句:“陳溪,你認識嗎?”
“認識啊。”譚斌正在專心選酒,沒多想就順口應了一句。但隨後便有些驚訝地扭過頭看他:“怎麽,你也認識她?”
方浩儒頓了頓沒有做聲,突然抽出拳頭狠狠地對著譚斌的臉上打了過去。譚斌沒有防備,挨了一拳後連連退了好幾步,直到被書桌一擋,隨即趴在桌邊,他剛想問是怎麽回事,轉臉又挨了追過來的方浩儒幾記重拳,慌忙招架,同時聽到惡聲惡氣的咒罵:“你竟敢上我老婆!我讓你上我老婆!!我讓你上……”
原來陳溪的老公就是他!譚斌突然渾身湧出一股怒火,他猛地抬手推擋掉方浩儒即將落下的又一拳,抬起膝蓋用力向他的腹部頂去。方浩儒猝不及防,彎腰的空當又被譚斌補踹了一腳,幾個趔趄退到了牆邊,剛捂著上腹換了口氣,譚斌便撲過來用一隻手掐住他的喉部,緊接著迎頭一拳打在他的左臉上,他立即感到左耳一陣麻木,譚斌遙遠的聲音卻仍然透著狠勁兒。“原來是你小子跟我搶女人!”跟著又是一拳……“她以前是我譚斌的女人你知不知道?”
方浩儒被卡住喉嚨說不出話,突然頭一偏,抬起左手準確地握住了譚斌第三次掄過來的拳頭,同時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到了右手上,一個上勾拳直直地頂到了譚斌的下巴上,趁著譚受到震**的機會立即騰開他頂在自己喉部的手,抬腳將他踹了出去。
譚斌退後時被茶幾絆倒,躺在地上甩甩頭看清方浩儒撲過來正揮拳欲打,急忙抬起膝蓋撐住他壓下來的身體,伸手抓住他握著拳頭的手腕,同一秒鍾內用另一隻手抄起茶幾上那本厚厚的書,對準方的頭部用力砸去。方浩儒躲閃不及遭此一擊,頭一昏也栽倒在地。
躺倒的他恍惚間見譚斌又撲了上來,趕忙伸出雙手抓住譚斌的雙臂向前拉,同時快速抬右腳撐住譚的腹部,就勢想將譚斌騰摔到自己頭頂的前方,可惜距離太近發力不夠,隻將譚摔偏到了身側不遠處。
譚斌一個翻身便躍起,趁同時也起身反撲他的方浩儒尚未調整好狀態,側身閃過了方打來的右拳,瞅準機會用雙手迅速抓住他的右臂,猛地向左轉體將其右臂掛到自己右肩用力向下拉,同時頂穩右腳一俯身扛了個狠狠的“背摔”,方浩儒的身體即刻被拋起砸在茶幾邊沿,接著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他忍著渾身的麻痛,使勁側了側身,頓時發現身體已經不再屬於自己,無法控製,動彈不得。
譚斌喘著氣費力地站直身,剛想再補給方浩儒幾腳,門這時突然開了。
陳溪呆站在門口,被眼前的這一幕嚇得說不出話來:兩個人衣冠不整,滿頭是汗,口鼻處還沾著血,一個躺在地上起不來,另一個則站都站不穩……忽然間,譚斌也注意到了陳溪那張異樣紅腫的左臉,以及嘴角微微滲出的血跡,扭臉瞪著地上的方浩儒:“你也學會打老婆了……我他媽劈了你!”他咆哮著衝到書房的日式刀架前用雙手迅速抽出武士刀,轉身又向方浩儒衝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