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甘香還是苦澀

“可以啦！哪裏吃得了這麽多……”陳溪將茶單拿過來直接還給服務員，打發其走後，又轉向劉小慈，“哎，Amy，我覺得這機會不錯，在Edward底下做事，他可以手把手帶著你，試一下嘛！”

劉小慈連連搖頭，“你們還是放過我吧！我又沒做過Sales。”

“沒做過不要緊，其實沒什麽難的，我以前也沒做過軟件，不照樣接過來了，關鍵是手上有沒有客戶，能不能成單。你人長得漂亮，又能喝酒，肯定沒問題！以後有應酬，我就不用煩啦！”

劉小慈當即給了嗬嗬發笑的趙玉剛胸前一拳，“瞎整啥呀你！就沒個正經玩意兒！”

“你也是的，就不能認真點！”陳溪從另一個方向也推了趙玉剛一下，想想又道：“Amy，你別聽他胡扯，其實這機會還是挺不錯的，GB畢竟是大公司，你也不用擔心被裁員。”

“算啦！你就別勸她了，她肯定不會考慮的。”趙玉剛語氣肯定，“Amy和你的職業追求不一樣。她要的工作穩定，首先前提是不能有太大的壓力。作Sales的競爭那麽殘酷，估計她連覺都睡不好。”

陳溪下意識地看了劉小慈一眼，劉小慈也點點頭，“看來還是Edward了解我，我真是這樣的。不求工作上有多大發展，有收入養活自己就行，還尋思趁著年輕，趕緊再找個靠譜點兒的老公嫁了完事兒。”

陳溪一眯眼，“喂，小姐，你前段時間還教育我別閑在家做懶太太呢，怎麽又輪到你犯糊塗啦，梁若清的教訓還不夠啊？”

“你別誤會，他的事我是吸取教訓了。教訓就是呀：我當時還是有點兒虛榮，總想著，咋說我條件都不算差，要是實際點兒，找個有經濟實力的踏實過日子，應該沒啥問題，人嘛，差不多就行。可我就是這一點兒失誤了，沒整明白他這個人的品質，所以呀，這回我再找，肯定得擦亮眼睛看人品了。”

“說是這樣，可你在找的過程中，也不能不考慮自己的職業發展啊，不求大發展，總得慢慢有點小的進步吧！至少向你以前那個級別的工作看齊嘛……”陳溪努嘴看劉小慈。

趙玉剛又拍了陳溪一下，“好了好了！你們倆都打住吧！我還想著，今天出來跟老朋友能聊點兒工作以外的話題，一坐下你們就沒完沒了……”

服務員此時過來，上了點心和衝泡好的龍井，又將烏龍茶的功夫茶具擺好，問需不需要茶藝小姐服務。

“不用了，我自己來，謝謝。”趙玉剛打發走服務員，又繼續道：“其實啊，Amy這麽想也沒什麽錯，是應該先安頓好自己的家庭。你Rosie現在是不用愁了，雖說婆婆可能難對付點，但老公還是很疼你的。像我這樣，整天家裏、家外都不得安寧，有時候都不知道自己這麽拚命想要成單，到底是為了什麽？賺到錢又能怎麽樣，苦哈哈地在外麵顛簸了一天，回到家裏又是一堆亂糟糟的頭疼事，唉……有時覺得作男人真累！我們不可能像女人一樣可以守在家裏，所以Amy啊，趁著風華正茂的時候，是該多關注一下終身大事。”

“切！你以為我過得就開心自在啊？”陳溪頹歎著回應，“我們家裏現在的氣氛也是怪怪的，婆婆整天悶悶不樂，Michael也好像心事重重的，我現在都怕麵對他們，還有呀……”她想說又停頓了一下，“算啦！不說我了……哎，那你就沒有跟錢莉莉好好談談？”

“哼，要是能談得通，早不是現在這種狀態了。她有問題，我媽呢，也有問題。客觀地說，我媽是有些小市民氣，現在又越來越愛嘮叨，可她畢竟是我親媽，含辛茹苦地帶大我和我妹，所以現在她怎麽樣我都不能說什麽……這莉莉愣是不明白，整天為點雞毛蒜皮的事跟我媽吵嘴，有幾次兩個人還摔起了東西，我正在外麵和客戶開會，她居然打電話來，哭著要我回家……”

陳溪同情地看著他，“哎，我記得你媽一直挺能包容你太太的，怎麽也開始跟她吵了？要不你跟你媽媽好好聊一聊，請她也體諒一下你的處境，實在不行你過段時候另外找個地方，讓你妹妹和你媽媽一起住算了。”

趙玉剛歎了口氣，默默將茶葉裝至溫好的茶壺內。

“Rosie你也是的，咋能讓他媽讓著媳婦呢！”劉小慈有點打抱不平，“咋說也是婆婆，這要是擱從前，婆婆說啥是啥，敢頂嘴指定要挨削！”

“嗬嗬，你這話我媽聽著倒合適了！她呢，以前什麽都能討好兒媳，是覺得我和莉莉結婚，是我們家高攀了。現在我嶽父退下來了，我在禦景和GB的收入也還不錯，我媽這下腰板可就直了，這次來北京，莉莉再給她臉色看，她也不忍了，開始有婆婆的架子了。動不動還挑理，說我們結婚這麽久了，到現在還沒孩子，都是她要成心斷趙家的根……”

“哎呀，你媽說這話可有點兒過分……”劉小慈聽言皺皺眉。

陳溪也點點頭，“是有點不妥……那你們有沒有去檢查一下？”

“查過了，莉莉確實有點問題，不過醫生說中藥調理一段時間，是可以治好的。可這不都是我媽的‘把柄’嗎，所以現在隻要婆媳倆鬧別扭，這件事肯定就會被扯出來，莉莉也好麵子，受點氣就又哭又鬧的……”趙玉剛說著又苦笑一下，“站在我的角度，兩個都是我的家人，我該幫誰不幫誰？一邊是生我養我的親媽，她再有什麽缺點，我也得盡孝道；另一邊呢，是當初沒嫌棄我家窮的發妻，她雖說小心眼兒，但對我也不是不好，現在我算是有了點兒起色，也不想當陳世美，可是……唉，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欠誰的了，公司裏在老板和客戶中間點頭哈腰，回到家了還得受‘夾板氣’……行了！說來說去，都是些煩心事，不說了，喝茶！”趙玉剛邊說邊將衝好的茶湯斟入幾隻小盅，“來，來！你們也試試我泡的烏龍吧！”

“倒也是，那些事想了也是鬧心，不如不想。”劉小慈拿起一盅呷了一口，“媽呀！這苦了吧嘰的，有啥好喝的！”說罷她塞了顆話梅在嘴裏。

“所以說嘛，品茶就要心靜，否則品出來的，隻有苦澀。”趙玉剛笑著拿起一盅茶。

“嗬嗬，Edward，你算是說到點兒上了。”陳溪笑笑，從茶盤裏也取了一盅，“生活其實就像是在品茶，心態好，就能品出茶的清香與甘甜，心態不好，嚐到的隻有苦澀。你既然懂品茶，也學著這樣品味生活吧！”

趙玉剛訕笑一下，慢慢地品茶，之後放下茶盅，突然說道：“如果一個男人決定要離婚，你們這些女人，會怎麽想？”

麵前的兩個女人麵麵相覷，木了半天忽又異口同聲，“你是不是在開玩笑？”

“你們看我像是說笑嗎？”他又加重了語氣，“我真的想離婚了，真的。約你們出來的時候，我還拿不定主意，你們還沒到之前，我一個人坐在這裏安靜下來，突然就想通了。我覺得，離婚，對她對我都是一種解脫。”

“我看你還是再合計合計吧！我離的時候也挺堅決，可完了呢，也沒覺得特輕鬆。”劉小慈小聲嘀咕著。

陳溪小聲問道：“這事……你要不要跟你媽媽先商量一下？”

“問我媽，她一定舉雙手讚成。但她肯定會讓我精打細算財產……坦白說我是不想再計較這些了，房子什麽的，都是莉莉娘家出錢付的首付，就留給她吧！”

劉小慈喝了口龍井，又道：“可這兩年兒你也掙了不老少錢了，房子不是你在供？那車不也是用你的錢買的？咋說也得一人一半啊！”

“嗬嗬，算了。沒錢的日子也不是沒經曆過，錢沒了現在還能再賺。莉莉從小嬌生慣養，吃不了苦，又喜歡享受，給她留點兒家底，也算是我最後一次盡作丈夫的義務了，但願她以後想起跟我生活的這些年，別覺得太委屈。我媽那邊，再想辦法應付吧。”

“可是Edward，你剛剛不是還說，不想當陳世美的嘛……”陳溪望著他。

趙玉剛剛剛衝好第二泡，將茶盅拿起，又放下，“沒錯，我是不想。我到現在也不想，沒哪個男人願意落這麽個‘薄情郎’的名聲，可是已經被逼得沒辦法了。莉莉現在的狀態很不正常，懷不上孩子，我也沒說什麽，可她卻變得越來越多疑，現在我不論去哪裏，她不但在家要盤三問四，甚至有事沒事還打電話‘查崗’，我真是不堪其擾了！再這樣下去，我工作都沒心思了。”

劉小慈歎了口氣，“唉……也能理解，她以前是因為你長得精神，怕你在外麵胡搞。現在知道自己‘矮’你一頭，你能掙錢了，她卻沒法生孩子……可不就更愁了嘛！”

“我已經努力嚐試幾次了，想跟她好好談談，可是每次談不到幾分鍾，她就開始哭哭啼啼的，罵我沒良心，忘恩負義，又開始說什麽——要是沒有她爸，我怎麽可能有今天……唉，我真的是無語了！所以我說，離婚，對兩個人都是種解脫，我一個男人，還得繼續拚事業，這樣下去根本沒法踏實工作。她呢，想必天天這樣防賊一樣防著我，日子也不好過，不如早點離了，她也能早點平靜下來。”

劉小慈和陳溪都沒再接話，各自喝各自的龍井，看著趙玉剛默默地端盅品茶，也不知他此時品到的，是甘香還是苦澀。

“Edward，問你一個問題。”陳溪拿下茶杯，輕聲道：“其實剛才……我就想說，可是又不知該不該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