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咄咄逼人

譚斌走近時仔細看了看陳溪，暗暗有些吃驚。往日的小美人依然穿著講究，但是少了些精致的味道，不像以前總愛配些相得益彰的飾品。沒有化妝，臉色不如以前鮮亮，與這夏日的燦爛很不相稱，眼睛有點浮腫，下巴的一邊居然還起了兩顆又紅又大的青春痘。

方浩儒剛坐下，陳溪眼睛盯著手機，仍不罷休地丟過來一句：“你不是讓人訂包房了嗎？我來一問，根本沒有……取消了也不告訴我，早知道我就不提前來了，浪費時間！”

明知是挑釁，方浩儒也懶得再搭理，並不是譚斌剛才的勸解起了作用，而是他討厭在大庭廣眾之下爭吵。正巧鄰桌點了“鐵板燒”，一名服務員端著燒熱的鐵板從陳溪身後經過，禮貌地招呼了一聲“不好意思，請小心身後……”

陳溪的注意力在手機遊戲上，沒有留意人家是在跟她說話。方浩儒扭頭看到，連忙伸手將陳溪的後背向前推，以便躲讓。誰知服務員剛經過，陳溪就像觸電一般將他的手猛地甩了回來，接著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敵對的目光如同嚴陣以待的獵犬。

方浩儒抿了下嘴，下意識地拽了一下領帶結，像是將怒火生生又咽了回去，沒有說話。坐在對麵的譚斌見狀，急忙端起茶杯喝茶，裝作沒看見。

又一名服務員走過來點菜，方浩儒打開了菜單。點完菜和主食，他溫和地看陳溪，“你要什麽飲料，鮮榨橙汁好不好？”

陳溪似乎對方浩儒剛才沒有接招有所不滿，故意不理他，端起茶杯對服務員說：“麻煩你幫我加點茶，謝謝！”

方浩儒繼而若無其事地轉向譚斌：“豹子，咱倆兒來點兒啤酒吧！‘青島’還是‘喜力’？這裏也有紮啤……”

譚斌還未開口，陳溪先插了嘴，“你們要喝酒就坐到一邊去，我聞不慣酒味。”

方浩儒對她的蠻不講理有點沉不住氣了，“這啤酒能有多大的味兒啊！怎麽以前沒聽你說過聞不慣啊？”

“也好！也好！大中午的喝什麽酒啊！下午還有正事兒呢……就來點兒軟飲吧！服務員，給我們兩個幹薑水。”譚斌一麵打著圓場，一麵在桌子底下用腳碰了碰方浩儒，示意他要按捺，不料卻被陳溪的高跟鞋狠狠地蹬了一下。

隻見她杏目圓睜地對著譚斌，“你踢我幹嘛？”

譚斌不由低頭看看桌下，意識到踢的是陳溪，趕緊賠不是：“哎喲，對不起！對不起！我腳有時候是不太老實……沒踢疼你吧？對不起！”

“有毛病！”陳溪白了他一眼，繼續低頭玩手機遊戲。譚斌悄悄地伸手下去，揉了揉自己被踢得生疼的腳踝，心想：女人的高跟鞋後跟，還真是一“暗器”！

方浩儒看不過眼，開口替譚斌說話：“小溪，豹子也不是故意的，你說話別這麽刻薄。”他猜測譚斌其實是想踢自己，從小到大他們經常會用這種方式傳遞暗號。

“刻薄——”陳溪聞言慢慢抬頭又看向譚斌，目光咄咄逼人：“姓譚的，你自己說，我剛才刻薄嗎？”

“啊，沒有！沒有！”譚斌立即陪著笑，伸手推了方浩儒一下，“你別胡說……”

“那——”陳溪揚了下眉，繼續得理不饒人，“我說你‘有毛病’，沒錯吧？”

“陳溪！”方浩儒終於忍不住厲聲喝住她，壓低的語氣卻凜冽如寒風，“我警告你啊，你別太過分！再敢胡來，當心我不客氣！”

“這是幹嘛呢你？吃飯時候你發什麽火啊！”譚斌急急捅了方浩儒一下。陳溪則似乎並不吃驚，抬著下巴垂著眼簾，收起手機塞進了手袋。

“我不敢胡來，我乖乖回去上班總沒錯吧？”說著她站起身，方浩儒則坐著沒動。

“嘿，你不吃飯啦？”譚斌追了一句。

陳溪挎起手袋，微微一笑，“我引咎絕食，夠有悔過的誠意了吧？方總再見！譚總再見！”說完揚長而去。

方浩儒接著在她的身後喊了一聲：“服務員，上啤酒！”

待啤酒送來，方浩儒“咚咚”地灌了一杯才將怒氣壓了下去。譚斌喝了幾口酒，靜靜地望著他，許久才小聲問道：“這小溪……現在這是怎麽了？怎麽跟個小炮筒似的，說炸就炸！”

“我怎麽知道？整天跟吃了火藥一樣，說話夾槍帶棒的……現在沒事兒還總拿底下的員工出氣，弄得我還得去安撫人家……”

“應該不至於吧……我怎麽覺著，她就是衝著你來的，拿底下人出氣，是不是都跟你沾點兒邊啊？”

方浩儒瞥了譚斌一眼，“你的‘沾邊兒’是什麽意思？別給我瞎聯想啊！我從來不沾自己公司的員工。今天就因為我順便讓助理捎了句話，小溪對著人家甩臉子；又因為一點小事罵了她自己的秘書。另外我還聽說，就今天一個上午，好幾個人都因為工作中的一點小問題，被她弄得狗血淋頭……我看她現在是‘唯恐天下不亂’，見著誰都跟欠了她錢似的！”

“她這脾氣來得不太對勁呐！你瞧瞧她那張小臉兒，一看就是心裏有火氣給鬧的，眼睛腫得跟桃兒似的，是不是這段時間沒睡好啊？年紀輕輕的怎麽弄得跟‘更年期’似的……你這老公也不知道主動關心一下？”

“我怎麽關心？”方浩儒自覺冤枉，“我一跟她說話，她就開始唇槍舌劍，我一碰她，她就跟渾身長了刺兒一樣……哼，剛才你不是也看到了？就是那樣兒……看著她狀態不好，你好心問一句，人家有十句難聽的等著你……你說我還怎麽關心她？沒準兒越關心越拱人家的火，反倒更糟糕了！”

“你沒跟她坐下來好好談談啊？”

“嗬嗬，那也得人家肯給我機會。沒跟你說嗎？一跟她說話就嗆你，要麽就是你說東，她指西……總之什麽事兒都跟你擰著勁兒來！”

“我明白——”譚斌對方浩儒的抱怨不以為然，“什麽都跟你對著幹，還總嗆著茬兒說話……她這叫‘逆反’，你不懂啊？就跟小孩兒一樣！我跟你講啊：這女人，甭管結沒結婚，隻要還沒當媽，在男人麵前，有時就跟小孩兒一個樣兒——叛逆！而且吧，你越講道理她越跟你擰著來，你要是好好哄哄，糊弄糊弄……嘿！反倒什麽事兒沒有！”

“嗬，你倒挺了解……裝得跟真的似的！”方浩儒又瞥了他一下，喝了口啤酒。

“可是不對勁……她那脾氣怎麽看著這麽邪乎？對你一次接一次地，中間連個緩兒都沒有，從來沒見過她這樣……這女人吧，一般厲害的時候都是你招惹她，她才會呲瞪你，都屬於‘防禦’，可小溪這次不同，明顯就是‘挑釁’！你就算忍氣吞聲了，她還跟這兒玩命折騰，我看得出來，她好像就是在故意氣你，非得把你給拱火了……哎，你老實說，是不是又有什麽事兒惹著她了？”

方浩儒自嘲地冷笑一聲，“哼，我可沒那膽子！惹不起她，現在隻能躲得起了！”

“光躲有什麽用？怎麽著也是一個屋簷下，你總不能一見她就抱頭鼠竄吧，回頭兒時間長了，她再變成一隻小母狗，追著你咬得更凶！”

“行了行了！越說越沒邊兒了！”方浩儒皺著眉，沒耐性再扯這個話題，“甭拿她給我添堵了！說正事兒，怎麽樣，‘浩誠’的暫定資質證書什麽時候能下來？”

譚斌猛地推了他一下，“你他媽腦袋是不是被門給擠了！眼下什麽才是‘正事兒’啊？你這‘後院兒’都開始冒煙兒啦，還不趕緊救火，等著以後掙了大錢搬回去當柴燒啊？”

這時，方浩儒剛想開口卻突然調整出了一個熱情的微笑，譚斌順著他的視線扭頭，見一個矮胖的中年男人曬著一臉盎然春意正朝他們走來，隨即條件反射地跟著方浩儒一同起身。

“方總！好久不見了啊！”男人先開口打招呼，還沒走到他們麵前便早早伸出了右手。

“別來無恙啊，老李！這段時間在哪兒發財呐？”方浩儒笑著，握手的同時將他介紹給譚斌，“認識一下，這位是‘大業控股’的譚總……這位是‘飛葉傳媒’的李總。”待譚斌與其握手後，方浩儒招呼李總坐下一起吃。

“不了不了，我在那邊約了人。”李總推托著，眼睛瞟向遠處。方浩儒順方向看去，見遠處一張台子邊坐著一個妙齡女郎，穿著豔紅的超短裙，笑吟吟地，正朝著他們拋來風情召召的眼神。

“嗬，原來是有佳人作陪啊！老李——趕緊過去吧！”

李總嘿嘿地笑著，伸手慢慢拉低方浩儒的一隻手臂以便湊到他的耳邊，“兄弟，哪天見著你嫂子，千萬別提這事兒……”

方洗儒會意並調侃道：“嗬嗬，明白！下回還有這種豔福，記得招呼招呼我們哥倆兒！”

“巧了！她們是一剛剛來華找發展的韓國組合，四個都是水靈靈的，雖說可能是‘人造美女’，但也挺有味兒，怎麽著？幫兩位安排安排？”李總時常會有事需要方浩儒幫襯，今日也有心結交譚斌，樂得借此機會，“要‘葷’的還是‘素’的？我幫你們安排。要不今天晚上一起去‘世內桃源’唱唱歌，讓她們作陪，相中哪個想嚐‘葷’的，那還不是兄弟你一句話的事兒……”李總說著討好地拍拍方浩儒，又看向譚斌。

譚斌心裏很想抽方浩儒一頓，可當著別人麵前還得裝笑，“李總，方總這是跟您這兒逗悶子呐！人家家裏有個天生麗質的，哪兒喜歡這種臉上動過刀的……我上次給他張羅選美小姐，他都沒看上。”

方浩儒本來的確隻是隨口一說，聽了譚斌的話反倒來了勁，“那可不一樣，馬來妹我是沒興趣，這‘高麗美女’我倒真想嚐個鮮……”他說著又轉頭睇睨遠處的女子，“老李，你看上的我就不能搶了，那三個裏頭幫我挑一個，別比這個差就行。就今晚，帶她直接去四季大飯店，到了前台就給我打電話，我會讓他們給房間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