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雜碎事兒
“你幹嘛?”
“拿來!”譚斌接著又補了一手,終於從方手中奪過了錢包。隻見他迅速打開錢夾,直接從夾層裏抽出陳溪的婚紗照和何豔彩的平安符,“啪、啪”兩聲拍在了方浩儒眼前的台麵上。
“何豔彩最後就希望這個符能讓你一輩子有親人作伴兒,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把它塞到這照片的後頭,現在就一句話:你要是也希望像何豔彩說的那樣兒,而且希望將來陪你過一輩子的人是小溪,你就好好保存它們。要不然,趁早扔了,早點兒了斷……你自己看著辦!”說著他把煙灰缸推到方浩儒的麵前,又掏出了自己的打火機,“要不您表個態就成,東西我替您現在就處理了,不讓您受累!”
方浩儒盯著照片上那個依偎在自己懷中,笑容嬌媚甜蜜的小新娘,半晌,他默默將照片和平安符又放回了錢夾,接著看了看桌上幾乎未動的菜,又看看譚斌,“咱們是接著吃飯,還是回去說那些‘雜碎事兒’?至於正事兒,你總得容我自己安排吧?”
“我吃飯,你得打電話,先告訴剛才那個姓李的,少他媽再來裹亂!”
晚上,陳溪洗完澡,吹幹頭發從盥洗室出來,走到梳妝台前坐下,仔細端詳著自己。
這個香檳金色的華麗妝台如今已經“破鏡重圓”,可新裝的鏡麵映照出的麵容及背景,分明有種描繪不出的異樣。
剛剛吸了些水氧的肌膚勉強透出點潤澤,臉上的淺紅稍稍掩蓋住了眼周的暗沉,但下巴上的兩個痘痘依然頑固地紅腫著,陳溪深深地歎了口氣,拿過爽膚水倒在化妝棉上,繼而輕輕拍拭著麵頰。
往往女人狀態不好便會直接體現在容貌上,臉上一出問題,心情就變得更差,無心修飾自己,於是整個人漸漸失去朝氣……陳溪從妝台的抽屜裏取出了一張麵膜,她想起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做過保養了,可是拿起來看了看,又丟回了抽屜,隨便擦了些潤膚霜,便起身離開了妝台,不想再看鏡中的那個自己。
不知何故她愈發感到燥熱,將冷氣溫度調得更低,走到窗邊,深深地呼吸了幾下,似乎想將那些鬱結在心的情緒趕出體內。
白天發生的事,又像放電影一樣在她眼前一幕接一幕地過著場,盡管她後來也意識到自己有些過分,並主動打電話跟Susan及安心怡道了歉,但自己並沒有因此而釋懷。她隱約感覺到,汪靜的預言似乎正在慢慢變為現實,自己則像是正在應驗一個魔咒而無法自拔。這糟糕的心情,果真開始在身邊蔓延,吞噬著自己的家、自己的工作,並且即將吞噬了自己整個生活……陳溪暗暗有些懊悔自己當初沒有聽汪靜的話,一味的倔強與堅持不但於事無補,反而進一步讓兩人的關係惡化……現在這個局麵,她更是感到無力回天,今天方浩儒已經明著跟她翻了臉,現在再讓她舍下顏麵,就更不可能了……況且,估計他也不會理采她,甚至都沒有回家吃晚飯。
看看表,才過八點。她用力振作了一下,決定暫時不再去想這些,的確不能讓這可怕的情緒繼續毀了自己,即使對婚姻不抱希望了,至少也要讓自己愉快起來。她打開了電視,找出一袋話梅脯,躺靠在沙發上舒舒服服地開始翻頻道。
陳溪正有滋有味地邊吃話梅邊看著一部電視劇,方浩儒突然推門進來。
他手上拎著電腦包,一進房便將電腦包放在了邊上的角幾上,懶洋洋地走進小輔廊,邊脫西服邊交待陳溪,“小溪,你幫我把電腦包拿到書房去。”他的口吻,平和而自然,如同什麽也沒有發生過,其實是想試探,她會是什麽態度。
“……你一會兒反正也要過去,自己拿不也一樣?”她不禁有些條件反射,但話一出口又有點後悔。
“我今天有點兒累,不想再看東西。你幫我拿過去,放到書桌上就行了,我不過去了。”他隨口回應著,解下領帶撂到一邊,開始拆袖扣。
陳溪沒再出聲,起身提著電腦包開門出去,過了一會兒又進來,回到沙發處坐下,拿起了話梅。
方浩儒走過來坐在陳溪旁邊,低頭卷起襯衫袖子,“電腦放過去了?”
“嗯。”陳溪眼睛仍盯著電視屏幕,應了一聲。
“你叫小蓉幫我泡杯普洱。”
陳溪看了看他,“電話在你那邊。”
“你跟她說吧。”方浩儒從身邊的角幾拿過電話遞給了陳溪,轉臉去拿報紙。
趁他看不見,她用力白了他一眼,接著撥通樓下分機讓小蓉送茶。
方浩儒翻了幾頁報紙,無意間偏了一下頭,隨即放下報紙,伸出左手一把托起陳溪的兩隻腳放到自己膝上,右手從旁邊拾起布拖鞋,套到她腳上,伴隨著一副冷冰冰、教訓人的語氣:“你怎麽總喜歡光著腳在地上亂跑……”他放下她的腳時,瞥了她一眼。
怎麽叫“亂跑”啊!陳溪的嘴巴又有要頂撞的衝動,而被他握過的腳踝則有一股比拖鞋還柔軟的感覺,她趕緊往嘴裏塞進一顆話梅用力嚼了咽下。
方浩儒放鬆地靠坐著沙發繼續翻他的報紙,眼睛餘光感覺陳溪遞過來一樣東西,扭頭一看,是電視遙控器。
“幹嘛?”
“你不是要看新聞和體育頻道嘛,我反正也是隨便翻著亂看的……”她的語氣仍然硬硬的,拿著遙控器的手卻讓人感覺有些膽怯,好像遙控器很沉而拿不穩。
“不用了,我就在這兒看會兒報紙,你看你的吧。”他看著她,語氣雖然平淡,而冷峻硬朗的單眼皮下卻是一種溫柔的目光。
陳溪抿了一下嘴唇,放下了遙控器,眼睛看回電視。冷氣好像開得太大,她禁不住咳嗽了兩聲,卻懶得再起身,蹬掉拖鞋把雙腳縮到了沙發的靠墊縫隙裏。
方浩儒忽然放下報紙,起身走去將空調溫度調高了一點,又去盥洗室拿來一條毛巾浴袍裹在陳溪身上,“你以後別調得這麽冷,會感冒的。還得等一會兒溫度才能上去,先穿著這個。”接著他又坐下,挪過她的雙腳放在自己的腿上,用一隻手輕輕摩擦著有些冰涼的腳麵,同時另一隻手拿起報紙繼續看,不再理她。
她悄悄看著他,偷偷衝他努了下嘴。
小蓉敲敲門,將茶端了進來。要離開時又轉過身問方浩儒:“您要不要我現在就把洗澡水給您放好?”
這段時間一直都是小蓉上來準備澡水,即使後來陳溪搬回家,方浩儒也沒讓小蓉不必再來。陳溪表麵上懶得過問,心裏卻有一種莫名的嫉恨,有幾次她實在氣不過,等小蓉一走,便會丟一杯冰塊到水裏以泄憤。
方浩儒淡淡地笑了一下,“不用了,一會兒我讓小溪弄就行了。”
陳溪聞言,立即有兩種對立的情緒在她的心裏打架,她暗暗有幾分得意:哼!終於肯讓我幫你啦……轉念又覺得不是滋味:憑什麽指使我替你做事?
“我今天剛做完‘護手臘’,不想再碰酸的東西,你還是讓小蓉給你泡檸檬吧。”
“那好吧!我洗淋浴。”他長長地歎了口氣,“小蓉,你下去休息吧!”
“算了……小蓉,麻煩你幫我拿副一次性手套上來。”陳溪說話間見方浩儒扭頭看自己,急忙看向電視以躲過他的目光,嘴裏小聲嘀咕了一句:“你累的時候不是喜歡泡一泡解乏嘛……”
方浩儒洗完澡出來,陳溪已經睡下。他輕輕掀開被子上床,伸手探到了她的手。
原本平躺著的陳溪抽回了自己的手,接著翻身背對著他。方浩儒暗暗有些猶豫,不知她是否又會反應過激,但最終還是貼近她,伸手將她一側肩上的睡裙吊帶輕輕拉下,並開始不住地親吻她的脖頸……陳溪其實早已感受到了他的信息,但心裏仍然糾結,盡管如今兩人的關係有所“回暖”,盡管她一直渴望被他再次愛撫,但長久以來壓抑的**,並非即刻便能複蘇,至少現在,她沒辦法有積極的回應,終於伸手製止了他。
“我今天有點累……”她慢慢轉身對著他,“要不……明天好嗎?”
他吻了一下她的嘴唇,讓她枕著自己的手臂,“累就早點睡吧。”
周五的早晨,方浩儒來到大業控股。他比約定的時間還早了一些,卻不等譚斌的秘書招呼,徑直推開了總經理辦公室的門。
“喲,這迫不及待的,是不是知道今兒有好消息等著您啊!”譚斌見方浩儒風風火火地闖進來,不由打趣,卻沒在意方浩儒在他對麵坐下時,那陰鬱的臉色。
“得!我也不釣你胃口了。”譚斌得意洋洋地靠著大班椅,摘下銜在嘴上的雪茄,“海星農場那邊已經開始報批《國有土地使用證》什麽的了。那個老符前天給我打電話,還說跟你們那個‘浩誠’的《合作意向書》仍在安排當中。我昨晚打電話一問,嘿!居然已經簽好了!嗬嗬,這事兒江誠還沒來得及匯報呢吧?得,先讓您高興一下。咱們現在接著說‘溫興’那邊兒的情況。”
方浩儒默默聽著譚斌的“喜訊”,臉色卻沒有轉晴,“江誠今早跟我說了,跟農場的意向書確實簽完了。不過這事兒,昨天是誰告訴你的?”
“老符的秘書啊,我剛開始是直接打給老符的,打了幾次他手機都是關機,後來打給場長秘書,秘書說他可能休息了。這老東西還挺惜命,九點來鍾就關機睡覺了。”
“哼,那就不奇怪了。”方浩儒幹笑一下,“人家不是睡覺了,是準備‘跑路’了。”
“跑路?”譚斌有些吃驚,繼而搖搖頭,“不可能!你聽誰瞎說的?不帶這麽鬧著玩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