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所OL:豪門婚寵

第291章 強弩之末

“你什麽意思!自己做錯事難道還是別人逼的?我和你爹地辛辛苦苦培養你這麽多年,你就是這樣回報我們的嗎!你對得起誰啊?”方於鳳卿再也顧不得儀態,對著兒子河東獅吼。

方浩儒猛然抬頭忿恨地直視著母親,毫無慚色。不堪重負的他感到自己多年來一直壓抑在心底的火苗瞬間騰起熊熊怒焰,胸中按捺已久的積怨與苦悶如同泛濫的洪水,席卷連日來接踵不斷的困擾及焦躁,一起衝破了閘門。

“我這樣做難道不是為了你們、為了這個家嗎?我做對做錯難道都不是你們逼得嗎?因為我的命是你們給的,所以你們讓我做什麽我都得聽,讓我承擔什麽我都得忍!什麽事到了浩良那邊都可以原諒,在我身上就是大逆不道,就他媽因為我是這該死的長子!”方浩儒咬牙壓低聲音,但字字浸透著怨恨。

方於鳳卿聽了兒子的話心焉如割,“是長子就虧待你了嗎?你爹地對你寄予厚望,才讓你坐了這個位子,浩良又不是集團的總裁,你卻什麽都和他比,事事跟弟弟計較!你好好想一想,從小到大,我們在你身上傾注的心血還少嗎?為你付出了多少你知道嗎?你口口聲聲、明裏暗裏隻會埋怨我偏袒浩良浩佳,為什麽就不想想我作媽咪的苦心?想想我費了這麽大精力到底是為了誰?”她說著,眼裏泛起悲憤的淚光。

類似的話,方浩儒聽了不止一回,每一次他與母親發生口角,這便是母親的經典唱段。他也曾對此信服過,然而之後依舊是母親對弟弟一如既往的袒護與縱容,如今他聽到這些,早已麻木,悲哀的目光裹著一絲譏諷,“你們在我身上傾注的,除了責任,就是義務!你們不是就希望我為方家、為方氏拋頭顱灑熱血嗎,我難道做得還不夠?你們的付出我賠上性命也在努力報答,您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你……你簡直無法無天了!你以為你爹地不在了,就沒人管得了你了嗎?你人長大了,就不用怕家法了是不是?”方於鳳卿氣得渾身發抖,打開門衝出書房大聲喊道:“阿梅!去把藤鞭給我找出來!我倒要看看,這個逆子今天還要怎麽反駁我!阿梅!阿梅!”

方浩儒沒再說話,從褲袋裏抽出雙手默默脫掉了西服,就地慢慢跪下,垂著手似乎是在等待家法的懲罰。

梅姨急急跑來,見狀慌了,趕忙勸方浩儒認錯。陳溪之前一直借故在一樓大客廳的窗前喂鸚鵡,時不時則會悄悄留意書房這邊的動靜,聽到喊聲也跟了過來,站在門口卻不知所措。

任憑梅姨怎麽推,方浩儒隻是一聲不吭地跪著,雖然低頭垂著眼,腰板卻依然挺直,雙膝分開支撐著身體,仍像是個頂天立地的“人”字。

梅姨見方浩儒發倔,又去勸方於鳳卿息怒,方於鳳卿突然一記耳光打在了梅姨臉上,“讓你看好他、看好他!你是怎麽看的?從小就不學好,逃課、打架……現在人長大了,膽子也大了!什麽事都敢做……我們嘔心瀝血,就養了這樣一個敗家子!”

梅姨捂著臉低低地哭,“太太……都是我不好,求你不要打浩儒……不要打浩儒……”

方於鳳卿軟軟地坐回沙發,用手扶著額頭,眼角也滑下兩行淚。

跪著的方浩儒麵無表情,扭頭見陳溪愣在門口,平靜地說道:“小溪,帶梅姨出去。”

陳溪木訥地應了一聲,也不敢亂說話,小心翼翼地摻扶著梅姨出去,又帶上了門。

“媽咪,您又何必為難梅姨呢?她隻是個傭人,平時也隻能照顧我的生活,如果您和爹地都管教不了我,她又能怎樣?嗬嗬,我真的也想知道,我從小到大,需要家人管教的時候,家人都在哪裏?您要顧著弟弟妹妹,爹地呢,整天忙生意,偶爾和我麵對麵時,不是問我的成績就是交待我讀這個學那個……”

“你怎麽一點都不能體諒父母?”方於鳳卿痛心道:“你們三個裏麵,你爹地的心血幾乎都花在了你一個人身上,難道你就看不明白嗎?”

方浩儒傷感地望著母親,幽幽地輕聲道:“你們為我付出的時候,有沒有問過我需不需要這些?你們認定是對我好的事情,有沒有關注過我的感受?為什麽浩良浩佳可以隨心所欲而我不可以說‘不’?既然都是你們的親生兒子怎麽會有這麽大的區別?浩良闖下這麽大的禍,您不責怪一聲,隻會拖著我去彌補,OK……我照做;因為他的喜玩好樂,我這個當哥哥的要替他去作眾矢之的,好……我也承受。您說我不體諒父母的苦心,你們對我的嚴厲,對浩良浩佳的嬌縱,我的默認難道不是一種體諒嗎?我要為弟弟遮風擋雨,替媽咪排憂解難,這場風波我從開始到現在說過一句怨言沒有?我瞞著你們獨自承擔,難道不是為了不讓你們擔心、不想拖累你們嗎?您現在責怪我膽大妄為,可又是什麽逼得我鋌而走險?”

方於鳳卿的怒氣慢慢消散,漸漸冷靜下來。的確,兒子現在孤注一擲,是為了保全方家,連母親也瞞著,也是為了不讓她這個集團主席被牽連進來。

一時間她又開始自責,沒能體諒他的良苦用心,因為怕他出事而隻知激氣著急,不問青紅皂白又給他雪上加霜……她輕輕起身,走到依舊跪著的兒子身邊,拉他站起,心疼地摸著兒子的脊背,想象得到他正背負著何等的重壓,不禁黯然神傷,“傻兒子,我是你媽咪,怎麽可能會不管你……你一個人,怎麽能扛得住……”

方浩儒站起身,眼睛仍然盯著腳下的地麵,沒有說話。

“浩儒,你聽媽咪的話,”方於鳳卿想了下說道:“這樣:我現在還可以拿出八九百萬的現款給你,你趕緊去把海南的錢也抽一部分回來,先把方匯的欠款都補上。內蒙古的事無論如何不能再拖下去了!如果讓大家發現,你就完了!不但總裁和董事局裏的席位保不住,還有可能會吃官司的!”

方浩儒苦笑一下,“媽咪,這次的事,您就相信兒子的話吧,不要再管了。您身為集團主席最好表現得什麽都不知道,更不可能參與。別忘了Uncle他們是有言在先的,浩良在經濟上犯了錯,我收購浩良的股權他們已頗有微詞,如果再讓他們找到理由質疑您在暗中袒護我,哪怕沒有證據,董事局裏的風向也不會對我們有利。前幾天天哥還透露說,他們好像已經布好了眼線,專盯著我們一家每個人在集團裏的個人財務動向,所以這個階段我們誰也不能輕舉妄動,否則讓Uncle他們知道了,我們這一家子就全完了。”

Uncle:此處指叔叔

方於鳳卿倍加難過,“浩儒……你的心意媽咪全明白,可是你真的不能這樣做……一旦真相暴露,你就被毀了……你出了事,那媽咪還要這個主席的位置有什麽用……”

“您別太擔心了,”方浩儒輕輕歎口氣,“我就和股東會賭一把,賭事情敗露了,他們也不敢送我上法庭。您別忘了,之所以浩良出了問題他們最終還是選擇息事寧人,不就是擔心消息傳出去會影響方氏的股價嗎,哼,我這次的賭注,也是方氏的股價。大不了,我不作這個總裁了。”

“不!不!不可以這樣,你不作總裁,也就沒有前途可言了。好兒子,你還是聽媽咪的話,把錢還回去。我想想辦法說服董事局再寬限一段時間,我們賣些不動產,從國外再調些錢回來,這幾千萬還是能盡快湊到的。浩儒,聽話,放手吧,這件事太危險了!”

兒子無望地看著母親,“Uncle他們一直虎視眈眈地巴望著將這部分股權裹入囊中,怎麽可能還會同意寬限?就剩下不到十天的時間,我們去哪裏搞四千五百萬出來?媽咪,現在唯有這一搏!”

“OK!最糟糕無非我們就認了!舍了浩良的股權不要了,我說什麽也要保住你的位置!最差最差董事局被他們操縱……好,我也認了!隻要你在,我們家就有希望……兒子,或許你會說自己現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沒有關係呀,隻要箭還在手中,這個局麵就來得及收拾。浩儒,聽媽咪的話,快把錢補回去……”方於鳳卿情不自禁伸手撫摸著兒子的臉,“我的好兒子,千錯萬錯都是媽咪錯了,你不能出事,你一定不能出事!”

方浩儒慢慢移開母親的手,百感交加。多少年來,母親的撫愛對他來說是一種奢侈。而今他享受著,卻是一種矛盾重重的心境。方於鳳卿的苦苦哀求讓他動容,然而若不是她毫無原則的坦護,弟弟何至於闖下如此大禍,又拖著哥哥一起下水,飽受煎熬……“媽咪……您不要再說了,難道您還不明白?兒子手中的‘箭’早就發出去了……我們在海南已經投入了籌集到的大部分資金,出現一絲一毫的差遲,不但股權收購款成了天方夜談,那些錢也都賠了……嗬嗬,您現在明白了吧,我已是‘強弩之末’,如果目標弱一些,興許還能擊中,假如它實際上是一塊頑石,那……必定是箭折自毀。”繼而他又勉強擺出寬慰母親的笑容,卻是一臉慘淡,“不過您也不要擔心,現在一切尚在掌控之中,再過幾天,一切都會好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