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自拍自擂
方浩儒則十分肯定地將譚斌此時的沉默理解為一種默許,想想又道:“另外,內蒙古的項目不能再靠江誠了,防止他擁兵自重,我會另做安排。”
第二天傍晚,浩誠房地產公司的“新任董事長”譚斌讓江誠和陳溪一起加班整理文件,自己和方浩儒帶著孟詩詩一同外出,說是有應酬。
不到九點時,孟詩詩回到了酒店,碰巧在大堂電梯口遇到了正要去商務中心的陳溪。
“咦,詩詩,怎麽隻有你一個人回來了,他們兩人呢?”
“哦,譚總和方總還有事,我先回來了。”
“還有事?去哪裏了?”
“好像說,要去秀英那邊的海鮮排檔。”
“排檔?在排檔能會什麽人?那你們剛才去應酬誰了?”陳溪好奇,多問了一句。
孟詩詩笑得有些不自然,“嗯……也是跟項目有關的人……”她知道陳溪還不了解溫興基金的存在,並且方譚兩人都有交待,對陳溪不能提:他們三人剛才是去見徐昌祖了。她支吾了幾句,便匆匆逃進了電梯。
陳溪見她有些鬼祟的樣子,仔細想想不由生疑:這個時候在外麵,方浩儒是不是借故又跑到哪裏尋歡作樂去了?尤其是和譚斌湊在一起,肯定不幹好事!
秀英海灘邊一處掛著“漁家樂”招牌的海鮮排檔,人聲鼎沸。據出租車司機說,這一帶隻有這家最出名、最熱鬧。陳溪下車後,沿著排檔邊的一條小徑,邊走邊尋望。排檔中的大桌小台,圍著一簇簇的男女老少,邊吃邊聊間不時有人向陳溪投來目光,似乎覺得她很是格格不入。陳溪不理會這些,用眼睛一桌一桌地“排查”,她隻想搞清楚,孟詩詩有沒有幫著方浩儒他們欺瞞自己?
果然,她看到遠處靠近欄杆的一張桌子邊,方浩儒和譚斌正麵對麵地坐著,而那副“尊容”,著實讓她吃了一驚。
隻見兩個平常穿戴筆挺的男人,此時**著上身,高高卷起西裝褲腿,手握啤酒瓶正揮汗如雨地吃著海鮮火鍋。那暢快無拘的勁頭,與周遭的食客並無兩樣,看不出身份有何不同。
陳溪站在遠處望著他們許久,撥通了方浩儒的手機。他實話實說正和譚斌吃宵夜,卻找借口不讓她過來。陳溪掛了電話,又遠遠張望兩眼,轉身離開。
如果在以前,或許她會生氣,此時卻坦然無礙。可能這就是男人有時的心態,“偷歡”的念頭與女人並無關,他們隻要自己的空間,按自己的方式去釋放。也許是不想她介入他們之間的話題,也許是不願她看到他們也會衣冠不整地“撒野”,總之不用理會,由他們自處。
她隱隱又為自己的多疑有些慚愧,實在不該如此!想想假如無端地猜忌或是審問,換作是自己也會不耐煩地頂一句“信不信由你”。可是,他既然沒做虧心事,為何又不能坦言相告不希望她加入,還要編些理由……真是猜不透這些男人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而這些笨男人也沒搞明白女人的心思:有話直說無妨,何必隱瞞?
這晚,方浩儒聽了譚斌的勸告,沒有再親自去“拉斯維加斯之夜”。阿強倒是真講義氣,破例派保安秘密下船“拿人”。陶秘書除了就範別無選擇,很快便承諾會“支持到底”。而同天上午,江誠與財務經理終於將方匯的集資款如數歸倉。
當接到阿強的通知,告訴他們陶秘書的合作態度,兄弟倆雖然未釋重負,但終於有心情好好吃一頓。方匯資金漏洞上的高危已解除,盡管接下來還不能停歇,繼續緊盯溫興的投資,但隻要穩住陣腳,成功便指日可待。
與此同時,方浩儒在海南遠程遙控,指揮手下對內蒙古豐源煤礦的項目繼續“拖遝”,讓出缺口讓永利發“搶先”投資,又收買了豐源內部的個別高職人員,挑撥離間與永利發的合作關係,伺機引其內鬥內耗。而譚斌那邊,則在外圍早已部署力量,隻等城牆內發出信號,便聯絡當地政府有關部門實施“突擊”,開辟海南以外的“第二戰場”。
方氏進出口公司幫助禦景進口的高爾夫球車,原本應按規定征收高額的關稅,而周尚天命人在海關報關時,將整車申報為“球車零件”,降低了征稅標準。而“球車零件”進關後,便安排了一係列掩人耳目的“組裝”工作,之後將“組裝好的整車”提供給禦景。禦景實際支付了很低廉的價格購得三百輛球車,但經周尚天的“調整”之後,賬麵上看,禦景的付款總金額不變,卻是按較高的價格標準隻要了一百五十輛球車,其餘一百五十輛,則由另一家虛名公司以更高的價格“買走”,進出口公司因此而賺得“盆滿缽滿”。
球車進口的船期中,東莞的方新電子廠又接了一單來料加工的生意,製作了一批高精電子儀表,偏偏外商“變卦”,以儀表質量問題為由拒絕履行合同及付款,並且隻說“保留”索賠的權利便從此無影無蹤。電子廠按正常程序向海關報損後,儀表卻悄無聲息地由北京的方氏進出口公司轉銷於海外,從中又“大賺一筆”。
方氏進出口公司由方父創辦,其他宗族兄弟沒有參股。除了後來方於鳳卿給了周尚天少數股份以示慰勞,進出口公司的絕大部分股份均在方於鳳卿和三兄妹名下,其中最大的股東為方浩儒,雖然目前他受董事局的限製還不能操控弟弟的那35%股權但因幾位股東都是自己家人,於是非常容易地利用股東會決議案提前預支了本次球車、儀表生意以及本財年的紅利,除去相關的稅款及籠絡周尚天的錢,方浩儒自己從中“獲利”近兩千萬元。
方氏集團旗下在香港也有一家商貿公司,與北京的進出口公司經營類似業務,但二者各有主營區域。這次香港商貿公司的股東聽聞地處南方的電子廠一樁可觀的無本買賣居然便宜了北京的公司,眼饞的同時自然是恨得牙根癢,在董事局裏頗有微詞。都知道方浩儒正四處“橫征暴斂”籌集購股款,雖說從商界的是非邏輯來看似乎也挑不得理,但也要聲討幾句以圖出氣,不斷貶譏其“餓急便不顧吃相”,竟動手搶兄弟公司的生意……
方浩儒則懶得理會這些,他隻希望眾人在談及一係列“天上掉餡餅”的故事時,能夠相信這些交易是真實存在的,而不會去質疑那些被他“洗淨”的錢,究竟是何來源。
陳溪之前一直生疑浩誠房地產公司為何要辭退財務經理,以及那份與大業置信的合同,最終由方浩儒親自告知了答案:房地產公司成立後,方浩儒與譚斌商量趁當時黃金市場勢頭正勁,抽一筆錢出去炒金,以便應付日益龐大的開銷。然而海南當地的銀行不允許企業公司投資參與黃金交易,時聘的財務經理也沒有“地頭蛇”的本事。於是他們換來北京方匯的財務經理,與譚斌安排的大業置信公司簽訂了合同之後,便付了一千萬“合同款”給大業置信。接著,譚斌操縱著大業置信得到的這筆錢,巧立名目,在大業銀行從事黃金買賣。當時的金價一路升漲,在9月底已經賺得了一千七百萬。爾後,大業置信以“無法履行合同義務”為由,與浩誠公司經過“友好協商”,同意將一千萬的原付款及一千六百萬的“違約賠償”一次性轉至浩誠的賬戶。而陳溪在合同中查出的那個“漏洞”,其實是對方在另一個層麵的自我保護。大業置信的負責人雖為譚斌的嫡係,並且垂涎於一百萬的“好處費”,卻也要為自己留有餘地,假如賠償條款有詳細的約定或計賠標準,不等於給自己“下套”!
炒金賺得的錢,方浩儒認為不能直接挪至自己名下。於是上周方於鳳卿以方浩儒的名義,帶著幾件“古玩”出現在香港的秋季拍賣會中,與事先安排好的人員一道“自拍自擂”……最終,方浩儒的上千萬“拍賣所得”,勉強算作“來路正當”。
然而殫精竭慮,也未能算盡變數,拍賣所得的稅款加高稅率,以及不得已的原因要多付酬勞給協助人,方浩儒匯總所有“洗淨”的錢,偏偏還差兩百多萬……此時譚斌留在浩誠公司處理後續事務,一時間再擠不出半毛錢,最終還是方於鳳卿替兒子湊足了缺額。而即便如此,她看得出,兒子言謝的微笑後麵並沒有真摯的感恩。
9月30日中午,方浩儒接到了律師從香港打來的電話。告訴他,受他所托已將四千五百萬股權收購款轉給了方氏集團董事局。
那天下午,他簽署完與譚斌“交接”浩誠公司股份的文件,將內蒙古煤礦投資之事跟屬下做了草草交待,便提早離開公司回到家裏。
陳溪見方浩儒掩飾不住的疲態,主動陪他回家。約來理療師替他按摩,誰知沒過多久,理療師無奈地從盥洗室出來,“太太……先生他睡著了,推他也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