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我喂你
“Rosie……”安心怡用讚歎的目光注視著她,很久都不知該說什麽,突然理直氣壯地拍了下胸脯,“我全力配合!”
陳溪會心地笑了一下,“不多說了,你先負責聯絡外援力量,我周末好好想一想,下周一我們開會時再討論。”
“OK!”安心怡爽快應下,剛轉身要走又回頭,“Rosie,還有一個問題咱們剛才忘了……距離晚會,也就兩個星期的時間……你當真有把握?”
“我早就想到了。還是剛才那句話:事在人為!”
陳溪笑眼望著安心怡出去的背影,鬆釋地抻了抻腰,抬手看了下表,卻緊張起來,壞了!居然快七點了!忘記要回家做飯了……晚上在路途之中還堵了一會兒車,等陳溪回到萊茵夢境,進電梯時已經快八點了……她離開辦公室時還特意繞到總裁辦去看了一下,燈全黑了,她甚至有些失望。估計方浩儒已經回家了,打他的電話卻沒接聽……不過他也不笨,可以自己叫外賣嘛!而且是在家裏,量他也不敢輕易“炸雷”,這樣的話,自己就有理由指責他有“家庭暴力”的傾向!哼,他肯定又仗著什麽狗屁約法來做文章……算啦!念在今日自己有錯在先,讓著他便是,就當是又練習了一次“忍功”。
打開門,便聽到客廳電視的聲響,陳溪在門廳一邊換鞋,一邊喊了聲“Michael”,但不見回應。換好鞋走到客廳,見方浩儒正蔫蔫地躺在沙發上看電視。
她走到他身邊,“我叫你怎麽不答應啊?”
他沒精打采地應了一句,“沒飯吃,哪有力氣說話啊……”
“有那麽誇張嘛!”她白了他一眼,轉身向廚房走去,“我晚回來,你就不會自己先訂餐吃啊……”
方浩儒沒有搭話,看著陳溪的背影忽然閉上眼睛,直至聽到她的一聲尖叫,立刻現出一絲竊笑,又皺起眉頭對著廚房方向喊道:“你嚷嚷什麽呀……有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
陳溪從廚房裏衝了出來,叉腰瞪眼對著他,“你發什麽神經啊?把裏麵搞成那個樣子,讓我怎麽做飯?”
“你這麽凶幹嘛——”他滿麵委屈,“你身為老婆不給老公做飯,我都快要餓死了,心裏還惦記著你餓不餓,本想著幫你做飯嘛……不就是弄翻了點東西,又不是故意的,你幹嘛衝著我大呼小叫的?”
一席話說得陳溪又氣又惱,卻又發不出火來,“你明明知道自己不會做飯,叫外賣不就行了嗎!把廚房搞亂了我還得收拾,你這不是幫倒忙嘛!”
“喂!你這人到底有沒有人情味啊?我也是出於一片好心,就算是把事情搞砸了,也是情有可原!隻要動機是好的,你就不應該這樣對待我!我當然知道訂餐省事,但總是吃那些不膩嗎?再說我不是想親自為你做點兒吃的嘛……這樣說話很傷人的知不知道?何況我還‘光榮負傷’了呢!”
她沒聽清楚似的,“你說什麽?”
他煞有介事地舉起右手的食指,食指頂端包裹了厚厚幾層醫用紗布,活像一支棒棒糖。
陳溪立即抓住他的手腕,蹙緊眉仔細看了看他的手指,又看他,“你是怎麽弄的?”
“切東西的時候不小心唄……估計也是餓得拿不住刀了!”
她斜眼瞪了他一下,懶得跟他評理,“你到底隻是割破了一點皮,還是切到了手指?”
他頓了一下,繼而道:“有區別嗎?反正是流血了。”
她暗暗歎口氣,“不說了,我幫你重新處理一下。”說著她準備拆掉他手指上的紗布。
“你幹什麽?”他立即抽回手。
她又來搶他的手,“我看看你的傷口,幫你重包一下——你包紮得這麽厚,不透氣反而對傷口不好的,你知不知道——”
“不用你管!”他用力推開她的手,將右手藏進腋下,翻身背對著她,“飯都不給吃了,還管手幹嘛?反正你都不會心疼!”
陳溪抿住嘴對著方浩儒的後背,突然用力而無聲地衝他呲牙做了個狠狠的表情,起身又向廚房走去,“懶得理你!”
方浩儒聽到廚房裏傳來抽油煙機啟動的聲音,又翻身起來探頭望了望,她好像正在邊收拾邊洗菜……他得意地伸了個懶腰,又調整下姿勢,舒舒服服地繼續看電視。
見她沒有按平常的時間到家,他猜到她是因為加班,於是自己先打電話叫了套餐,準備等她回來再裝餓,大做文章……心思縝密的他還不忘將吃剩的東西“毀屍滅跡”,直接扔到了樓層電梯間的垃圾桶裏。等了半天,她還是不回來,他冒火的同時“靈光一現”,於是跑進廚房,將櫃子裏的醬料打開倒在灶台上,又把米箱打翻,讓米灑了一地……他還是小男孩的時候,也沒做過太多出格的事,因為沒什麽可以頑皮的機會,如今三十多歲了荒唐一把,卻欣然有種莫名奇妙的“成就感”。然而見陳溪仍然沒有出現,他隱隱又有些失落與不滿,回到廚房,往牆上扔了幾個雞蛋……心情便再次豁然開朗!
而當聽到她進廚房後的失聲驚叫,就如同他少時過年放爆竹,點燃後終於聽到一聲脆響,心裏頓時樂開了花!
陳溪又從廚房裏走出來,將一小碟切好的蘋果放在他旁邊的茶幾上,卻沒有好聲氣,“飯還得一會兒才能好,你先吃點水果墊一墊吧!”說罷轉身又回去。
方浩儒並不介意她那冷冰冰的態度,等她進了廚房,拔掉手指上的“紗布帽”,拿起果簽叉了一片蘋果,想想不對頭,又將“帽子”戴回右手食指,換左手捏著果簽,咬了一口脆生生、甜津津的蘋果,一轉念,又高聲說道:“哎喲——這空腹吃水果,真是越吃越餓啊!”說著又安逸地享用起那爽口的香甜,美美地品了幾片之後又補了一句:“都快要虛脫啦——”
大約三四十分鍾之後,陳溪端出一隻大托盤,板著臉喊他到餐廳,“過來吃飯吧!”
“我頭暈走不動,你端過來!”方浩儒伸手拿過沙發一邊的加菲貓墊在自己腰下,大模大樣地躺靠在沙發上,坦然做好了被服侍的準備。
她咬了下嘴唇,將托盤端來重重地放在茶幾上,在他身邊坐下,又將碗筷擺在他麵前。
他依舊靠著不動,“嘿嘿!你沒看到嗎?我現在是傷兵,你得照顧我才對,你喂我!”
“你有完沒完?”陳溪終於按捺不住,剛才在廚房裏,已明顯覺出那一片狼籍是他故意搗亂,若不是顧慮到他還沒吃飯,她一定會拿著鍋鏟出來暴揍他一頓!想不到現在,他竟然得了便宜還賣乖……方浩儒又是一臉無辜,“我說你這人可真是蠻不講理!你讓我忍饑挨餓我都沒說什麽,我呢,為了取悅你,不會做飯也冒險嚐試,結果傷了手不說,你還埋怨我……罷了!罷了!我都快餓昏了,沒勁兒跟你講理了,你可以不管我,自己趕緊吃吧啊,你要是餓壞了,那我還不得心疼死……”
她忍無可忍,打了下他的胳膊,“你少在這裏信口開河的!廚房是怎麽回事我還沒跟你算賬呢!趕緊起來先吃飯!”
“哎喲老婆,你怎麽又提廚房啊——您就不能高抬貴手饒我個不死?我今天也是辛苦上了一天的班,公司裏有個不聽話的,回家來又對著個沒良心的……”他斜眼迷戀地看看身邊這個仍係著圍裙的小廚娘,長歎一聲,“廚房的事能怨我嗎?知道這叫什麽嗎?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OK,我喂你!”陳溪突然拿起筷子夾起一大塊肉,用力塞進那陰陽怪調的嘴巴。
他猝不及防,囫圇吞下,險些噎到,“哎我說,你這是喂飯呢,還是填鴨子呢?”
她倒手快,立即放下筷子又用湯匙舀起一大陀米飯,硬塞進他嘴裏,“你算是說對了!鴨子要是再嘴硬,就得多填點!”
方浩儒慌忙坐直身,費力才將那口飯咽下,心想這個不好玩,還是撤退吧!
“得了得了!我也不跟你廢話了。”他起身將貓擺正在沙發上,“就讓它陪著你吃吧!你慢慢吃,多吃點啊!老公我手受傷了,就不喂你了;心也受傷了,所以走遠點,免得讓你看見我的苦瓜臉倒胃口……吃完飯記得打電話,叫小區的鍾點工來收拾廚房啊。”說話間他沿著樓梯上到二樓。
“你去哪兒?”陳溪似乎沒料到他這麽快就逃掉。
“書房,工作。”
她怔怔地看著手裏的飯碗,“你,你不吃飯啦……吃飯的時候你耍什麽賴啊?”
方浩儒正好走到書房門口,聽出她的話尾音夾帶著心疼與焦慮,心裏隨之湧過一陣暖流,喜滋滋地衝樓下喊道:“還吃什麽吃?氣都氣飽了!”接著,他推門進書房後又學著她,特意將房門撞出“呯”的一聲,之後輕輕哼著小調坐下,摘掉“手指帽”,打開了電腦。
陳溪站在樓下的客廳,聽到他的“怨聲”用力吸了一口氣。沙發上的加菲貓估計是沒擺穩,忽然倒下翻個身背對著她,似乎也跟著湊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