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不情之請
“這個嘛，我還真是不清楚……”方浩儒沒料到她會問這個，正在思量之中，陳溪卻誤認為他這是一種變相的回絕，立即識趣地準備收線。
“噢，我知道了，打擾您了！對不起！”
“哎，等等！”他見勢不妙，立即阻攔，“你還沒告訴我，你問這個做什麽？這個職位不應該是你感興趣的。”
“不是我，是我的一個好朋友的妹妹……她現在正在找工作。”
深諳世事的方浩儒從陳溪躲躲閃閃的態度中，便已探明來意，一向清高的她，如此低眉順眼的姿態，肯定是想求他同意朋友的妹妹來作這個職位。
“你看這樣好不好？我先去了解一下這個職位目前的招聘情況，之後再回複你……這個是你的號碼嗎？”
“哦，這個是我辦公室的電話，一會兒，我用手機發條短信到您的手機上，您就知道我的手機號碼了。”
方浩儒略帶得意地竊笑，這就是他的目的，“好吧，我等你的短信，之後我會聯係你。”
沒過兩分鍾，陳溪的信息進了他的手機，他看著她的手機號碼，舒心一笑，接著按了下呼叫器，“Lisa，你去了解一下，我們是不是最近在招Admin.
Clerk？如果是，叫Jenny停止對外招聘，我另有安排。另外，讓他們三個回來我辦公室，繼續開會。”
當天傍晚，趙玉芳搬進了陳溪的住處，陳溪也不含糊，當晚便開始了對她的“速成”，給她講了辦公室裏這種普通文職的大致工作要求，又打開筆記本電腦，糾正她以前養成的，使用Word時的不良習慣，並手把手地教她做Excel表格。臨睡前，又給她布置了第二天的英文功課，讓她先準備一些，麵試時經常會用到的表達。
晚上，方浩儒給陳溪發了一條信息：職位有空缺，明日晚七點，帶她來我公司人力資源部。
他沒有直接打電話，因為感覺她屬於“慢熱型”，而這方麵，他的確摸著了陳溪的“脈”。白天陳溪在電話裏閃爍其辭，他卻立即領會，也不多擺架子，確實令她感到顏麵上沒有那麽難看，繼而多了幾分感激，而晚上明確地回複“有空缺”，代表這事“有希望”，也讓她倍感欣慰。
第二天一大早，陳溪和趙玉芳都早早起床，陳溪非常認真地交待趙玉芳如何去麵試，但她隱隱感覺其實沒有那麽複雜，如果是總裁發了話，下麵的人估計也不會為難她。麵試的時間雖然讓她覺得有點奇怪，但想想也合理，他白天有很多正事要辦，騰一點晚上的空閑來幫個私忙，還搭上人事部門的工作人員，應該對他感恩才對，怎麽還能挑人家的理呢。
陳溪工作的時候，本想再打個電話給方浩儒，並且在趙玉芳出門之前再叮嚀一下，不料當天員工晚會彩排，她和Vivian幾乎全天都泡在現場，根本無暇顧及這件事。她至始至終沒有留意短信上，方浩儒那句“帶她來”所隱去的主語是誰，她更關注的是：七點，人力資源部。
晚上六點半，趙玉芳和母親一起到了方氏集團所在的寫字樓，她本打算自己過來，母親不放心，見趙玉剛和陳溪都遠在郊區的禦景，來不及趕回市裏，隻得自己摸著路陪女兒過來了。
進了門庭豪派的接待廳，看著高挑漂亮的前台小姐，母女倆立即感到矮人三分，怯生生地報了名字，但估計是事先已經安排好了，小姐並不多問是哪個部門，隻一句“請跟我來”示意趙玉芳跟自己走，而徐妙娣緊隨其後卻被攔住，“對不起，您不能跟著，請在這裏坐著等。”小姐的語言就像電話錄音一樣標準，徐妙娣雞叨米似的點著頭，趕忙坐回原處，又伸著脖子囑咐女兒，“芳芳啊，儂勿要緊張呀！”
前台小姐將趙玉芳帶進了後麵辦公區域，招聘經理見她們進來，立即從自己的小辦公室裏走了出來。看著這個眉清目秀但略帶土氣的小姑娘，她真的搞不懂，老板要求自己和前台留守到現在，難道就為了這麽一個小蝦米？這女孩完全可以在白天就來公司。
她例行公事地讓趙玉芳填了表格，繼而看了看她的簡曆，短得不能再短的交流過程中，她發現這個女孩的實際水平，遠不如簡曆上所寫。盡管簡曆上沒有寫誇張不實的內容，但給人的整體感覺，會覺得是個很有思維的人在敘述，但如果是麵前的這個女孩，那可真是有點過分地“深藏不露”了。
趙玉芳還是第一次來這種公司麵試，盡管其他人員都已下班，但她看著外麵那些整齊而又擁擠的格子間，都能想象白天緊張忙碌的景象，她大氣也不敢出，填好表格，小心翼翼地放在經理的麵前，茫然不知下一步。
突然經理站了起來，對著門口招呼了一聲，“方總，她來了。”
趙玉芳回頭一看，是個穿著深咖色條紋西裝的男人站在門口，透著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她瞬間猜到來者身份，緊張地也立即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老板好！”
方浩儒淡淡地笑了一下，“你好，就你一個人來的嗎？”他隻打量了女孩一眼，便明白為何陳溪這次會如此低聲下氣地來求他，的確，如果不給予特殊關照，她是絕無可能的。
“還有我媽……她在門口。”趙玉芳並不知道自己這樣回答妥不妥當，但她沒有膽子說謊。
方浩儒應付著點了點頭，想問及陳溪但看看場麵不適合，便從褲袋裏抽出右手，對招聘經理說：“她的簡曆，我看看。”
經理應聲遞給了他，方浩儒貌似在瀏覽簡曆，實則暗自傷感沒有見到心怡的女孩出現，看來她並未認真關注他發的短信，他意有所指，她卻隨便讓個老太太代勞。他煞費苦心地安排在七點，目的就是為了她也方便陪同來訪，接著便有機會，請她共進晚餐或是酒吧小酌，而她則幹脆省了勞頓更圖方便……明明是她求到自己，卻總是滴水不漏。這次又被這個小魔女放了鴿子，然而，他常常會被這種失落激發出更強的動力，索性將這個人情一做到底。
“盡快安排她入職吧！這一項……Structure是怎樣規定的？”方浩儒指了指登記表上標著“Salary”的欄目，低聲問道。
Structure架構，結構Salary:薪資，工資
人力資源管理中，Salary
Structure常指企業中整體的“員工工資架構”，它將根據不同職位，包含多種級別、層次的工資標準，體現企業所有職位總的薪資層級關係。
經理沒有說話，用鉛筆在紙上寫了1800，2400，3000三組數字。
方浩儒想了一下，在登記表背麵的工資一欄，注明2400，並直接在總裁簽批欄中簽了字。
“可是方總，”經理停頓了一下，小聲說：“She is not qualified for 2400.”
意為：她不夠條件享受2400的工資待遇。
方浩儒瞥了經理一眼，“Then… That will be your job to
qualifyher.”說罷他手插回褲袋離開，經過趙玉芳時他微微點頭，撇了一下嘴角，算是告別的行禮。
意為：那麽……讓她變得合格，將是你的責任。
招聘經理意識到自己是多嘴了，也不再多言，接下來便交待趙玉芳明天如何來辦入職手續。正說著，方浩儒的電話又進來了。
“Sorry Jenny，我剛才忘了說了，你和前台那個Nicole明天如果沒什麽事，可以提早兩小時下班，今天辛苦，我先走了，謝謝！”
方浩儒剛剛掛斷線，陳溪的電話便進來了。
“方總您好，我是Rosie，您現在方便說話嗎？”隻要能聽到這小溪一般的潺潺妙音，方浩儒頓覺心頭酥軟，一切不快即刻被驅散。
“Hi Rosie，你朋友的妹妹，我已經安排好了，她明天會入職。”
“啊——真的！這麽快啊！謝謝！謝謝！謝謝您的關照！真不知怎樣感謝您才好！”
方浩儒也舒心地享受著陳溪在電話那邊興奮的節奏，他甚至覺得，她也許已經走出了楊帆的陰影。
“嗬嗬，你想怎麽感謝就看你的誠意了，不感謝也沒關係。”
“哪怎麽行呢？謝是一定要謝的！您說吧，我該怎麽謝您呢？”陳溪急切地追問，她實在不願意欠人家太大的人情。
“都說不用了，舉手之勞而已。”他覺得像逗引小貓小狗一樣有趣。
“都說不行了，一定要謝的！”陳溪認真地堅持著，“這樣吧，我請您吃頓飯吧！不過不知道——我有這份榮幸嗎？”她畢恭畢敬卻又不失風儀的交際辭令，讓方浩儒立時感到，五髒六腑像被熨鬥熨過一般舒順服帖，恨不得立即飛奔過去，一口將她呑進肚裏。
“嗬嗬，好吧，你什麽時間方便，你來決定。”他貌似推托不掉而“賞賜”了她一個機會。
“方總，”陳溪的音調突然又揉進了一些歉疚，“我心裏明白，這個‘不情之請’如果不是您網開一麵，她是絕對沒有機會的。我承認，她的條件不好，我也能想象，您破例錄用她，在公司裏，恐怕也會惹起一些異議。對不起，我也是受人重托實在沒辦法了，不過請您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彌補的，她現在就住在我家，我這段時間就會給她一些培訓，讓她盡快上手。我隻請求給她一次機會，三個月的試用期，如果她還是不行，您不必為難，我會讓她自己離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