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山未撼,拳先廢
放肆的大笑聲戛然而止,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
蕭清、白姓青年以及另一名身著真武宗勁裝的魁梧青年,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隨即化為難以言喻的驚駭。
他們猛地轉身,全身仙力驟然爆發。
護體靈光、防禦法寶的光芒瞬間亮起,如臨大敵。
隻見在他們身後不過三丈之處,一道身穿玄衣的挺拔身影,不知何時已靜靜佇立在那裏。
周圍濃鬱的歸墟死氣,在他身周緩緩流轉。
來人麵容年輕得過分,雙眸卻深邃得如同蘊藏了兩片混沌星海,此刻正平靜地注視著他們。
他嘴角似乎還噙著一絲極淡的,卻讓三人遍體生寒的弧度。
站在他們眼前的,正是江麟。
“你……你什麽時候……”蕭清的聲音之中,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她乃是浮光聖地當代聖女候選之一。
不僅身負星光靈體,神識敏銳遠超同階修士,還修煉了宗門秘傳的星感之術。
對周遭能量波動和生靈氣息的感知,堪稱一絕。
然而,她竟完全沒有察覺到,眼前這個俊朗少年,是如何靠近的。
甚至連一絲空間波動、能量漣漪都未曾捕捉到。
仿佛這人本就站在這裏,亙古如此。
江麟沒有回答,隻是平靜問三人道:“怎麽又不笑了,是天生不愛笑嗎?”
聞言,那名禦庭山的白姓青年,名為白驚雲,乃是禦庭山真傳,臉色極為難看。
他手中一柄通體瑩白、散發著凜冽寒氣的仙劍已然出鞘半寸。
“你竟敢脫離戰陣,孤身潛行至此?”
他心中更是驚疑不定,眼前這人是如何擺脫幾十人的圍攻,悄無聲息出現在這裏的?
真武宗的魁梧青年,名為武魁,性格最為暴烈。
他驚駭過後便是勃然大怒,感覺受到了莫大的羞辱:“裝神弄鬼,定是用了什麽詭譎的遁術。”
他怒吼一聲,周身筋肉虯結,爆發出燦金色的武道罡氣。
一步踏出,地麵直接被踩出龜裂。
武魁右拳猛然轟出,帶著崩山裂嶽的恐怖威勢,直擊江麟麵門。
拳風所過之處,連彌漫的死氣都被強行排開,發出尖嘯。
這一拳,毫無花哨,卻凝聚了他真武宗嫡傳的撼嶽真功八成威力,足以轟殺尋常大羅金仙後期。
麵對這足以開碑裂石、氣勢洶洶的一拳,江麟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隻是隨意地抬起右手,張開五指迎向拳頭。
動作看似緩慢,甚至有些隨意,卻精準無比地在那拳頭即將臨身的刹那,輕輕握住了它。
“嘭——!”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罡氣四溢。
預想中骨骼碎裂、血肉橫飛的場麵並未出現。
武魁那足以撼動山嶽的拳頭,被江麟那看似白皙修長的手掌,穩穩地、輕描淡寫地握在了掌心。
狂暴的拳勁、熾烈的武道罡氣。
在觸及江麟手掌的瞬間,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甚至都未能讓江麟的手臂,產生一絲一毫的晃動。
武魁臉上的獰笑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駭然。
他感覺自己這一拳不是打在血肉之軀上,而是轟在了一片深不見底、包容一切的混沌深淵之中。
所有的力量都被吞噬、化解。
他想抽回拳頭,卻驚恐地發現,自己的拳頭如同被鑄在了對方掌心,紋絲不動。
甚至整條右臂都開始酸麻,仙力運轉滯澀。
“撼嶽?”江麟終於抬眼,看了武魁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武魁如墜冰窟,“山未撼,拳先廢。”
話音落下的同時,江麟握住他拳頭的手,微微向下一按。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驟然響起。
武魁瞬間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啊啊啊……!”
他整條右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變形,臂骨寸寸碎裂。
他龐大的身軀,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轟然跪倒在地,膝蓋將堅硬的黑色岩地砸出兩個淺坑。
額頭冷汗瞬間密布,臉色慘白如紙。
僅僅一個照麵,真武宗以肉身和力量著稱的核心真傳,便已廢了一臂,跪地不起。
蕭清和白驚雲瞳孔驟縮,心髒幾乎停跳。
他們看得很清楚,江麟根本沒有動用多麽磅礴的仙力,也沒有施展任何精妙的神通
僅僅是隨手一握,一按。
便以絕對的力量,和某種他們無法理解的方式,徹底瓦解並碾壓了武魁的全力一擊。
這根本不是境界壓製,而是單純的體魄差距。
“一起上,別留手!”白驚雲厲喝一聲,再無半點輕視。
他知道,此刻自己要是還敢有所保留,下場絕不會比武魁好到哪裏去。
他手中瑩白仙劍徹底出鞘,劍身流淌著如水月華。
刹那間,劍光分化,九九八十一道森寒的劍氣,憑空浮現。
每一道,都凝練如實質,散發著凍結神魂的寒意。
這些劍氣,組成一座寒月鎖空劍陣。
劍陣初成,便將江麟周身空間盡數封鎖、切割。
同時,他左手掐訣,一枚古樸的瓊花玉佩懸浮頭頂,垂下道道紫氣,護住己身。
蕭清心裏也清楚,此刻已經到了生死關頭。
他嬌叱一聲,手中浮現一杆星光璀璨的玉尺,正是宗主親自仿製的宗門至寶浮光量天尺。
她身法如星光閃爍,瞬間拉開距離
玉尺揮舞間,點點星光激射而出,並非直接攻擊,而是在空中交織、排列,演化出一幅微縮的周天星鬥圖。
星光流轉,產生強大的束縛之力,籠罩向江麟。
與白驚雲的劍陣,形成雙絕殺之局。
兩大宗門核心真傳的聯手,威勢遠非之前那些精英弟子和普通長老可比。
劍光凜冽,星光浩瀚,瞬間將這方小小的區域化作了絕地。
江麟身處劍陣與星圖中央,看著那縱橫交錯的寒月劍光,和流轉不息的周天星鬥,眼神依舊平靜。
“劍陣尚可,星圖徒具其形。”他淡淡評價道。
然後,他鬆開了握著武魁殘臂的手,任由對方癱軟在地。
麵對那籠罩而來的絕殺攻擊,他既沒有閃避,也沒有祭出什麽驚天動地的防禦法寶。
他隻是,風輕雲淡地向前,踏出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