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我要在這裏等他
灰白觸手如跗骨之蛆，將江麟拽入終焉之門的刹那，時間仿佛被拉長成千萬個碎片。
外界，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驚悚的一幕。
終焉之門內的蒼白觸手在吞噬七祖後並未消散，反而像是嗅到了更美味的獵物，驟然回卷，纏繞住江麟的身軀。
江麟甚至來不及反應，便被拖向那洞開的門扉。
“麟兒——！”
“殿下——！”
蘇晚棠、江災、沈知微等人的嘶吼聲幾乎撕裂喉嚨。
江麟隻來得及回望一眼，那雙剛剛恢複清明的眼眸中，沒有恐懼，隻有一絲歉然和決絕。
下一秒，他整個人被拖入終焉之門深處，消失在眾人的感知中。
“轟隆——！”
終焉之門劇烈震顫，發出仿佛來自遠古的咆哮。
門扉開始向內閉合，速度極快，蒼白的邊緣在虛空中留下一道道裂痕。
“阻止它，把麟兒救出來！”江災雙目赤紅，霸王槍爆發出驚天煞氣，就要衝上前去。
“王爺不可，”徐元壽死死拉住他，“那門的寂滅氣息太強，靠近隻會被吞噬！”
蘇晚棠已經不顧一切地衝向正在閉合的門扉。
體內劍意全力爆發，化作一道道劍氣，試圖撐開即將閉合的門縫。
然而，那些劍氣一接觸終焉之門，便被蒼白光芒吞噬、消解，如同投入火中的雪花。
“不……不……”
蘇晚棠淚如雨下，眼睜睜看著門縫越來越窄。
沈知微拖著傷軀，想要再次舉起震天錘，卻發現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
她隻能死死盯著那扇門，嘴唇咬出血來。
蘇清芷、溫如玉、洛璃等眾人，此刻也是心如刀絞，不知該如何是好。
“嗡——！”
終焉之門徹底閉合，發出一聲沉悶到令人心悸的巨響。
緊接著，那蒼白威嚴的巨門開始虛化、透明，如同海市蜃樓般逐漸消散在虛空之中。
三息之後，終焉之門連同被拖入門內的江麟，一起消失。
天地間，隻剩下破碎的戰場、彌漫的死寂，以及……心如死灰的眾人。
“麟兒……我的麟兒……”蘇晚棠癱軟在地，眼神空洞。
江災拄著長槍，這位鐵血王爺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他抬頭望著終焉之門消失的地方，那裏已經空無一物，連空間裂痕都在緩緩愈合，仿佛一切從未發生。
“王爺……王妃……”
徐元壽聲音沙啞，“殿下不會有事的，我們……先離開這裏，七大老祖雖然隕落，但聯軍殘部和各方勢力還在虎視眈眈……”
“不，我不能走。”
蘇晚棠喃喃道，“麟兒一定會回來的，我要在這裏等他。”
沈知微掙紮著站起身，踉蹌走到蘇晚棠身邊，與她並肩而立，望向了那片一無所有的虛空：“我也等。”
蘇清芷深吸一口氣，也毅然決然地站在了蘇晚棠身旁。
消息如風暴般席卷仙域。
“七大隱世家族老祖盡數隕落！”
“寂滅仙尊催動終焉之門，與七祖同歸於盡！”
“淩霄天域一戰，仙域格局徹底改寫！”
每一個消息都震撼人心。
七大隱世家族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與混亂，附屬勢力紛紛脫離，仇家趁機反撲。
而江麟一方，雖因江麟的“隕落”而士氣低迷。
但蘇慕淵、江災、蘇晚棠等人尚在，實力猶存，暫時無人敢輕易招惹。
時間，在表麵的平靜與暗流湧動中，緩緩流逝。
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
新的仙庭，鈞天仙庭，在溫如玉的操持之下，於萬裏之外的新城拔地而起。
蘇晚棠等人，依舊駐紮在江麟消失的地方。
駐守淩霄天域舊址的羽麟衛，也沒有等來任何異動。
那片戰場已經被清理，但終焉之門消失的那片虛空，始終一片死寂。
希望，如同風中的燭火，越來越微弱。
……
……
與此同時，在那無人能感知、無法理解的終焉之門內……
這裏沒有空間的概念，沒有時間的流動，沒有光暗的分別，隻有一片絕對的虛無。
江麟懸浮在這片虛無之中，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
他的身體，正在承受著前所未有的侵蝕。
終焉之門內的寂滅之力，比外界純粹、濃烈千萬倍。
它們如同億萬根蒼白細針，無孔不入地鑽進他的每一寸肌膚、每一滴血液、每一個細胞，甚至……每一縷神魂。
“啊——！”
江麟發出無聲的嘶吼。
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剝離、被消解、被清除。
血肉在蒼白光芒中逐漸透明，骨骼浮現出細密的裂痕，經脈中的仙力被同化為寂滅之力，反過來侵蝕自身。
最可怕的是神魂的侵蝕。
那些蒼白細針鑽入識海，刺向他的記憶、情感、意誌……試圖將這一切都化為虛無。
他看到了滄瀾大陸的童年，父王教他練槍，母妃為他縫衣……
他看到了羽麟衛的弟兄們，隨他南征北戰，忠心耿耿……
他看到了沈知微默默跟隨的身影，看到了蘇清芷清冷眼眸下的關切，看到了溫如玉的溫柔，洛璃的前世今生……
他看到了父母絕望的眼神，看到了沈知微咬破的嘴唇……
“不……我不能……消失……”
江麟的意誌在咆哮。
他瘋狂運轉體內殘存的寂滅權柄，試圖控製、引導這些暴走的寂滅之力。
但終焉之門內的寂滅之力太過浩瀚、太過純粹，如同汪洋大海，而他隻是海中一葉扁舟，隨時會被吞沒。
“這樣下去……真的會死……”
意識越來越模糊，身體的侵蝕已經蔓延到心髒。
那顆曾經強勁跳動的心髒，此刻跳動得越來越緩慢，越來越微弱。
就在江麟即將徹底沉淪的刹那。
“嗡……”
一聲極其微弱的震動，從他丹田最深處傳來。
那震動很輕，輕到幾乎無法察覺。
但在這一片死寂的虛無中，卻如同驚雷炸響。
是那枚種子。
那枚在歸墟帝陵最深處，融入他丹田，一直沉寂，隻在關鍵時刻提供過微弱生機的混沌神樹種子。
此刻，這枚混沌種子，終於蘇醒了。
種子表麵，那些玄奧到無法理解的道紋，開始亮起微光。
那不是寂滅的蒼白，也不是生機的翠綠，而是一種……混沌初開的灰色。
灰蒙蒙的光暈從種子中彌漫開來，起初隻是一小圈，但迅速擴大。
這灰光所過之處，狂暴的寂滅之力竟然……停滯了。
不是被驅散，不是被吞噬，而是仿佛遇到了同等級的存在，陷入了某種對峙的平衡。
幾乎同時，他體內的寂滅意誌，也開始逐漸消散。
身形，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
就在她消失的瞬間，江麟腦海中傳來一道若有若無的脆弱聲音：“融合……混沌……陰陽道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