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她逃得太順利了
淩晨四五點,林疏桐就聽到陸昱辰的那輛邁巴赫離開的聲音。
她躺在**沒有動,裹緊了被子接著睡。
等到天色大亮,按部就班地起床吃早飯,然後看書,中午接著吃飯,看書,吃晚飯。
太陽在天上轉了一圈,漸漸西沉,最後沒入天際線,一輪月牙悄悄探出頭,撒下淡淡的銀輝。
林疏桐找了一身深色緊身的衣服穿上,再將頭發利落地紮起來,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時間。
每天晚上淩晨十二點,都是陸家護衛的換班時間。
這些年除了陸盛源墜樓以及李春花失蹤的事,陸家再沒出過其他事故,陸家的安保緊張了一段時間,現在又鬆懈了下來。
林疏桐每天晚上都在暗中觀察,她大概有十五到二十分鍾的一個時間可以利用。
如果運氣好,也許她可以從陸家逃出去。
時針緩緩走向十二,林疏桐深吸一口氣,拎著鞋,赤著腳走出房門。
她一路貼著牆小心快速地前進,很快就下到一樓。
輕輕推開一樓的窗戶,林疏桐左右看了看,躍身翻過去,然後把鞋穿上。
走到這裏,她已經成功了一半,她輕輕呼出一口氣,不敢大意,閃身進了花園。
之前陸家養的那群狗精力十分旺盛,尤其熱衷於打狗洞,陳叔非常溺愛他們,每次都跟在他們後邊,把洞堵上。
但難免有疏忽。
林疏桐順著花園的牆根一路找過去,終於找到一個沒有被填上的狗洞。
激動地揮了揮拳,林疏桐將洞口的雜草理了理,確定洞口能通過就毫不猶豫地鑽進去。
小時候鑽狗洞這樣的事她沒少幹,現在鑽起來也毫無壓力。
林疏桐撐著牆壁爬出來,昏黃的路燈撒在她身上,莫名讓她感覺溫暖。
她做到了!她竟然真的做到了!
林疏桐拍拍身上的土渣草屑,還來不及高興,就看見路燈背麵不規則的陰影動了一下,一個身影鑽出來。
下意識往後退一步,身子緊貼著牆壁,林疏桐咽了口唾沫。
那個人影從陰影中出來,站到路燈下,林疏桐看清他的臉,心沉了下去。
“少奶奶。”園丁恭敬地喊道。
“你怎麽在這裏?”林疏桐微顫著聲音問道。
園丁指了指那個狗洞,回道:“我一直在這裏等您。”
“這個洞...是你打的?”林疏桐眼裏劃過一絲疑惑。
園丁點點頭,從褲兜裏掏出一個車鑰匙遞給林疏桐,“左轉直走一百米,路邊停了輛共享汽車。”
林疏桐接過鑰匙,想問他為什麽幫自己,但她還是沒有問出口,道了聲謝就扭頭往他說的方向過去。
果然,路邊停了輛共享汽車。
直到打開車門鑽進車裏,林疏桐這才感覺自己狂跳的心髒平靜下來。
她踩著油門將車開出這片區域,心裏仍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夜晚的京城路邊已經沒有什麽行人,林疏桐開著車漫無目的地遊**,不知道該去哪裏。
她自己的那個小公寓,沒有鑰匙進不去,備用鑰匙在花店,但她也沒花店的鑰匙。
而且她現在並不想一個人住,總覺得不安全,隨時會被陸昱辰抓回去。
去酒店,她也沒有身份證和錢。
至於顧湛那裏...她實在沒臉回去。
思來想去,林疏桐還是將車開到了藍香雪家。
當她敲響藍香雪的門,藍香雪貼著麵膜出來開門,兩人都嚇一跳。
“疏桐姐!你跑去哪裏了?!”藍香雪直接一個大大的擁抱。
林疏桐急忙攔著她,“我身上髒著呢!先進去說吧。”
走進客廳,林疏桐去洗漱間洗了臉和手,換了身衣服,這才坐下。
“疏桐姐,這幾天都聯係不上你,你到底去哪兒了?可把我們急壞了。”
想到在陸家的經曆,林疏桐勉強地扯起嘴角,苦笑了一下,“這段時間我都被關在了陸家。”
“什麽?!他們怎麽能這樣對你!”藍香雪沒有想到陸家竟然這麽囂張,還能幹得出來封建社會那一套。
林疏桐將緣由和盤托出,藍香雪氣得把抱枕當做陸昱辰和顧晚珠,狠狠錘了幾拳。
“這陸家一家人都是畜生!還好你逃出來了,要不然等他們回過神,還不知道要怎麽折磨你!”
“是啊...還好我逃出來了,現在婆婆也安全了,他們威脅不到我了。”林疏桐抱著抱枕,臉上神情茫然。
現在冷靜下來想想,她逃得太順利了。
先是婆婆突然被林舒月接走,讓她沒了後顧之憂,然後她找到了能鑽出去的狗洞,狗洞旁邊還有人等著給她遞鑰匙。
太順利了,順利到好像有人幫她鋪好了路一般。
“唉,你要能離婚就好了,我看新聞,顧總和林家那個訂婚了,明明顧總挺喜歡你的...”藍香雪小聲念叨著,見林疏桐麵色不太好看,連忙轉移話題。
“疏桐姐,你就先在我這裏住下吧,等明天我們再商量該怎麽辦。”
眼看藍香雪已經打了好幾個哈欠,林疏桐催促道:“好,挺晚了,你先去睡吧。”
“嗯嗯,疏桐姐,你也早點休息。”
“對了,我能用下你的電腦嗎?”林疏桐問道。
“當然可以。”
林疏桐在書桌前坐下,打開熱搜,一眼就看到了顧氏和林氏聯姻的新聞。
照片上顧湛還是那麽好看,他穿著黑色的羊毛大衣,裏麵搭配白色的襯衣,渾身透著黑白分明的淩厲,但當他看向身旁人時,眼神卻一下子柔和起來。
像是冰雪遇春,那些寒意全化為漫天桃花瓣。
林疏桐從來沒有這麽羨慕過林舒月,她可以正大光明地站在他身邊,向全世界宣告,他們訂婚了。
他身邊的位置,注定不屬於自己。
關上電腦,林疏桐感覺心裏堵得慌,明明一開始來招惹自己的人是他,為什麽現在反而她卻放不下了?
林疏桐疲憊地倒在**,身子蜷縮起來,慢慢合上眼睛。
倦意如同浪潮一般翻湧而來,很快就將她淹沒,她沉沉睡了過去。
回陸家以後,她很久都沒有好好睡一覺了。
第二天她一覺睡到十點,要不是藍香雪做早飯的香氣飄進來,估計她還能繼續睡下去。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林疏桐起床往客廳走去。
藍香雪烤了麵包片,正在煎雞蛋,空氣裏全是黃油和雞蛋香甜的味道。
“好香啊。”
“疏桐姐,你醒啦?快去洗漱吧,馬上就能吃了。”藍香雪笑著招呼道。
林疏桐點點頭,洗漱完畢後在餐桌旁坐下。
“香雪,謝謝你昨天晚上收留我。”林疏桐捧著牛奶暖手,鄭重地感謝。
“我們兩還說什麽謝不謝?”藍香雪毫不在意地笑道,“當初要不是你收留我,讓我在花店打工,我現在還不知道在哪裏餓肚子呢。”
林疏桐也笑了一下,想起和藍香雪初次相遇的場景。
當時藍香雪在一個網吧當網管,要上夜班就不說了,還被猥瑣男騷擾,她告訴老板,老板卻怪她不該勾引顧客,於是她和老板大吵一架。
正好林疏桐在附近的花市買花,順手給了她一份新工作。
“不過我還是挺好奇,你之前不是在互聯網大廠工作嗎?怎麽辭職跑網吧去了?”林疏桐問道。
“害,你別提了,我之前那家公司是不錯,但老板娘是個醋精,把我們部門女同事全開了,我氣不過,和她吵了一架,結果被行業拉黑了。”藍香雪一臉晦氣地說道。
“這...確實挺慘的。”
“也怪以前太年輕,總想著要整頓職場,結果沒想到自己被整頓了。”藍香雪歎了口氣,夾了片麵包吃。
“你沒有錯,隻是這個世界太複雜了。”林疏桐安慰道。
“我也算是因禍得福吧,不然怎麽能遇到疏桐姐?現在的生活我就很滿足了,不過疏桐姐,你以後打算怎麽辦呢?還要回陸家嗎?”
林疏桐果斷地搖搖頭,“不回了,我打算回研究所,起碼是國家單位,陸昱辰不敢再動我。”
“那真是太好了!我聽夏禾說,他的同事提起你都非常盼著你回去呢。”
想起研究所的同事們,林疏桐臉上露出懷念的笑,本來她是想等離婚證拿到以後,再回研究所,但陸昱辰和顧晚珠都是喪心病狂的變態,誰知道他們還會做出什麽事?還是盡早回去保險一些。
打定主意,吃完早餐後林疏桐就去電信營業廳掛失了手機號,重新辦理了一張sim卡,然後又買了個新手機。
打開手機登錄上自己的賬號,聊天頁麵空****的,除了藍香雪,沒有人給她發過消息。
林疏桐找到黑名單,看著裏麵靜靜躺著的顧湛的名字,猶豫了一下,把他放了出來。
隨後她給林崇遠打了個電話,起身去往植研所。
當她站在植研所的門口,看到沒有任何變化的周遭環境,她不禁有些恍然,好似這三年隻是一場夢,夢醒她還是那個剛畢業就進了植研所工作,天天隻會為了實驗數據焦慮的女孩。
林疏桐有些拘謹地撩了撩頭發,往門口走去。
“您好,請出示訪客通行證。”門口的保安攔下了她。
看著那個智能刷卡設施,林疏桐總算找到了一些時間流逝的證據,以前哪有這麽先進的東西。
將手機上的二維碼放在攝像頭上掃描,林疏桐成功進了門。
老師的辦公室還是在原來的地方,她熟門熟路地找過去,推門在沙發上坐下。
沒等一會兒,一個穿著粉色連衣裙,麵容精致的女孩走了過來。
林疏桐很少在研究所看到這麽鮮豔的顏色,不由多看了她兩眼。
女孩自然也注意到了她,走到她麵前上下打量了一眼問道:“你有事嗎?”
林疏桐禮貌回道:“我是來找林院士的。”
“你找老師什麽事啊?”女孩順勢問道。
老師?
老師難道又收新的學生了?
她根本沒有聽老師說過,不過以後回研究所,怎麽著都是同事,她也就直接說了。
“我是應邀請來擔任特聘顧問的。”林疏桐回道。
“特聘顧問?就你?”女孩輕蔑地笑了笑,“老師的標準很高的,你還是早些回家,不要自討無趣吧。”
話說到這個份上,林疏桐哪兒還聽不出她對自己滿滿的敵意。
“那也得由林院士說了算吧。”林疏桐淡淡說道。
“我說了就是老師說了,你不必等老師過來親自攆你。”女孩揚起下巴,滿臉高傲。
林疏桐蹙起了眉,先不說這人是否有真才實學,就她這個態度,老師怎麽會收她當學生?
至於她為何無緣無故地瞧不起自己,林疏桐根本沒有興趣知道。
“你能代替林院士做決定?你是以什麽身份?”林疏桐盯著她的眼睛,不緊不慢地說道。
“我...”女孩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搬出林崇遠的名號並不好使。
正好這時,林崇遠和秦淩空一前一後地走進辦公室,女孩仿佛看到了救星,小跑過去挽住秦淩空的手臂晃了晃,“淩空你來得正好,有人欺負我!”
秦淩空順著她的視線往沙發上看去,正好看見林疏桐似笑非笑的表情。
“怎麽可能?”秦淩空莫名有些尷尬,急忙把她的手抓下來。
“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師妹,也是我們研究所剛招的特聘顧問,林疏桐。疏桐,這是我女朋友,梁雲珊,她性子調皮,要是說了什麽你多擔待。”
“你就是淩空的那個師妹?”梁雲珊心裏吃驚,麵上閃過一絲難堪。
她一直是跟著秦淩空喊的老師,沒有想到,對麵這個人竟然真的是林崇遠的學生。
“對,不知道梁小姐現在是否允許我入職了呢?”林疏桐淡笑道。
林崇遠皺起眉看了梁雲珊一眼,“沒事兒在我這裏胡鬧什麽?回你辦公室去。”
“老師你好凶哦。”
梁雲珊嘟起嘴,心不甘情不願地跺了跺腳,轉身走出辦公室,臨走還不忘瞪了林疏桐一眼。
待她走遠,林疏桐才好奇地問道:“這位大小姐是什麽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