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三年不聞不問,我改嫁你慌啥

第63章 把她封殺的人好像就是我

保安詫異地看了她一眼,按下了對講機。

等了一會兒後,對講機傳來回複,保安伸手邀請道:“林小姐請進。”

林疏桐點點頭,走進顧家老宅。

老宅的建築風格不像西山院那邊現代,中式複古的朱門高牆,樓台亭閣,行走在其中莫名感覺壓抑不適。

林疏桐難以想象顧湛是怎麽在這裏長大,養成一身散漫的習慣,她粗略看了幾眼就收回目光,跟在傭人身後,一路穿過長廊,往後院走去。

走了十來分鍾,最後來到一處花廳,林疏桐終於在這裏見到了葉姿。

擺滿蘭花的花廳裏,她穿著一身白色羊絨大衣,裏麵是一條墨綠色絲絨長裙,那張幾乎沒有留下歲月痕跡的臉上帶著淡漠的笑容,她伸手虛邀了一下,“坐。”

林疏桐坐在她身旁的方椅上,毫不避諱地側過臉打量她的五官。

她的臉生得極美,和顧晚珠有六七分相似,但氣質截然不同。

如果說顧晚珠是閃耀的明珠,那她就是凝霜的冰晶,渾身透著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淡疏離。

仿佛看穿林疏桐的想法,葉姿勾起嘴角,“你和你爸爸,長得很像。”

林疏桐默然。

是的,她長得像林懷謙,所以她一直以為自己是林懷謙和沈慧柔的女兒,沒有想過她的生母會不會另有他人。

而顧湛呢,他長相也更像顧振霆一些。

將腦袋裏的那些念頭按下,林疏桐看著葉姿淡淡說道:“在拿到我認可的檢驗結果前,我並不相信你們說的話。”

“你這性子,可真像年輕時候的我,有種不服輸的拚搏勁兒,但你要知道,有些事,注定是要輸的。”

葉姿端起茶杯輕啜一口茶,歎息道:“終歸是我對不起你,所以,你想做什麽檢驗,我都可以配合。”

聽到她的話,林疏桐幾乎感到絕望,她心裏明白,她期待的那個答案,大概是不會出現奇跡了。

但支撐著她沒有倒下去的那口氣,正是不到黃河心不死的倔強。

是時候該去見黃河了。

“那麽,可否請你給我一根你的頭發?”林疏桐看著葉姿說道。

優雅地從頭上隨意拔下一根青絲遞給林疏桐,葉姿說道:“懷謙把你和顧湛那小子的事都告訴我了,分開對你們都好,你要是還是想嫁人,我可以幫你重新挑一個好人家。”

林疏桐從包裏拿出一個密封袋小心地將葉姿的頭發裝起來,聽到她說的這些話,不由想到,陸昱辰和顧晚珠的事她知道嗎?

如果她知道,她就這樣看著自己陷入泥沼中,什麽都沒有做,甚至,從來沒有提醒過自己一次。

所以不管她的生母是沈慧柔,還是葉姿,其實都沒有區別,不過都是在警告她才是不被愛的那一個。

本來林疏桐對母愛就沒有抱有什麽幻想了,也沒有感到多難過,但葉姿提到顧湛兩個字,還是深深刺痛了她。

“不勞你費心了,我隻是想要一個答案而已。”林疏桐淡淡說道。

她將密封袋放進包裏,起身告別,“謝謝你願意配合我,也請你放心,不管結果如何,我和你都沒有任何關係,不會再來打擾你。”

說完,林疏桐不等葉姿會作何反應,直接走出花廳。

看著她挺直的背影,葉姿低下頭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慢悠悠將那盞茶喝完,然後撥通了一個電話。

“你拜托我的事,我已經辦到了,希望你也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

那邊很快回道:“放心吧,我們會幫陸家東山再起的。”

從顧家離開,林疏桐宛如一隻喪家之犬。

她在寒風中靜靜站了一會兒,完全憑著一股頑強的意誌驅使著她按下號碼,給薑舞打去電話。

“薑舞,你什麽時候出國?”林疏桐問道。

接到她的電話,薑舞有些意外,畢竟兩人已經告別過,林疏桐也不是那種傷感的人。

“明天,怎麽了?”

“我有一份DNA鑒定材料,我想拜托你在國外找個靠譜的機構幫我鑒定一下。”林疏桐輕聲說道。

“好,沒問題,那你什麽時候過來?”

薑舞沒有想太多,隻以為林疏桐想要再次確認一下自己是不是林家被抱錯的真千金。

三年前林疏桐被林家找回來的時候,也做過一份親子鑒定,隻不過是和林懷謙一起做的。

“明天吧,正好我送送你,還有,這件事我希望你能保密。”林疏桐叮囑道。

薑舞安撫她,“放心吧,我不會告訴別人,等我飛機落地,第一時間就找人幫你鑒定。”

“謝謝你。”林疏桐道謝。

“順手的事謝什麽謝,等下我把航班信息發給你。”

掛掉電話,林疏桐很快就收到了薑舞發過來的截圖。

看了眼上麵的時間,趕回來上班估計要遲到,林疏桐連忙又給林崇遠打了一個電話請假。

一切都安排妥當,林疏桐這才緩緩吐出一口白霧。

林家的手沒那麽長,伸不出國外去,在國外做鑒定,應該是萬無一失了。

林疏桐開車返回研究所,她把鑰匙插進宿舍的門,輕聲喊了一句,“我回來了,婆婆。”

靜悄悄的宿舍裏無人回應,林疏桐也沒期待會有回應,她關上門,把包和外套掛起來,洗了手後拿出一張棉巾仔細地擦拭著骨灰盒上的灰塵。

待骨灰盒被擦得鋥亮,林疏桐才緩緩放下手。

她還是不能接受,婆婆就這樣猝不及防地離開她。

她抱著雙膝,把臉埋進去,肩膀不停地**著,淚水很快就打濕了她膝蓋的布料,洇成一團深色的印記,也像是在她的心裏留下烙印。

回想幾天前拿到離婚證的那天,她好開心,好快樂,那時候她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友情、愛情、親情、事業,她統統都擁有了,她很珍惜這一切,也沒有得意忘形。

可為什麽才短短幾日過去,她卻一下子從天堂跌到地獄?

她到底做錯了什麽,才會遭遇這麽殘酷無情厄運?

她已經失去婆婆了,也即將失去顧湛,如果DNA鑒定結果證明她真是葉姿的女兒,她無法去回想自己到底做了什麽。

那些相擁而眠抵死纏綿的夜晚,將變成最可怕的夢魘。

林疏桐並不確定自己能不能經受得住這雙重的打擊,她心裏有個輕微的聲音一直在她耳邊喃喃細語。

要不然不活了吧,反正活著都這麽痛苦。

還不如死了一了百了,才是真正的解脫...

顧湛也同樣深陷痛苦的漩渦裏,他反複看著出事那天林家的監控,試圖找到任何人為幹涉的證據。

除了上班、吃飯、睡覺,他幾乎所有空閑時間都在看這一堆錄像。

不僅如此,他還專門雇傭了專業團隊幫他分析,可得到的結果,無一都是意外。

花園裏的監控雖然隔得遠,但能很清晰地看到,自從他們三人來到花園,除了一隻貓,就再也沒有別的生物出現過。

監控裏,婆婆像是突然看到了什麽坐起身,然後往假山上爬去,最後腳一滑,摔進了水池裏。

她究竟看到了什麽?

“怕不是活見鬼了吧?”團隊裏有個膽小的男子低聲念叨道。

作為堅定的無神論者,顧湛自然是不信這一套的。

除了監控,林家花園的假山他們也沒有放過,出事那天就封鎖起來仔仔細細搜查過,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婆婆也沒有私下和任何林家的人單獨接觸過,甚至連吃的飯,用的碗都是自己一手準備的。

所以,所有的結果通通指向最終的結論——這就是一場令人惋惜的意外。

而這場意外,是由於顧湛的疏忽造成的。

如果林疏桐要怪罪的話,也隻能怪他一個人。

這段時間,他們默契地沒有聯係彼此,他隻能通過好友圈裏的運動步數來猜想她今天做了什麽。

前幾天她的步數都很穩定,隻有小幅度變動,應該是在研究所裏忙著工作。

可今天,她的步數一下子增加了許多,她應該是有事外出了。

她去幹什麽了呢?他沒臉問出口。

顧湛心裏很是煩悶躁鬱,通過這幾天沒日沒夜的折騰,他不得不接受,就是他害死了婆婆這一事實。

但,林疏桐會原諒他嗎?他要做什麽才能彌補這一切...

揮揮手將那些所謂的專業團隊攆出去,顧湛看著空****的會議室發呆。

他知道他做什麽也彌補不了已經犯下的過錯,但這並不意味著他什麽都不用做了。

但凡他還想繼續和林疏桐在一起,他就必須盡可能地取得她的諒解,不管過程多麽艱難。

這樣想著,他撥通了好朋友宋澤君的電話。

“有時間嗎?出來陪我喝會兒酒。”

林疏桐也想要去找個酒吧,不管不顧地狠狠大醉一場,但她明天還要上班,她必須時刻保持清醒。

清醒,她現在最不想要的東西就是清醒。

她蜷縮在宿舍裏,流幹了最後一滴眼淚,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去洗漱間洗了一把臉,穿上外套,打算去找點刺激。

既然不能喝酒,那她隻能去參加一些腎上腺素飆升的活動,試圖忘掉那些痛苦。

驅車來到最近的遊樂園,林疏桐直接在蹦極的項目下麵排了隊。

放眼望去,來遊樂園玩的人除了帶著小朋友的父母,就是手牽著手的戀人。

他們的臉上無一例外都洋溢著幸福的微笑,隻身前來的林疏桐在人群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垂下腦袋,盡量讓自己不要去注意那些畫麵,可那些歡聲笑語還是一個勁地鑽進她的耳朵,捅進她的腦子裏,刺激著她。

她就像一根緊繃的弦,隨時都有斷掉的可能。

好在有膽量來蹦極的人並不多,時不時有人打退堂鼓,隊伍不長,很快就輪到了林疏桐。

安全員見這麽漂亮的一個女孩獨自上來,不由多看了她兩眼。

“你要是害怕,隨時可以退出。”安全員好心提醒道。

林疏桐沉默地搖了搖頭,直接往前走去。

安全員嚇得連忙一把拉住她,“別急!先把安全帶係上!”

顧湛將安全帶解開,下車走進一家私人會所,推開他常去的那間包間的門。

宋澤君已經到了,見他走進來,招呼道:“阿湛,今兒怎麽想起找我喝酒?我也不知道你想喝什麽,就一樣拿了些。”

“有件事辦砸了。”顧湛抿了抿唇,直接從擺滿酒瓶的茶幾上拎起一瓶麥卡倫,旋開瓶蓋就對著瓶口灌下一大口。

宋澤君看得直瞪眼,緩緩豎起一個大拇指,“看來這件事您是真辦得一團糟。”

同時他也有些好奇,在商場上所向披靡戰無不勝的顧總,能把什麽事辦砸了?

聯想到他最近的動態,宋澤君心裏一動,看來是職場得意,情場失意。

連灌幾口,顧湛抬手隨意地擦了擦唇邊溢出來的酒液,把自己往沙發上一扔,整個人疲憊地靠在靠枕上。

“阿澤,有件事我想讓你幫我。”顧湛緩緩開口道。

今天的顧湛實在是不同尋常,宋澤君連連吃驚,“稀奇,難得你有事需要我幫忙,說吧,什麽事?隻要在我能力範圍之內,保管給你辦得妥妥的!”

顧湛閉著眼,念台詞一般說道:“你幫我給一個女孩安排一份工作吧,據說她得罪了互聯網某個老板,被封殺了,我記得你家公司也是這個方向,給她找份工作,不難吧?”

“這有什麽難的?我還以為是什麽事呢,她叫什麽名字?郵箱是多少?明天我直接發offer讓她來上班就行了。”宋澤君也開了一瓶酒,和顧湛碰了一下。

他還以為有什麽天大的麻煩需要他幫忙呢,簡直是小菜一碟。

郵箱?他哪來藍香雪的郵箱。

顧湛皺起眉,“她叫藍香雪,郵箱我一會兒發你。”

“什麽?你再說一遍她叫什麽?”宋澤君差點被嗆到,忙不迭咽下嘴裏的酒問道。

顧湛奇怪地看著他,“藍香雪,怎麽,你認識?”

宋澤君放下酒瓶,臉上訕訕的,“那個...把她封殺的人好像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