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三年不聞不問,我改嫁你慌啥

第76章 他心裏喜歡的人是我

不過時差太大,那邊還是晚上,估計得等晚飯的時候才能知道消息。

時間越是接近,林疏桐越發鎮定下來,她調整了一下情緒,走進靈堂,默默給婆婆燒紙錢。

林舒月仍在那咋咋呼呼地扔著紙錢,也許是想著這裏是鄉下,除了顧湛,沒有任何她在乎的人,她沒有再維持她的體麵。

她像是終於脫下了麵具,第一次肆無忌憚橫衝直撞地麵對著這個陌生的世界。

林疏桐不由好奇起來,要是從小在這裏長大的人是林舒月,那她會變成什麽樣子?

根本想象不出來。

林疏桐將這個念頭扔到一邊,把林舒月散落在地上的紙收攏起來,再一起放進火盆裏。

隻要林舒月別像之前做法事的時候搞一些陰謀詭計,林疏桐才懶得理會她。

等婆婆的喪事辦完了,再找機會好好調查一下林家吧。

直覺告訴林疏桐,婆婆的死一定和林家有關係。

她在腦海裏一點點回放那天去林家發生的每一件事,以及林家人臉上的每一個表情,她越發覺得,那天的每一個畫麵和細節都像一部精心拍攝好的電影。

情節合理,但充滿了刻意的設計感。

林疏桐抬起頭審視地看向林舒月,林舒月被她盯得有些發毛,皺著眉問道:“你看我做什麽?”

“我在想,婆婆在的時候你都不曾回來看過她一次,你現在回來,到底是來見誰的。”林疏桐淡淡說道。

林舒月捏著紙錢的手驀地收緊,隨後手一鬆,一整遝紙錢全掉進了火裏。

“當然是來見奶奶的,不管怎麽說,這是我的親奶奶,我自然要來送她最後一程。奶奶都走了,你還要在奶奶的靈堂前挑撥我和奶奶的關係嗎?你就是嫉妒我,嫉妒你在意的所有人都喜歡我。”林舒月趾高氣揚地說道。

“是嗎?但偏偏你最想要的那個人,他心裏喜歡的人是我。”林疏桐低著頭,嗓音沒有任何起伏。

“這隻是暫時,咱們走著瞧。”

林舒月拍了拍手,冷著一張臉轉過身往靈堂外走去。

她早就不想待在這裏了,一股紙錢味就不說了,燒完的煙灰還一個勁兒往她頭頂落,她這輩子,何曾這麽狼狽過?

而林疏桐看著她扔下去的那一整遝紙錢皺起了眉。

這樣根本燒不透,她根本就沒想著好好祭奠婆婆。

林疏桐拿了一個鐵鉤,將紙錢分散開,火勢一下子蔓延開,映得她的瞳孔微微發亮。

林舒月一走出靈堂,就東張西望,尋找顧湛的身影。

當她看到堂堂天之驕子,京城太子爺竟然被幾個農村老大媽圍住詢問手機的各種使用問題,她的下巴都快驚掉了。

她給管家使了個眼色,一把將顧湛拉出來。

難得有這麽好看又有耐心的小夥子教她們,大娘們正高興呢,冷不丁顧湛就被拉走。

林家管家臉上帶著矜持的笑,開口說道:“各位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問我...”

“切,誰稀奇啊。”

大娘們紛紛不屑一顧地散開,徒留下管家在風中淩亂。

“有事嗎?”顧湛蹙著眉,掙開林舒月的手問道。

林舒月沒想到自己救他出來,他卻仍是這副冷淡模樣,想起剛剛林疏桐說的話,心裏不由委屈,但她臉上很快又掛上得體的笑。

“靈堂裏麵太憋悶了,我想讓你陪我透透氣兒。”

“那疏桐在裏麵豈不是很難受?我得幫她找把扇子去。”

顧湛喃喃自語著,二話不說丟下她,又去找那些大娘借扇子去了。

林舒月看著他對林疏桐如此上心,心裏酸得簡直跟生吃了一個檸檬一樣。

她隻能反複安慰自己,等她和顧湛結婚就好了,他總會日久生情,忘了林疏桐的。

林疏桐還在靈堂燒著紙錢,就看見顧湛舉著一把大蒲扇走了進來。

“咦,你怎麽拿了把扇子進來?”林疏桐奇怪地問道。

“靈堂裏燒著火,空氣不流通,容易缺氧。”顧湛笑著解釋道。

說完他便舉著扇子輕輕地在林疏桐側麵扇風。

“不用給我扇,冬天生著火暖和。”林疏桐搖搖頭,繼續專注地燒著紙錢。

也是,冬天這麽冷,根本用不著扇子。

顧湛這才訥訥地放下手,站在一旁靜靜看著她。

他好像不管做什麽都是錯的,他心中湧上一股挫敗感,這樣的他,還怎麽贏回她的芳心?

還好明叔走過來,招呼道:“該吃午飯了,都快來吃飯吧!”

“你先去吧,我守著把火盆裏的紙錢燒幹淨我就去。”林疏桐對顧湛說道。

顧湛抿了抿嘴,“我等你一起去。”

林疏桐隻以為他是覺得生人太多不自在,她看了眼火盆裏還剩的沒燒透的紙錢也不多了,也就沒有再勸,由得他等著自己。

流水席在外麵已經擺好,林舒月和管家獨自占了一桌,左等右等,也沒看到顧湛出來,她不由有些急了。

雖然她看不上這鄉下的席麵,但奔波了一上午,她也確實有點餓了。

眼看隔壁桌都吆五喝六地吃起來,她心裏又鄙夷又煩躁,麵上卻仍要維持著她千金大小姐的人設,簡直累死了。

她隻能把注意力集中在麵前的菜上。

之前還沒發現,現在仔細一看,她秀氣的眉毛皺得能夾死一隻在旁邊嗡嗡飛個不停的蒼蠅。

隻見她麵前放著一碗五花肉,瓷碗的碗沿上有個小小的豁口,一塊蔥花不知道從哪道菜上飄過來,正沾在豁口上。

而瓷碗裏肥白的肉塊顫巍巍地堆疊著,泡在飄著油花的醬油裏,一股豬油的腥氣猛地往她鼻子裏鑽去。

她捂住嘴,差點吐出來。

她的視線又移到另一盤素菜,這是一盤炒豆角,豆角切得長短不齊,顏色也是一種混成一團的黃綠色,軟塌塌地躺在盤子裏,盤沿上還有幾塊鐵鍋的黑痂。

再看其他的菜,也是這般要色相沒色相,要食欲沒食欲的樣子。

她再也控製不住,一下子站起身來,吸引了全場的注意力。

大家還以為她作為婆婆的親孫女要說點什麽,致個辭,不想,她一開口便問道;“你們這裏沒有人吃的東西嗎?”

場間萬籟俱寂,大家的臉色都難看起來。

本來大家對婆婆這個養在京城的孫女還感到好奇,但見她幾乎把看不起鄉下人寫在了臉上,怒氣一點即著。

“京城來的千金大小姐就是講究。”鄰桌的男人黝黑的手指搓著一次性紙杯,“咱們這窮鄉僻壤可比不過你在京城天天山珍海味。”

這句話像一顆火星,落在她積壓了一上午的煩躁中。

顧湛的冷漠,還有林疏桐的冷嘲熱諷不斷回響在她腦海裏,看著附近這些舉止粗俗的鄉下人,她徹底不演了,她的教養沒有必要用在這些人身上。

“講究?”林舒月挑起眉毛,將筷子摔在桌子上,“你看看這豬肉這麽油膩,我家狗吃了都得拉肚子!還有這豆角,兩頭的筋絲都沒有去,老得都能刷鍋了!”

管家也附和道:“就是!我們家狗都不吃!”

“那你們別吃!”一個穿著花襯衣的中年婦女突然站起來,粗壯的手臂叉在腰間,“我們忙活了一上午,淘米,洗菜,燉肉,忙得腳不沾地,還落得你們一頓數落?”

她的聲音又尖又亮,像碎玻璃劃過水泥地,刺耳極了。

“我沒有數落誰,我隻是陳述事實而已,你們不要不講道理...”林舒月神情不屑地說道。

“我們不講道理?”

花襯衣婦女打斷她,往前跨了一步指著靈堂說道,“你奶奶的骨灰還擺在靈堂還沒入土呢!你在這裏講什麽道理?和你奶奶講去吧!人活得好好的,去了一趟你們家,就不明不白地死了!她和誰講理去啊?!”

聽到這話,林舒月臉上頓時青一塊白一塊,連忙解釋道:“那隻是意外...”

管家也嘀咕道:“老太婆沒福氣享福關我們什麽事...”

見林舒月一下子成了眾矢之的,明叔雖然也不讚同她的話,但想著好歹是嬸嬸的親孫女,正打算兩邊勸一勸,安撫一下別鬧得太難看,一旁一個老大爺就拉著他搖搖頭,小聲說道:“這可不是你親侄女喲。”

明叔滿眼複雜地看著林舒月那張和她爸爸分外相似的臉,最終還是幽幽歎了口氣。

而林舒月反駁的聲音瞬間淹沒在周圍一下子升起的討論聲中。

“是啊,老婆子走的時候想著去見孫女高高興興的,沒想到卻把命給丟了!”

“那可不是,人家京城來的大小姐怎麽看得上咱們鄉下的親戚,肯定是被她嫌棄死的!”

“到底不是自己親手養大的孫女,忘了根咯!”

......

人群裏響起一片附和聲,有人搖頭,有人撇嘴,那些沉甸甸的目光壓過來,帶著審視和鄙夷,壓得林舒月幾乎喘不過氣。

她感到渾身的血液都往頭上湧去,這些鄉下人,竟然鄙夷嫌棄自己?!

她攥緊了拳頭,剛要發作,就看到顧湛跟在林疏桐身後走過來。

她瞬間感覺委屈極了,她覺得在座唯一能和她有共鳴的應該就是顧湛了。

於是她小跑著過去,指著那一桌子菜問道;“顧湛,你來評評理,你說這些菜是給人吃的嗎?”

林疏桐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外麵的爭執聲還是零星地飄進了靈堂,她大概能猜出林舒月恐怕是吃不慣鄉下的大鍋飯。

她也好奇同樣是來自京城,從小養尊處優的顧湛,會怎麽回答。

“不吃你就去靈堂燒紙去。”

顧湛淡淡說了一句,然後從容地在桌子前坐下,盛了一大碗飯,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裏吃得津津有味。

林舒月看得目瞪口呆,林疏桐笑了笑,毫不意外。

她看著林舒月說道:“之前我問你,你是為了見誰回來的,你自己心裏清楚。”

“我當然是為了給奶奶送行才回來的。”林舒月眼神飄忽了一下,仍嘴硬道。

“你不是,你要真是為了奶奶,怎麽會在奶奶的靈堂外鬧事?”

林疏桐歎了口氣,接著道:“你不屬於這裏,你走吧。”

林舒月從來沒有這樣屈辱地被人驅趕過,她又羞又氣,下意識看了顧湛一眼。

顧湛已經飛快地吃了半碗飯,見她看向自己,奇怪地問道:“看我幹什麽,想吃了飯再走自己盛飯去。”

“我才不想吃!”林舒月氣衝衝地喊了一聲,扭頭就跑了。

“小姐,小姐,你去哪兒?”見她跑開,管家忙不迭地追上去。

這場鬧劇最終以林舒月的潰逃落幕,林疏桐沒有理會她的去向,她舉起酒杯表達了歉意,然後感謝大家前來吊唁婆婆。

對於這個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原本的真千金,大家都感到唏噓,也為婆婆感到不值。

不過好在氣氛也漸漸熱絡起來,林疏桐和顧湛一桌一桌地去敬酒,她莫名有了一種夫妻一同出席的感覺,心裏不禁恍惚起來。

她偷偷側過身看他,他臉上帶著淺淺的笑,認真地和這些大爺大媽聊著天,眼裏沒有任何不耐煩,隻有一片真誠。

仔細回想,他對婆婆也是這樣,從來不會因為他們是鄉下人而看不起他們。

他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一個人,隻是他不會屬於自己罷了。

一想到他不久就將和林舒月訂婚,林疏桐不由也想要問問上天為何這麽不公,憑什麽林舒月這樣偽善的人能得到世間一切最好的東西,而自己卻一次次地落入深淵。

她扭過頭去,將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

“別喝太急,吃點東西墊一墊。”顧湛溫柔地提醒她。

林疏桐心裏更難受了。

“沒事,難得回來一趟,陪叔叔們多喝兩杯。”林疏桐接著酒意咧開嘴角笑。

“就是,桐桐可是我們村裏飛出去的金鳳凰,來來來,好好和嬸嬸喝一杯,讓嬸嬸也沾點福氣。”一旁的大娘樂嗬嗬地說道。

林疏桐趕緊擺擺手,“我可沒有什麽福氣...”

正喝在興頭上,林家的管家匆忙跑了回來,“不好了!小姐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