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還不如和他死在一起
感覺到顧湛的不對勁,林疏桐趕緊捧著他的臉,盡量吸引他的注意力。
“顧湛,你聽我說!我可以救你的!你自己也不能放棄!!!”
顧湛對上她焦急的眼,他看見她的眉頭是皺得那樣緊,讓他情不自禁想要伸手幫她撫平。
他不想讓她擔心自己,於是他彎起嘴角笑,“嗯,我相信你。”
林疏桐看著他的臉色逐漸蒼白,心裏知道不能再拖了,她必須先替他處理傷口。
她看了看顧湛那已經被扯了條布料的衣角,毫不猶豫又撕了一條下來。
滋啦一聲,看著麵前淩亂破碎的襯衣,以及身中劇毒脆弱蒼白的美男子,林疏桐心裏古怪地想到一些其他的東西。
都這個時候了!怎麽可以想這些?!!
她飛快地甩了甩頭,把那些念頭甩出去,然後集中注意力專心處理他的傷口。
“必須先把毒血擠出來一些。”林疏桐喃喃念道。
她將布條用力綁在顧湛腿上的傷口上方,俯身直接用嘴去吸傷口。
嘴裏頓時一股帶著惡臭的血腥味,林疏桐強忍著不適,把嘴裏的血吐掉後,又湊上去。
隨著她的動作,顧湛隻覺得腿上又是一陣劇痛,他看著林疏桐替自己清理傷口,心裏震撼不已。
她竟然願意為自己做到這一步...
等到血腥味終於恢複正常,林疏桐才擦了擦嘴角,又用手擠了擠他的傷口,讓血液流動帶走細菌。
林疏桐握著他的手安慰道:“你的體內還有殘留的毒素,再堅持一下,我一定可以幫你找到解毒的草藥!”
不,是必須可以!
林疏桐不敢想,她要是沒能找到解藥,顧湛會怎麽樣。
她試探著起身,腳踝處雖然依舊脹痛,但比昨天已經好很多,起碼能簡單地走動了。
她拖著腿撲向麵前的岩壁,地下河附近十分潮濕,上方的裂縫裏也時不時會有風將草種吹進來,因此岩壁上的生態係統很是豐富,長著不少具有藥用價值的植物。
林疏桐認出好多植物,有治療肺部感染或者內出血的石韋,清熱解毒,消腫止痛的虎耳草,平肝散結,治療高熱驚厥的陰地蕨,還有昨天顧湛找到的江南卷柏,但這些都不是她要找的。
她抓緊時間,順著岩壁往前挪動,尋找岩壁的滲水處。
在這種含鈣極高的石灰岩壁上,植物為了適應堿性環境,一定需要進化出相應的特點。
理論是這樣,可現實會真的如她所料嗎?
隨著她越走越遠,林疏桐心裏越來越慌,她不斷在心裏祈禱,她隻需要好運再眷顧她一次,她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就算是此生再也和他不複相見她也可以接受,隻要他平安無恙...
也許是她的祈禱終於應驗,她很快發現了幾叢葉片肥厚,表麵上覆蓋著晶瑩的白色粉末的植物。
是石堿草!
為了適應堿性的環境,這種植物的體內富集碳酸鹽,它的葉片表麵經常析出白色堿性結晶,以便排出多餘的堿分,這種結晶可以有效地中和酸性毒液。
林疏桐來不及高興,迅速摘下葉片,飛奔到顧湛身旁。
她走得急,完全顧不上自己的腳也才剛恢複一些,腳踝上又傳來一陣脹痛,她咬緊牙關,扶著岩壁,以一種近乎滑稽的姿勢前行。
火堆燃了一夜,已經快要熄滅,林疏桐急忙去查看顧湛的狀況。
他的臉色依舊慘白,他開始控製不住地打寒戰,他的傷口湧出的血液在他腿上一路蜿蜒,像暗紅色的蛛網,讓她心裏一悸。
她不敢再耽擱,將手裏的葉片搗碎,讓汁液混合著白色粉末,再取了一些火堆裏的草木灰,直接敷在顧湛的傷口上,用布條包紮好。
毒素已經蔓延,顧湛腦子迷迷糊糊的,隻感覺到林疏桐好像回來了。
他想開口和她說話,但他根本發不出聲音,隻能任憑她施為。
待藥糊敷到傷口上,他先是感到一陣涼意,隨後傷口一陣發麻,火燒般的劇痛竟然開始緩緩消退。
林疏桐盯著他的反應,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到的顫抖,“你感覺怎麽樣?”
顧湛費力地眨眨眼,聲帶仍是緊繃的,他嚅動著嘴唇,輕輕點點頭。
林疏桐這才感覺自己腦子裏的那根弦放鬆下來,她擦了擦他額角的冷汗,取來已經烘幹的外套蓋在他身上,再將他攬入自己懷裏。
“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一會兒。”林疏桐輕聲說道。
他本就一晚沒睡,又被毒蟲咬傷,精神疲憊到極點,他合上眼,在疼痛和疲憊中昏睡過去。
但他的手仍一直無意識地緊攥著她的手腕,林疏桐無法,也不願掙脫。
她呆呆地看著他憔悴的臉,心裏一陣後怕。
延滯的恐懼像浪潮一般席卷而來,在她心裏掀起滔天巨浪。
她開始胡思亂想,要是她沒能找到解毒的草藥,顧湛一定會昏迷不醒,隻憑她完全沒辦法將他帶出洞穴,如果將他獨自留在這裏,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
她甚至不能保證自己可以找到出路,她要是死在半路上還不如和他死在一起,這樣黃泉路上還能有個伴。
想到這她不自覺將他抱緊了些,她伸出手細細描繪他的眉眼,低聲說道:“你放心,我不會丟下你一個人的...”
她抬眼看了看頭頂那道縫隙透出來的光,大概推斷現在應該是早上八點左右了。
她撩開顧湛的衣袖,當她看到表盤的時間還停在晚上十點,心裏又是一陣難受。
真是個傻瓜...
林疏桐歎氣,看向他的腿,隻要藥對了症,顧湛的情況應該能很快緩解,最多比平時虛弱一些,腿瘸一些。
林疏桐又看了看自己的腳,他們真是同病相憐,就連傷都一樣傷在腳上。
她是左腳,他是右腳。
兩個人湊不出一雙好腳。
林疏桐歎了口氣,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尋找出路,待在這裏遲早是死路一條。
等顧湛休息好,他們必須得起程了。
藍香雪和宋澤君起程的時候還是前一天傍晚。
宋澤君發動引擎,螺旋槳旋轉起來,發出巨響,機身也劇烈震動起來,藍香雪死死抓住自己的安全帶,看著逐漸遠去的地麵,心裏緊張起來。
“坐好了,我們準備出發了!”宋澤君通過無線電說道。
“咱們大概什麽時候能到?”藍香雪問道。
她拿出手機打開了導航,但上麵並沒有考慮直升機這種不常規的出行方式,隻寫著駕駛汽車大約需要八個小時。
宋澤君想了想說道:“大概需要三個小時吧,如果沒有遇到惡劣天氣或者山區氣流。”
那確實是要快許多了,藍香雪看著手機屏幕上連綿的群山想到。
但等他們到達鄉下,也快晚上十二點了,他們該怎麽救援?
仿佛猜透她心中所想,宋澤君安慰道:“我已經從附近的倉庫調了一批熱成像儀和生命探測儀,他們走不了太遠,隻要我們規劃好路線,應該能很快找到他們。”
“但願如此吧。”藍香雪裹緊了外套,心裏仍然擔憂。
隨著夜晚的到來,氣溫越來越寒冷,山區的溫度甚至更低,這個天氣在室外呆一夜,凍都能凍死人,到那時,熱成像儀還有用嗎?
她不是說喪氣話的人,也不想打擊宋澤君的積極性,於是沉默下來養精蓄銳,她知道,等到了鄉下,才是真正的考驗。
宋澤君的直升機確實開得不錯,晚上十一點半的時候,他們降落在村子附近的一塊平地,他的手下小張和明叔等在這裏,見直升機停穩,趕緊迎上來。
“現在情況怎麽樣了?”宋澤君扶著藍香雪下直升機問道。
“宋總,還是沒有找到顧總和林小姐,村民們找了一下午,我就讓他們先回來了,晚上再組織我們的人進去找找。”小張說道。
宋澤君點點頭,“嗯,你做得很不錯,我們的儀器都到了吧?檢查了可以正常運行嗎?”
“檢查了,都沒問題,宋總你先來看看地形圖。”
小張一邊說著,一邊給宋澤君帶路。
一旁的明叔趕緊插過來感激道:“宋總,謝謝你特意過來救我侄女。”
“侄女?你侄女是誰?”宋澤君疑惑地問道。
正在這時,林舒月從不遠處飛奔過來,臉上還帶著淚痕,“澤君,你快救救顧湛!”
看到林舒月完好無損地出現在這裏,宋澤君傻眼了,“你怎麽出來了?你不是失蹤了嗎?”
林舒月尷尬地漲紅了臉,小張一看就知道他誤會了,連忙解釋道:“失蹤的是另一個林小姐,林家的那個真千金。”
“對,我侄女是桐桐,林疏桐。”明叔也說道。
宋澤君這才恍然大悟,“哦,我知道她。”
敢情他連自己要救誰都不知道,藍香雪翻了個白眼,和明叔打招呼,“叔叔,我是疏桐的朋友,藍香雪。”
“謝謝你大老遠過來找桐桐。”明叔感激道。
“你怎麽認識林疏桐?”宋澤君好奇問道。
藍香雪根本不想和他多說,“有空再說,先找人。”
“行吧。”宋澤君點頭。
他知道顧湛和林舒月回來是為了奔喪,那林疏桐出現在這裏也很正常,畢竟是把她一手帶大的人。
隻是他沒有想到,失蹤的人是顧湛和林疏桐,林舒月卻好好的。
思及此,他看向林舒月問道:“話說回來,他們到底是怎麽失蹤的?”